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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溪宁 ...

  •   “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船只已经驶离码头,朝宁推开窗子,外面沉沉的夜笼罩着湖面,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火,凉风裹着水汽拂面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是一股自然清冽的味道。

      贺砚知又握住她的肩膀,将人轻轻带回,面对自己,“外面那么好看?”

      上船之后,她总是扒着窗瞧着外面,贺砚知觉得她对自己都敷衍起来了。

      贺砚知升起一股无名火,一个称呼而已。

      她轻声说道,声音都带着自己未察觉地轻快,“和你说过了,第一次离开京城。”

      朝宁其实是一个不喜欢拘束的,她在京中闹翻了天,却还是因为公主身份,没机会去外面瞧瞧。

      所以每次都拉着倾竹,让她讲一些风土人情,边外趣事。

      “以后,我会陪着去很多地方,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朝宁手肘支在窗边,掌心托着下颌,歪头看他,“让堂堂贺相陪着我游山玩水,那群老东西更要排着队弹劾我。”

      “是呀。”贺砚知故意地点点头,“那确实要委屈公主殿下了。”

      贺砚知往前凑了凑,“我陪自己夫人理所应当。”

      朝宁笑着应下,“你说的,天捅破,你顶着。”

      “到时候,我便说,都是贺相渎职懈怠,与我可没有半分关系。”

      “好,都怪我,那现在最重要的,”贺砚知拉住她两只手,牵在手中,“是阿宁如何唤我?”

      “贺砚知。”朝宁一字一字念着。

      “我知道!”朝宁晃了一下被握紧的手,“砚字吧。”

      “阿砚...”她满意地点点头,“就叫这个了。”

      “你觉得呢?”朝宁也是问了本人的意见。

      “都好。”说着贺砚知将人整个拽了过来,抱了个满怀,“那阿宁叫一声我?”气息流转,让朝宁的耳尖发烫。

      “阿砚…”

      听着那软乎乎的声音唤出独属于他们俩人的称谓,贺砚知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朝宁被他搂得更紧,无奈地锤了两下他的后背,“松开,我饿了。”

      折腾一天,胃是真的空了。

      因为路程不短,朝珩还备了一个做饭的,两个下人,食材充足,主要也怕这两个养尊处优的受苦。

      不一会儿,热乎乎、香喷喷的莲子粥,鱼羹、几盘朝宁爱吃的点心就都盛到他们面前。

      可能是真的饿急了,朝宁吃得比平时快,贺砚知怕她噎到倒了一杯水给她。

      “慢些,又没人和抢。”

      朝宁从碗里抬头,瞅了他一眼,伸出筷子又往他碗里夹了不少菜。

      “真的很好吃。”可能是紧绷的心绪得到缓解,菜肴也变得美味起来。

      “永陵郡有更多美食,到了带你逛逛。”

      朝宁放下筷子,“对了,还没问你。这一路我们要经永陵、和新、安怀、天水,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么?”

      贺砚知想了想:“奉旨出京办事去过永陵和天水,至于和新、安怀两地没去过。”

      朝宁听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重新拿起筷子,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软糯的糕点,撑着笑容回应,“也挺好,这次都能去逛逛。”

      朝宁心中百感交集,对于她来说,此行安怀最重要,是能解开心中疑云,看似随口一问,却还是想能借他的口中知道些安怀的消息。

      那一句诗,她在纸上写了十几遍,早已烂在心中,目前看来,只能亲自到了安怀才能悟出其中所指。

      从京城到永陵郡溪宁县,整整走了三日水路。

      午时前后,船只缓缓靠上溪宁县的码头。若走陆路官道,策马疾行,本用不了这许多时日,但要查军火走私必须要走水路。

      朝宁踏上码头坚实的木板,深深吸了口气,舒展了一下腰背。

      “终于到了。”

      溪宁的繁华不亚于京城,各式各样的货船、渔船,桅杆如林,湿漉漉的鱼摊银光刺眼,腥气混杂着市声扑面而来。青石板路向城内延伸,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溪宁当真是个好地方。”

      贺砚知简单安排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毕竟背靠京城,贸易往来最是繁盛。”

      “还有很多有意思的。”贺砚知牵起她的手,“先找个客栈,再带你逛逛。”

      “好,坐船是真累人,先休息休息。”

      朝宁抬脚要走,膝弯处却猛地一沉,一个重物砸上了她的膝盖。

      跟在后面的邓枯,迅速闪到前面,但眼前却一愣。

      朝宁低头去看,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脸上脏脏的,应该是摔了一跤,正撞上了她。

      她示意邓枯退下,目光看向四周也没有见到这个小女孩的父母,蹲下身,伸手将小姑娘扶起,柔声道:“爹娘呢?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头,眼睛里泪汪汪的,在脏污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泪痕。

      朝宁心里一揪,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又小心翼翼地翻开她的衣袖没有什么触目惊心的伤痕,衣服也只是带着土并不破旧。

      不像是流浪孩子,也不似遭了虐待。

      小姑娘也不答话,只是一直掉眼泪,朝宁想着还是赶快送去官府,找到她爹娘更为稳妥。

      “跟姐姐走,带着你去找爹娘好不好?”

