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61、上妆

　　雨后，原拍摄场充满了泥泞。

　　按照许留默修改后的通告单，当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并且紧接着排了一天假期，暂做休整。

　　但王如意硬是留了导演组、摄像和部分演员，说是补个镜头。

　　许留默只能赶人。

　　“好好休息，我在一家医馆开了药酒，晚一点会送去你们住的酒店那里，留了你电话，记得叮嘱邓源去用。”许留默交待邓源的经纪人。

　　邓源经纪人，谢过许留默之后去楼上接邓源回去休息了。

　　王导这么一闹，制片组的人不知道走还是不走，推着人过来问。

　　“除了王导点到的人都回去休息吧，留一辆车给我们。”许留默大手一挥。

　　一小组拍摄十五人不到，也够用。

　　王如意不敢再发表什么意见，因为许留默既帮她说服了那个弟弟留下来走几个镜头，又帮她拦住了梁书昱。

　　梁书昱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得空休息了会，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现在是冷静下来了，一脸阴沉，抱着双臂注视来往的工作人员。

　　从刚开始的热闹八卦，最后趋向淡然日常。

　　对于普通的工作人员来说，没什么比下班还重要的事情了。

　　王如意不知道的是，许留默不帮亲疏，也不论情理，直接威胁上梁书昱，如果影响到剧组正常运营就报警处理。

　　现在梁书昱看狗都不顺眼。

　　当然许留默也帮王如意顶掉对怀弋“一见如故”的动机，没让他有借口发作。

　　薄暮冥冥，灯光也要做重新调整。

　　梁书昱就如同入定一般，也不知道是完全都相信了许留默的话，还是对王拍摄会因为出汗，加上很多因素会磨花
　　如意的彻底失去信任，双眼充满了幽怨。

　　怀弋路过，感觉被人狠狠地剜了一眼。
　　立马回望，却没发现异常，倒是李钦一直没有眼力见地缠着许留默。

　　回到还在楼上休息间的时候。

　　许留默无视掉突然闯进来的李钦，建议怀弋按照王导的意见试一下这几个镜头。

　　在“许制片、许制片”的呼叫声中。

　　许留默旁若无人，和何理通话“互喷”过后，怀弋手机收到了何理的第二条消息。

　　让他“赶紧回去”和“好好拍”之间间隔了40分钟。

　　许留默让怀弋别想太多，王如意不会因为他出现在她附近就后脑被拍了似的选择用人。

　　她只会挑她喜欢。
　　指的是符合电影角色的。

　　王如意除了会拍电影，其他部分的脑子不太好，所以才会和梁书昱闹得不可开交，就像电影一样，轰轰烈烈爱又真情实感恨。

　　“你要是把前因后果都考虑进去，什么因为我才来现场，又因为我才拿到那些工作机会，但不想被别人误会选择了放弃，这种苦哈哈的悲情叙述……你不如和我绝交吧，那就和许留默完全没有关系了。”

　　许留默说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看。
　　一句句下来，怀弋眼里变化了个几轮。

　　怀弋没有那么高不可攀的想法，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放在这里特别不适用。

　　他瞥了眼像个吉祥物一样的李钦，别人的评价和许留默的想法，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怀弋先垂下眼眸，许留默见他不再推拒，就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他们王导的烂摊子是真的不好弄，如果怀弋再拉扯这件事多一会，许留默可能会建议他再次转行，演员不太适合他。

　　李钦跟在她身后，“许制片——”

　　“别喊！”许留默有些头晕，和现场对接确定留下来的名单，“那场不补，你去烦王导吧。”

　　李钦飞快地看了看了眼梁书昱，音量倏地降下来：“下午那会，我去分开王导他们俩，结果那人趁乱把我胳膊肉给掐紫了。”

　　说着就要把衣服撩起来给许留默看。

　　“啧——”许留默按下他的手，“药酒我再送一份到你那，你出去了不要把这事情当八卦说出去了。”

　　李钦耸耸肩，“不会，我经纪人他要回家一趟，现在也不好去找王导。”

　　“他到底什么事情？”许留默皱眉。

　　李钦双手一摊，“他不方便说，而且……”

　　“许制片。”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李钦的滔滔不绝。

　　许留默回过头见到怀弋，他又换了一身更旧的戏服，带了假发套，非常明显，用在大荧幕上会非常扎眼。

　　不过许留默和王如意讲清楚了，不可能继续耗时间在这上面，补拍的镜头简单，可以现在补，但是加戏这事还需要慎重考虑。

　　留两个镜头给她做参考，分组讨论再决定。

　　她用眼神向怀弋表达疑问，怎么了？
　　怀弋不咸不淡地说：“妆造老师都下班了。”

　　李钦并不介意怀弋的插话，反而认真考虑起来：“那要不换个时间呗，人齐，让王导补镜头不用那么憋屈。”

　　他再看向怀弋：“他造型也可以弄好些。”

　　李钦把怀弋当做是剧组的一员了，大概率是和他一样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赶上今天的拍摄。

　　刚在游客中心，许制片好像还在开导他来着，既然是一伙的，怀弋也应该帮忙说上两句吧。

　　不料怀弋就像是没听见李钦说话，向着许留默，只等她发号施令一样。

　　“你去帮忙搭戏吧。”许留默先是赶李钦走，“你的戏份问题问王导。”

