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43、翌日

　　一个不算翻身动作。

　　原本陷入一片黑暗的房间亮起一盏夜灯，以一种并不刺眼的昏黄，星星点点地撒在怀弋的周围。

　　怀弋睁眼后的第一反应是天还没有亮，第二反应就是这个翻身的动作之后意识开始回笼，浑身都有点不自在，倒也不是夸张得下不去床的程度。

　　只是和网上说的不一样，怀弋想。

　　他能接受，无论如何都能接受，只要留在她身边，他愿意一直去改变。

　　怀弋想去寻边上的人，在适应了灯光之后去看，不难发现旁边根本没有人躺过的痕迹，空荡荡，怀弋把手收了回来，有种大梦一场的感觉。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怀弋勉强去搜寻睡前最后的那点记忆，当时许留默就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会应该有交待什么，但是他记不起来了。

　　在他睁不开眼的时候，难说她不是故意的。

　　怀弋掀开被子，下地起身，一手攥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把他照亮得无处遁形，他下意识抬手遮挡了下。

　　这不是天没亮，是窗帘的遮光太好，是日上三更，是怀弋不知天高地厚。

　　等适应了光线，怀弋放下手来，同时也看清楚这个房间和昨晚没能仔细看的小区环境。

　　室内是个很简单的布置，衣帽间做了单独空间，让卧室整体的设计很连贯，窗帘加上各种内搭都是整套的紫灰色系。

　　也就床单看起来有些突兀，是浅驼斜纹的，估计是另外完整的一套替换搭配，临时拿出来换上的。

　　而且房间应该被仔细收拾过了，除了怀弋刚起来的位置有明显的折痕外，看不出什么生活痕迹，怀弋不清楚其他的房间是不是也这样。

　　完全就像是小区楼盘提供的样板间，连他的手机都被妥当地放在桌面，充电的位置。

　　怀弋拿起手机看了眼，电量满格，收到了通告更新的消息和小助理催促的消息，还有一些群组的提醒，那一点点期待按下去了。

　　再抬眼望向屋外，不过一场小雨根本不会影响所有事情原本的运作，工作人员早早清扫掉落叶，有三两人在底下带着孩子玩滑板。

　　怀弋模糊地听见类似滑板碰撞的声音，以为自己幻听了，愣了会，盯着楼下的小孩已经跌跌撞撞地远去了，但声音没有消失。

　　他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间门，家里还有人。

　　室内的空调温度设定很低，刚抱着被子还没有特别的感受，现在有点起鸡皮疙瘩，他抱着手臂离开卧室。

　　门一开，怀弋和正在打扫的钟点工撞了个正着。

　　钟点工穿着蓝色马甲制服，看起来是个不到四十的女性，见到怀弋也丝毫不慌张，很有素质地招呼了一声，接着轻车熟路地把手上的东西整理完。

　　怀弋收起刚扬起一半的嘴角，和钟点对比，他好像才是误闯进来的人。

　　钟点见怀弋还靠在门边，有些进退两难，于是提醒他果蔬补充成两人份的了，还有不要客气，碗筷留下来给她处理就行。

　　最后怀弋目送着钟点提了小袋垃圾离开，木着脸给许留默拨去一通电话，说什么没想好。

　　许留默很体谅地没有接听。

　　深呼吸调整了下心情之后，怀弋回到房间重新审视了下室内的环境，感觉钟点已经进来过整理卧室了。

　　像酒店一样，许留默生活的家里除了她的一些个人物品，其余的都像是被整理好的物品，类酒店形式的公寓。

　　怀弋刚收到通告更新，他得赶在下午去剧本围读，小助理问是不是去他家接他，怀弋还没有答复。

　　他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感受，换别人来看确实像是非常不可说的行程，很自欺欺人。

　　怀弋身上是一件加大码的T恤衫，许留默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让他将就着穿，而那套墨绿色的蚕丝睡衣被她无所谓般地塞进了洗衣机里面。

　　一般来说手洗会更好。

　　结果许留默笑着反问他，“难道你想送去干洗吗？”

　　衣服脱在一旁，难免弄上点难以启齿的东西，他想亲自洗，但许留默的这个问法让人没办法反驳。

　　她总是有大道理，反正许留默把这皱巴巴的衣服送干洗也不会脸红，只有怀弋会在意。

　　怀弋回到主卫把衣服换下来，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前后背上都有几个棕色的印子，他去碰了碰前面擦破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许留默即使在那种情况也是留了分寸，没有弄在衣服无法遮蔽的地方。

