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27、渡船

　　她这是在讽刺吗？
　　怀弋浑身僵硬，四肢发麻。

　　他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许留默说这一番话的表情，但是做不到，甚至有些脱力，无法感知到更多的东西。

　　许留默嘴上语气不好，但是没有推开他或是什么，虚虚地拢着怀弋，轻扫过他的背脊，不知道在想什么。

　　“工作结束，再和我谈谈吧。”

　　终于，许留默的手机也开始响起来了。

　　*

　　何理根本没有空管艺人的小事。

　　他带着人在和新项目经理吃饭呢，收到许留默短信还没有当回事，心想这种包装问题，甲方肯定会自己规避的。

　　中途喝高，去了趟洗手间，何理掏出手机来看到底下的人在报备特殊情况，过了眼，再结合许留默给他发的消息，把事情捋了一遍。

　　何理试着给许留默拨去电话。

　　欢快的音乐唱完半首，不出意外，许留默没有接电话，不过这事情对于何理来说确实有点不够看了。

　　他靠在走廊上，换了另一台手机，登上怀弋的账号，接着手动把直播间给切断了。

　　怀弋的微博账号里面发出一条“抱歉，路上有些颠簸，工作人员在调整设备了[双手合十]”

　　接着何理给许留默留了一条信息。

　　[heli：咋回事，老许？]

　　短时间没有得到许留默的回复，何理就把这个事情抛到一边去了。回到饭桌，他继续和项目经理侃侃大山，聊聊最近的热搜。

　　又有哪一位艺人的公关大忙活。

　　过了会何理再想起来这事情，打开手机发现怀弋的直播已经恢复了，瞄了两眼，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既然没有异常，就到此为止了。

　　何理和合伙人又碰了一杯，做经纪人就是烦心，尤其是在飞奔影业做经纪人，不是核心部门老被忽视，艺人比经纪还年长就拿谱，年轻一批的又事儿多。

　　早些年他还想过跳槽的事情，结果简历里有飞奔都过不了专业的经纪公司。

　　要不是后来熬到了飞奔的股份，公司又靠着几部大热片盘活了半个行业，他是打算转行的。

　　现在是开心一杯，不开心又是一杯。

　　尤其像是这些小艺人的事情，早就张弛有度了，要不是可能和许留默有关，他是根本不带管的，部门里有专人处理。

　　而且这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工作中心。

　　聊得差不多了，对方又给何理的杯子满上。

　　*

　　“没有意外，不小心把手机给碰翻了。”
　　“我也不清楚直播中断的事情。”

　　怀弋重新打开直播间，一一回应着弹幕上的问题，涌进来的人很多，但走得也快。

　　“化妆老师说眉毛不用修。”
　　“直播断了那会化完的，她去休息了。”
　　“修容用了这一块，也是迈雅的。”

　　怀弋回忆了下许留默用的哪一格颜色，然后打开来给观众展示，顺便漏一下商标给他们截图。

　　“看看唇釉吗？”
　　“我拿到的是这几支，待会直播结束会抽十套，官方也有加码，可以留意一下。”
　　“近段时间没有影视作品在接洽。”

　　怀弋现在要把刚刚卡掉的时间给补回来，这是对接的工作人员给的补救方案，多讲一点，和甲方更加靠拢一些。

　　“有线下活动，在等官方发公告。”
　　“没有进组。”
　　“换公司的事情，不能算在里面。”

　　弹幕乱成一锅粥，路人在催促抽奖链接搞快一点问价格，有没有亲笔签名；粉丝在恭喜怀弋换了新公司迎接新工作，快进到当红演员；有些不知所以的人进来了，就直接喊短剧里的角色名字，问他和另一个角色是不是真的。

　　怀弋都置之一笑，挑着些能回答的。

　　路人很快就又散去一批，剩下都是些“夸夸”，又或是“蹲蹲”。

　　“机会么，哪有那么多机会。”
　　“公司会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会争取的。”

　　……

　　在直播重连成功的时候，商务车也停了下来，因为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许留默给怀弋补上全妆，盖住他泛红的眼圈，直接就下车了，她现在靠在码头的一个石墩子边上。

　　望着这个码头，目送着零零散散的客人登船，接着向度假村驶去。

　　这和上次游艇停靠的那个公共码头不同，这次的更加隐蔽，来人不少都神神秘秘的，和许留默坐着同款商务车。

　　渡船两侧泛着灯光，许留默上次登游艇的那个是公共码头，还有其他的船只停泊，而这次的只有几班渡船在运作。

　　司机好心下来提醒，渡船的每一班班次间隔，还有停摆的结束时间。

　　许留默谢过他之后，掏出手机开始回复何理的消息。

　　[heli：咋回事，老许？]
　　[许留默：你最近进度没有传到协作平台哦。]
　　[heli：？？？]