　　有些镜头可以呈现出来，但是有一份才能安心，王如意后面肯定会来求许留默，但许留默可以骂王导，但不好骂演员。

　　李钦心态不错，问：“那王导现在要拍那一幕？”

　　“补的是……”许留默查看了下群消息，“四人组的小酌，试的是俘虏被关押的镜头，你都清楚？”

　　“剧本我都倒背如流。”李钦很自信。

　　他的职业态度确实不错的，科班小生，家里条件好，为了机会宁愿在这里打白工。

　　如果他和他经纪人不是切切实实迟到了，就差点把许留默给饶了进去了。

　　再说，他经纪人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和许留默不相干，她也不需要费神去体谅。

　　怀弋倒是在边上看着他们仿佛无视了他，还在有来有回地对话，心里烦躁得很。

　　许留默问了他那句话……
　　甚至没有耐心给他回答的时间。

　　他知道许留默很忙，信号恢复让楼下炸开了锅，很多人都呆不住了，许留默要下去控制场面。

　　稳定人员、安排调度，短时间内都要有人拿主意，怀弋只好收住嘴，像以往一样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等待……

　　李钦这个人就像毫无自我认知一样！
　　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跟了许留默一路！

　　完全无用且多余的一个人！
　　许留默已经在拍现场的定点照片了，他还要探着个脑袋看！

　　李钦：“拍这个地上有什么用？”

　　“留档。”许留默推开他，“别挡着光线。”

　　李钦还想说什么，兀地被人挤退了一步，他回过神来，发现是刚刚那个来通知许制片情况的演员。

　　叫什么……怀弋来着。

　　有那么一刻，李钦有点把他幻视成梁书昱，打了个寒颤。

　　“那我先去给补拍的演员对戏。”他胡乱扯了个理由，先去王导那边了。

　　许留默其实也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从马戏开始删减的话，李钦往后很多戏份都可能要删减，不然不连贯。

　　她还是决定先把定点记录好，和之前的比对了下，没什么大问题了，才看向怀弋。

　　怀弋脸色有些臭。

　　许留默眨眨眼，晃神之间他又恢复了平日淡淡然的状态，她有半秒钟以为自己看错了。

　　怀弋问：“许制片，可以麻烦你帮我在身上上妆吗？”

　　“……”

　　许留默学过特效化妆，那是读书那会的选修课内容，指导并不够精简，大多数同学也是为了混学分的，课堂氛围也不积极。

　　不过她还是挺感兴趣的，课后报了一个大神课程，但感觉有点上当了。

　　好在在剧组跑这几年，成为了一块优秀的好砖，哪里需要就被搬到哪里去，给化妆师做打手也不在话下。

　　当时给他直播化妆也有这个原因。

　　不过剧组原来搭了单独的棚子，用来给化妆师现场休息的，因为担心被暴雨冲走，所以拆了。

　　怀弋做特化要么回游客中心，要么就在现场这里处理……

　　怀弋有些尴尬地环视了一圈，其实现场人走得差不多了，没有会在意这些，只是他在许留默面前脱的话有些奇怪记忆混杂其中，显得别扭。

　　许留默和他相处的时间久，没有对普通演员的“尊敬”，自然手上没个轻重，只想赶时间。

　　以为怀弋是不会弄这个戏服，于是出手相助，一下两下，扒拉下来，上身的衣服刚好就卡在束腰那，不会掉下去。

　　怀弋错愕过后，脸上有些薄红。
　　许留默倒是开始帮他打底了。

　　一只手结实地按在他身上，体温还是有些凉。

　　刚刚给他泼水的时候，许留默没有这个心情欣赏，现在看倒是还好，身上肉感还在，只是脸上消瘦了些。

　　另一只手拿着笔刷，沾取着颜料。

　　细头刷子走在怀弋身上逆着肌肉的纹理，细细密密的就像是蚂蚁的小脚印落在心头，很痒。

　　许留默的任务就是让这伤痕看得过去，有点应付考试的性质。

　　待会怀弋往地上一滚，这妆效应该留不了多少时间。

　　怀弋吸了口气。
　　许留默却没什么表情，很是专注。

　　“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直接说。”许留默头也没有抬起来，换了个棉签，把颜色晕染开来。

　　怀弋当然不是对她有意见，他五指攥进手心里，真实的伤口再传回刺痛的感觉，用以驳斥虚假的伤势带来的悸动。

　　“那个问题……”
　　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的问题。

　　许留默了然，手上动作不停，给肤色做过渡，暗骂王如意做决定过于匆忙。

　　“那个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吧。”

　　因为伤口没有参考，许留默在短时间内做不出什么特别伤痕，只能等最后拍板了，再交给专业的人来发挥。

　　定妆后，搭配着他一身破烂衣服，一道刀伤从左肩斜斜划下，落至腹部，暗红搭上浑浊的颜色，就像是被反复撕裂过后状态。

　　还算过得去，许留默自夸。

　　“我想现在说。”

　　许留默抬眼看了下怀弋，叹了口气，伸手拉过他的拳头，把他手指一一掰开。

　　真实的伤口不深，远没有特效恐怖，却还是会有感染的风险，许留默垫上纱布，再给怀弋套上一个护手道具，“先试戏……”

　　“答案是肯定的。”
　　“我爱你，从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