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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演戏 ...

  •   贺砚知往旁边侧了侧头,“不是你自己跑我怀里的吗?”

      “我?”

      “对啊,说冷非要压着我不放,还特别沉。”贺砚知在她出神时,将放在她腰间的手又收紧些。

      “少胡说。”朝宁皱着眉头,手直接掐住贺砚知的脖子,虎口卡住下颌,靠近威胁道:“还有,本公主哪里重了!”

      贺砚知不去挣扎,由着她还一脸宠溺笑,反倒是让朝宁有些不自然。

      “算了。”朝宁松开了手,刚要翻身,腰间的力量直接又让她倒到了贺砚知怀里。

      这回是真的压着了。

      她强撑着身子,才没和贺砚知紧密地贴着,可二人靠得极近,呼吸不断交错,朝宁盯着这张足够勾人的脸,实在难以平定心绪。

      “心跳得真快。”贺砚知忽然开口,眼里带着笑意,直接戳穿了这份悸动。

      “是你……你自己的心跳快,少诬陷我。”朝宁的声音带着醒来时特有的黏糯,一双犹带水光的眼睛,睫毛随着每个字的音节轻轻颤动。

      或许是那份强撑的可爱破绽太过明显。

      贺砚知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反驳,只是顺势抬头,将一抹温热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一瞬好像点燃了朝宁所有的感知,她整个人僵了一瞬,长睫猛地抬起,眼里未散去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击得七零八碎。

      朝宁下意识得去撑起身体,却被紧紧地搂着,动弹不得,贺砚知就这个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可爱。”

      两个字更激得朝宁不知所措,脸颊滚烫,心跳如脱缰的野马,撞得胸口发疼。

      许久,她才吐出一个字,“你...”

      “嗯?”贺砚知不急不慢地等着她继续说。

      “...有病。”朝宁只扔回两个字给他。

      他煞有介事地应道,手臂将她圈得更妥帖些,“确认,上次受得伤现在还没痊愈。”

      朝宁看着他这副得逞的笑脸没了主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人是从何时起,脸皮厚成了这般模样?

      算了。

      她心一横,索性放弃挣扎。原本撑着床榻的手忽地一松,整个人彻底卸了力,完完全全地陷进他怀里,温热的身躯紧密相贴

      贺砚知如此,她又何须像是做贼心虚了一样,打不过就加入。

      她将脸埋进他肩颈处的衣料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朝宁,不知为何,总是让人安心。

      贺砚知察觉她主动的依偎,眼底漫开一片柔色,他侧过脸,轻轻蹭了蹭她散在枕上的发丝。

      于是,在这晨光初透的床榻之上,两个人便以这般奇异又亲密的姿态紧紧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朝宁几乎要在这片温存中再次睡去,她才动了动,抬起头:“要起来了。”

      “再躺会儿。”贺砚知又将人拽了回去。

      “今个不用上朝嘛?”朝宁朝宁侧过身,面朝着他。

      贺砚知没答,只是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铺散在枕上的长发

      朝宁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指尖立刻被他的掌心包裹。

      “喂...你...”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朝宁的话音被截断,噎在了喉咙里。

      她停顿了一下,长睫垂落,其实说出来本也无妨,可她又莫名纠结该如何说。

      “是要去天水吗?”

      贺砚知说完,良久,才听见一声极轻、极闷的:“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贺砚知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一丝的质问。

      朝宁略带别扭地答道:“秘密行动...所以...不能说...”

      “好,我知道了。”

      朝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挣扎地坐起来,低头问道:“等等,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砚知顺着她的力道也半坐起来,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她一缕蹭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才抬眼迎上她疑惑的目光。

      “因为,”他顿了顿,清晰而平稳地吐出后半句,“此次前往天水郡暗查军火走私一案的钦差正使...”

      “是我。”

      晨光恰在此时完全漫过窗棂,照亮他沉静的眉眼,也照亮朝宁骤然睁大的双眸。

      “你莫不是在逗我?”朝宁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是替皇兄去的,他不便离京,你不也是?”

      贺砚知他位居右相,就算是暗自出京,肯定也会惹人怀疑,况且,她此行……还有另一层暂时无法对他言明的目的。

      “你不想让我去?”

      朝宁立刻摇头:“不是不想,是不能。我们二人若同时离京,目标岂不更大?摩什刚出京城,难保不会暗中留下耳目。所以……”

      “所以,”贺砚知接过她的话,“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可以的。”

      “此事已经上报给陛下了,所以我必须去。”

      贺砚知边说边下了床,等朝宁反应过来时,他都已经穿好衣服了。

      朝宁一着急跟着跑了下去,“你这么胸有成竹,是想到什么应对之策了?”