　　接着是李璎的消息。

　　[李璎：到了没？]
　　[许留默：不急。]
　　[李璎：呵。]

　　确实是不着急，渡海的人也不多，晚宴也不在今天，据说这是度假村的合作赞助，算是给亲朋好友一个休闲放松的时间。

　　这个海岛度假村刚开放那会是面向大众开放的，结果没能迎来优质客人，反而是很多网红过去之后一通拍摄，影响了正常度假的家庭。

　　后来关停了一段时间，租给剧组拍摄，接着换了经营企业重新改造了一番，就很少听说这里面的事情了。

　　入夜不久，许留默望着那片黝黑的深海，看似欣赏风景，实则一刻不停地想着最近的事情。

　　她和怀弋好像陷入到了一个僵局。

　　但是这个僵局不是说随便来一个榔头就能给敲碎的，无论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许留默都不应该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地点去和他说那一番话。

　　怀弋明显当真了。

　　这就好像是一个轮回，因为一些小的决定就可能会改变两个人的人生轨迹那样。

　　当时D大和飞奔影业有合作的培养名额，传媒学院里面每一个专业只有一个名额，以大学第三年学年末的综合评分为准，免试进入飞奔进行为期一年的轮岗实习。

　　飞奔也会校招普通的实习生，但是待遇完全不一样，真的很难熬，更多的是外聘有大项目工作经验的老手。

　　那会许留默和怀弋是一个合作小组里面的，评分基本就是一二名的浮动，很难拉开差距，而非小组合作基本上有那么一次评分差的稍微多些，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于是许留默在第三年的短片作品展主题出来之后，和怀弋提出分组的想法怀弋也同意了。

　　其实这也是对于两个人来说难求的机会，说明了情况，公平竞争就好了。

　　只是人算总不如天算，怀弋的小组在那年出现了很多问题，许留默也不想过多地回忆当时的不太体面的几位同学。

　　再者怀弋的家境问题也被扒出来，在各种学生群里面乱传的谣言，有质疑怀弋卖惨，也有质疑许留默不正当竞争的。

　　许留默也想过去和怀弋谈一谈这个事情的，他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个名额，还有别人口中说是困难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她会退让吗？
　　不会的，问了也没有作用，所以许留默最后还是和怀弋保持了距离，选择退后了一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许留默回头，而怀弋刚好站在路灯下面，背着光，在阴影下面目都有些模糊了，让许留默有些分辨不清曾经与现在。

　　还是那一身连帽衣套在身上，显得格外落寞，他先开口：“等很久了吗？”

　　“也就那么点时间。”许留默把海风吹乱了的头发别在耳后，“也好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怀弋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选择了回答着刚刚的事情，“我……刚刚可能情绪有点失控，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许留默回头去看下一班靠过来的渡船，缓缓接近码头，吸了一口气：“凌晨的时候和我躺在一起，你反感吗？”

　　“不。”怀弋第一反应不过脑子就回答出来了，紧接着像张嘴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接着，许留默问：“你现在有切实的经济困难吗？”

　　怀弋答：“……没有。”

　　渡船停靠，船员向他们这边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了。

　　许留默再次看向怀弋，问：“大三，就下半年的那个作品展，你觉得我是依靠着和李璎的关系，作弊才得到最后的评分吗？”

　　怀弋像是在消化什么：“作弊？”

　　许留默松了一口气，语速很快：“我现在发现你还是和读书那会一样可爱，虽然四肢健硕了，头脑还是一如初见，我那会觉得要是有你这么个男朋友就好了，可可爱爱的，不过现在也没差，我曾经并肩作战的好组员，现在马马虎虎的好同事。”

　　许留默趁着怀弋没有反应过来，攥过他的手，“渡船到了。”

　　怀弋还没有搞清楚她的再谈谈到底谈了什么，就已经被她带着跑上渡船。

　　许留默坐在窗边的位置，渡船上的喇叭循环播放着注意事项，还有这一趟是今天的最终趟。

　　只有他们两个。

　　怀弋看向许留默，见她正在伸手迎风，海风调皮地扬起她的发尾，述说着白日的余温。

　　月光高悬，一幅定格的夜色绘卷。

　　突然许留默像是看见了什么，手往外一指，很破坏气氛地说：“我说这破船为什么一晚上就渡了十个人不到，原来他们有钱人坐直升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