　　怀弋举起手机对着镜子留下了证据，换好衣服之后再次给许留默打了一通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许留默不接电话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而且她本人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丢，或是说玩腻了他，极大可能是有工作等正当理由。

　　至于怀弋为什么那么执着，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未通的电话连同着心里空了一块。

　　*

　　许留默收到了三通电话。

　　在飞奔开了一上午的会，结束后才看见的，会议比较重要她都会把手机调成静音。

　　所以这是在会议结束后十来分钟，许留默处理完一些必要的流程后打开手机，发现有三通未接来电。

　　在上午十一点收到第一通电话，之后的两通分别相隔十五分钟后收到的。

　　这人还卡时间。

　　许留默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回拨回去，但音乐完整听了一遍，对面都没有接听，于是她就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也许怀弋在气她不接电话，也仔细看时间，再想起来的时候，倒也不用许留默去拨打了。

　　许留默看了眼来电，直接申请成视频通话，对面接起之后沉默了一会。

　　画面里看不见什么内容，手机位置过于靠近，对面的人只漏出来半张脸，许留默只能先开口，声音懒懒的，“你醒了？”

　　那边斟酌了下，压低音量，“对。”

　　许留默手上动作不停，还在处理几份文件，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得到他回复之后自顾自地说道：“你睡前就喝了点水，家里吃的喝的都有，想吃什么直接拿，想住多久都行，腻了和我说。”

　　怀弋那边忽地视频挂断，换回语音：“我出来了，有工作所以没接到你电话，可能晚上我不在……”

　　“都可以。”许留默自认为非常体贴，文件稍微检查了一遍，下发下去，才举起手机认真地问怀弋，“你身上有不舒服吗？”

　　怀弋的头像是网络图片，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不说话的时候挂在屏幕上，看起来像是一个什么专业鉴定机构一样，许留默在等着鉴定结果。

　　结果到底是什么？

　　怀弋又是一阵沉默，匆匆说了句轮到他了就把电话挂断。

　　许留默依旧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退了下去，接着对话框里收到一张照片，没有加任何对白。

　　照片何其明了，眼熟的地点、眼熟的身体，以及胸膛前的印子。

　　[许留默：那我下次轻点？]

　　显然怀弋“很忙”，没有再回复许留默的消息了，许留默难得分神想了想昨晚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怀弋整个人都很紧绷着，像害羞又像是紧张，许留默问他他也不肯说原因，她只好给他做引导。

　　这事情很看双方的状态，许留默只能在引导工作上面做得更细致一些，慢到怀弋不再说“等一下”。

　　许留默甚至很礼貌的问他想要用哪一个？

　　不过怀弋让她不要一直问，那许留默就不继续“彬彬有礼”的了，仅她单方面的视角来看，怀弋也是有爽到吧。

　　一定要找点事来说，就是许留默弄得太晚了，没有考虑他今天有没有其他安排，在把他哄去一个人泡澡之后，自己跑去隔壁客房睡了。

　　这电话结束，不知道是真在工作还是借口，怀弋看起来好像生她气了。

　　许留默始终没有思考出来个所以然，毕竟两方个体想的东西可能不一样，自己想太多了也没必要，面对面的时候再问问他好了。

　　如果怀弋觉得双方在那种事情上不搭调那就算了，许留默也就是觉得有点可惜，现在她收回没有说过喜欢肌肉男的这句话了。

　　香香软软的，谁能不喜欢啊！

　　好吧，那勉强升级为非常可惜了，许留默一边可惜，一边起身整理了下东西，准备出门去了。

　　她最近工作排的还比较满，下午有个电影协会联合企业举办的合作峰会，很多电影行业的从业人员都会参加。

　　也有部分知名演员会以“学习”的名义出席，算是个不错的交流机会，飞奔影业这边有几个分享嘉宾的名额落下来。

　　其中制片方向选了许留默。

　　许留默不是说在行业里有多么领头，而是飞奔其他制片不想上，事多钱少不如得空去别的地方刷脸，一来二去，她就推脱不了了。

　　这个峰会结束之后，马上就有为期三天的短片摄影展，就是飞奔和D大联合举办的评选，不完全面向大众，但许留默作为评委之一必须参加。

　　至于这个评委又是怎么选出来的，许留默问了，得到的答复是因为她也是D大出来的，刚好可以给后辈们做个榜样。

　　许留默拿出自己最近的行程来推脱，才勉强去掉了些联络杂务，只专注评委事宜。

　　现在她两眼一睁就是审片，一闭就是背稿，还能顾及怀弋的感受，谁能不叹一声许留默“劳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