      贺砚知见着她光着脚跑下来,一把将人捞起,又放回到床上,蹲下来将她的鞋袜穿好。

      在朝宁期待的目光里,贺砚知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吃完早膳,告诉你。”

      吃着饭,朝宁百般问他,都没有回应。

      气得她将勺子扔到了碗里,又一把贺砚知筷子抢了过来,“不说,饭也别吃了。”

      “别急啊,等人来。”

      一直等到快晌午,朝宁急得快冒烟,贺砚知悠哉悠哉地,还在书房到处摆弄那些瓶瓶罐罐,从前可没见到他喜欢这玩意。

      “主子,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梁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朝宁来了精神,“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书房被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原本好好摆着的青花瓷瓶,啪一下摔在了地上,一个接着一个,地上瞬间全是碎片。

      贺砚知突然冲过来,从后背将人抱住,低声附耳道;“该演戏了。”

      “朝宁!你身为公主,怎可这么野蛮!今个我就要上报陛下!让陛下定夺!”贺砚知与朝宁对视一眼,音量陡然拔高。

      朝宁瞬间明白了,她忍着笑意,用力甩开他虚握的手,从他怀里挣脱。

      “贺砚知!本公主忍你很久了!整日端着那副道貌岸然的架子,真当本公主怕你不成?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话音未落,她目光已凌厉地扫过屋内。下一刻,她抓起手边最近的一个青瓷笔洗,看也不看,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

      脆响炸开,瓷片四溅。

      朝宁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开始“横扫”屋内。矮几上的茶盏、多宝格上的玉摆件、窗边的细颈花瓶……但凡能发出声响、看起来又“不太结实”的物件,都被她或摔或砸,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了靠墙而立的那排红木书架。

      她几步冲过去,双手抵住书架侧面,用力一拉——

      “轰隆!!!”

      沉重的书架连同上面满满的书籍,轰然倾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震耳的巨响,激起漫天灰尘。

      贺砚知站在一片狼藉中,抬手挥开浮尘,看着叉腰微喘、颊染薄红的朝宁,轻轻歪了下头,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至于么?

      朝宁闪身到了他身侧,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做戏嘛,讲究个真实,怎么,舍不得你家当了?”

      贺砚知凑近她,“确定,这里头……没掺着点儿私人恩怨?”

      她勾起唇角,眼波流转,用气声送回两个字:

      “你猜。”

      二人一前一后冲出书房,朝宁拿出了自己好久不用的鞭子,凌空抖腕,“啪!啪!”两声裂帛般的尖啸骤然在整个府内炸开。

      梁蔗挡在贺砚知前面,有一瞬间也傻了眼,这架势,感觉真的要一鞭子打过来了。

      “贺砚知!今儿被我逮着,我非抽死你不可!”

      朝宁提起鞭子开始满院子追着贺砚知,院外早已闻声聚集的下人们见状,慌忙一拥而入,试图将这对“势同水火”的主子分隔开来。

      “躲着”鞭子的贺砚知忽然露出身位,梁蔗来不及挡,朝宁来不及收鞭子,一声格外清脆的鞭响,狠狠抽在了贺砚知抬起格挡的左臂上。原本穿着白衣的他,那鞭痕落下之处,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洇出。

      朝宁握着鞭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整个人愣在原地。本来是故意装装样子,谁要真的打他,这个傻子也不知道躲一躲。

      贺砚知却只是闷哼一声,迅速将受伤的手臂往身后一背,抬眸看向她时,无声地摇了摇头。

      朝宁心头一紧,随即深吸一口气鞭子指向他,声音拔得更高,满是“怒不可遏”:“今日非抽你几鞭子,叫你学学什么叫规矩!什么叫老实!”

      贺砚知面色“铁青”,指着她怒斥:“你身为公主,公然鞭笞朝廷命官,简直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你是本公主的驸马,教训你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鞭影再起。

      一时间,满院子只闻鞭子破风的尖啸、噼啪落下的脆响,混杂着下人们焦急的劝阻与惊呼。

      两人从后院一路“打”到前厅,身影所过之处,花盆倾覆,幔帐摇晃。

      期间,贺砚知那疯子又故意地受了几下,衣袍上又添了破损与淡淡血痕。朝宁手上收着力,嘴上骂着,心里却像被细针密密扎着,一阵阵地抽紧。

      刚开始成亲时,朝宁想过要如此教训教训贺砚知,但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

      “戏”过一半,朝宁实在受不了,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掠影,转瞬已贴近贺砚知身侧,将人整个“抓住”。

      “谁敢跟过来!”

      满院仆从、侍卫,连同梁蔗在内,生生顿住脚步,眼睁睁看着二人消失在通往内院的月洞门后。

      一进卧房,反手合上门扉,朝宁脸上强撑的厉色瞬间崩塌。

      她一把将贺砚知按坐在床边,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急去解他染血的衣襟,嘴里又急又气地埋怨:“你是不是傻?演戏而已,那几鞭子你就不知道躲实些?非要硬挨……”

      外袍褪下,中衣的布料黏在伤口上,几道醒目的红痕。

      朝宁鼻子忽然一酸,本就弱不禁风的,身体刚好,又遭了这一回。

      贺砚知抬手安抚般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妨事,”他声音低缓,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几道皮外伤,看着唬人罢了,真不疼。”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药。”朝宁转身便要往外走。

      “不必。”贺砚知又将她拉回身边坐下,“戏,总要做全套才好。”

      “什么意思?”

      贺砚知唇角勾起一抹深长的弧度,“再等一个时辰,等该来的人,亲眼见到这‘两败俱伤’。”

      “这场戏,才算真正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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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专栏预收文《我不可能是卧底》,喜欢的大家多收藏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