      朝宁柔声哄着,伸手想去牵孩子的小手,才发现小姑娘从刚开始就攥着拳头不松开,小手露出一点边缘,像是深蓝色的布料。

      “悦悦!”

      一个年迈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慌忙地跑向他们,“悦悦!怎么乱跑,急死我了!”

      焦急地将女孩搂在怀里,这才站起来向朝宁,连连躬身:“小孩子不懂事,扰着二位贵人。”

      “无碍。”

      小姑娘趴在老人肩头,一双泪眼还怔怔地望着朝宁这边,直到老人抱着她转身,随着人潮渐渐走远。

      贺砚知扶起朝宁,“刚刚,你很紧张那孩子。”

      朝宁叹了口气,望了一眼她们离去的方向,“因为,太多了...”

      她转过头对着贺砚知道:“京城最靠北边有一个破旧的院子,原本是一家马戏团所在,后来班子散了,院子就空了。再后来,就成了许多无家可归孩子的窝。年岁都不大,跟刚才那个小姑娘差不多,也有很多是被爹娘遗弃,也会有人以打那些小孩子为乐,浑身都是伤。”

      站在一侧的邓枯古板的脸色有一丝动容,他便是当时从那里被公主带回府上的。

      朝宁眼里带着笑意,“刚才看那孩子以为也是那种情况。但是幸好,是有家人的。”

      贺砚知眉头微微皱起,“那帮孩子...”他自认对京城诸事了若指掌,竟不知眼皮底下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朝宁看出了他的意思,解释道:“你不知道也是应该,好几年前我借着其他人名义,弄了一个不大的私塾,教他们识识字,最重要的是教给一些技艺,至少在未来可以靠这些谋求一些生计。”

      “好啦。”朝宁主动挽起贺砚知的胳膊,语气轻快起来:“赶快去找客栈,我肚子饿了。”

      两人并肩走入更喧闹的街市,叫卖声不绝如缕伴着美食香气,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很多京城都有,但还是挺吸引朝宁的。、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先寻个稳妥的落脚处。

      贺砚知带着朝宁停到了一个楼前,牌匾上刻着“沂水楼。”

      “不便住太大的客栈,而且临近码头也更方便。”

      朝宁抬眼看了看,点点头:“确是个合适的地方。”

      两人步入店内。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见有客来,忙迎上前:“客官,住店吗?”

      朝宁算了一下人,“三间上房。”

      “不必。”贺砚知拿出银子放在柜台,“两间即可。”

      掌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这……客官,到底是几间……”

      朝宁疑惑地看他,但贺砚知“坚定”地丝毫不管她投的目光。

      无奈,朝宁只得顺着他的话:“两间吧。”

      上了楼,朝宁便让邓枯住在另一间,而自己跟着贺砚知去了另一间。

      关上门,朝宁便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开两间?”

      贺砚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透透气,“我们现在是夫妻。”

      他回身看她,语气寻常,“哪有夫妻分房而居的道理?”

      朝宁一时语塞,又听他慢条斯理道:“而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住在一起,你在害羞?”

      “你!”朝宁脸颊微热,几步冲到他跟前,抬手就要去捂他的嘴,“再瞎说!今晚也别住在这儿了,另寻别处去!”

      贺砚知轻而易举便捉住了她伸来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到了身前。

      气息骤然贴近,朝宁下意识松了手,两个人又靠得极近,她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贺砚知正要得偿所愿吻上时,朝宁忽然偏头,急声道:“等等!”

      她伸手扶住贺砚知的脸颊,将他的视线转向窗外。

      “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贺砚知顺着她的指引望去,客栈前面有一个卖馄饨的小摊铺,篷子下,坐着一个低头吃馄饨的男子,而他们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这个人的脸。

      “我知道。”只一眼,贺砚知的神色便沉了下来,“杜世。”

      “杜仕远的人!”朝宁听到这个名字,恍然大悟,“我说看着如此眼熟,那日出宫门驾着杜仕远马车的,就是他。”

      “杜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们二人秘密离京,难道是被杜仕远发现了?

      贺砚知冷笑一声:“不管是不是被发现,杜世出现在这儿,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朝宁盯着他那双颇有深意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杜仕远做贼心虚,派人来此是为了提前销毁证据,我们正愁没有头绪,杜世自己送上门,反倒能为我们引路?”

      贺砚知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阿宁一点就通。”

      朝宁嗔怪地拍开他的手,“既如此,看来我们是歇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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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专栏预收文《我不可能是卧底》,喜欢的大家多收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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