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24、标间

　　许留默：“你要标间，还是大床房的？”

　　摄影基地附近有好几家不同规模的连锁酒店，稍微远一点还有家上星级的。

　　每个剧组都会依照着不同的标准去安排，加上地缘因素，规模不错的，一般都会订得很满。

　　主演比普通演员的标准高，工作人员之间也有个高低之分，至于你住不住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加上最近摄影基地这边的拍摄项目很多，排期很满，《霁月》剧组在订房间的时候，一共有三家酒店备选。

　　许留默和怀弋现在站在一家酒店的前台。

　　她不是随组的工作人员，属于特殊情况只能临时订房，前台很礼貌地告诉她只有两间了。

　　而怀弋站在边上有种上当的感觉。

　　还在剧组里的时候，怀弋一个人想了很多，路过的工作人员又发了一张小马扎给他，他就坐在角落里，看着剧组的每一个坑位都像小蚂蚁一样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许留默更是，全神贯注到她的工作里面，即使王导提出来的合拍一镜，也会为了效果妥协，配合完成。

　　到了这种程度，怀弋的选择对于她来说真的重要吗？

　　同事一场，是假的。
　　她说的机会，也是假的。

　　这不过是许留默处理突发事件的惯用手段罢了，比起怀弋来说，她太擅长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说到底，是怀弋误解了印在眼尾上的那一吻。

　　“标间还是大床房？”
　　许留默以为怀弋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于是她得到了闷闷的一声：“标间。”

　　许留默没有多想，手心向上递到怀弋面前，“身份证给我。”

　　两张身份证叠在一起，许留默晃了晃神。

　　身份证上的照片还是读书那会换的，就像是被卡住了时间的过去。

　　许留默徒留一个背影给怀弋，让前台办理入住，怀弋艰难地挪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装饰绿植上，牙尖抵着唇边，直到丝丝痛意回传才松开。

　　许留默把房卡收起来，招呼怀弋，“走吧。”

　　怀弋：“去哪？”

　　“我没有想好，这附近好吃的还挺多，你可以搜搜有没有感兴趣的。”许留默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附近对付两口了，“你不想出去的话可以点外卖，也可以点酒店里的东西，不过挺一般的。”

　　“……”

　　许留默掏出手机来看这附近的还在营业的24小时快餐店，“简单吃个汉堡、肉卷也可以。”

　　许留默往外走了好几步，回头发现怀弋还站在原地，她偏偏头没有催促，等他说明情况。

　　“我有点累了。”怀弋说道，“想先休息。”

　　也对，现在时间不早了，再出去一趟都不知道几点可以回来，不如留在房间早些洗漱休息。

　　“行。”许留默把房卡给了他，“你先去休息吧，我饿了去吃点。”

　　许留默一直看着怀弋上了电梯，消失在视线外才离开，这附近有一家宵夜摊，许留默去的次数比较多。

　　一碗生滚粥，加了鲜牛肉和鸡蛋，再往里放点胡椒粉。

　　这家宵夜摊生意还不错，有几个在这经常进出的工作人员，不同公司但都挺眼熟的，许留默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听说对方这会吃完还要工作，她连连道辛苦了。

　　她想起来问怀弋需不需要帮他带点吃的，一打开对话框看见那几条消息，又把手机收回去。

　　不问了，和她的一样，打包带走。

　　就这么提着包装袋回到酒店，电梯一路向上，到了房间楼层，许留默拿出另一张房卡，刷开房门。

　　房间里没人。
　　但是洗漱间透出来灯光，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怀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只围着浴巾，见到许留默坐在梳妆凳上，翻看着一本小册子，表情明显地凝滞住了。

　　他提了提浴巾的边缘，问：“你怎么在这？”

　　“给你送吃的。”许留默点了点梳妆台上的包装，接着抬眸扫了一眼。

　　都第三次看了。
　　怎么怀弋还是这么扭捏呀。

　　“谢谢。”怀弋声音有些僵，“放在这就好。”

　　大眼瞪小眼。

　　“啊，对了”许留默开始要求多多，“麻烦你把洗漱间的门打开点，还有空气循环，散散热气我再进去洗。”

　　怀弋愣住：“在我房间洗？”

　　许留默震惊：“这是我们的房间，我们两个人的，你难道想要单独霸占着吗？”

　　怀弋反驳：“那另一个房间呢？”

　　“这不是你选的标间？”许留默不解，“还是说你想换，说不好现在下去已经换不了了。”

　　怀弋咬牙：“我的意思是我们一人一间。”

　　许留默答得很认真：“一人一间报销不了诶。”

　　在怀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现在下去换一个房间的时候，身后的门铃响了。

　　“哦，我见你在洗澡就帮你叫了洗衣服务，烘干之后，明早会送回来。”许留默装作要起身的样子，多嘴问了句，“要我帮你拿衣服出来吗？”

　　“不需要。”怀弋动作很快地回去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出来，交给工作人员。

　　怀弋握了握拳，回来坐在脚凳上面，和许留默面对面，忍不住终于问道：“你在想什么？”

　　有点像他们拍摄的那一镜里，邓源说的台词。

　　“想睡觉啊。”许留默古怪地想起来怀弋应该没有替换的衣服，后知后觉地问，“你应该习惯裸睡吧？”

　　怀弋拒绝回答，两颊肉都绷紧了。

　　“我点的生滚牛肉粥，不知道你健身有没有忌口，想喝就喝，不想喝就算了。”

　　许留默边说边起身，从怀弋侧边路过，她出差习惯了，一直有衣服备在车上，没有怀弋这么狼狈。

　　洗漱间里留了一股淡淡的花香，许留默看了眼沐浴露的标志，不算很俗的味道。

　　比起怀弋家的那个沐浴露要好闻些。

　　许留默撑在洗手台上，看了眼镜子里自己，近一周的连轴转是有点累了，但是眼睛还是亮亮的，像是使点小诡计之后的兴奋。

　　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应该道歉的时候把怀弋给哄了出来，故意不说自己订的是一间还是两间，故意让他一个人呆着让他误会。

　　因为她想知道怀弋会怎么选。

　　现在看来确实是意外啊，什么手机放在裤兜里面，意外误触，发出共享定位什么的都是误会。

　　绝对不是怀弋耍的小心机。
　　是她许留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等许留默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被关上了，昏昏沉沉的，只有浴室透出来的光和床头亮着的的夜灯。

　　靠门一侧的单人床被褥拢起，梳妆台边上的打包盒已经动过了。

　　许留默上前，手指轻轻一提。

　　随手把盒子丢进垃圾桶，在床边坐了会，就着夜灯观察怀弋，可惜半张脸几乎都藏在了被子底下，看不清他是不是真的睡了。

　　许留默再换到了梳妆椅的位置回复了几条消息。

　　这么个大半夜能打扰许留默，也就只有几位纯出钱的投资人了，特指李璎。

　　怀弋半天没有听到动静，眼睛掀开一条缝，手机的灯光明灭照亮许留默的半边侧脸，头发别再耳后，眉头紧锁。

　　他选择在这里装睡，甚至连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机会都没有。

　　收到位置共享而已，她为什么要直接过来接他，就算这样，她又为什么要答应王导试那一镜的动作，又为什么给他释放一些可能更进一步的动作。

　　就算是这样……

　　一只还带着些温暖的手突然贴到怀弋的耳后，怀弋猛地瑟缩了下，撞进那双稍显无辜的狐狸眼里。

　　“果然。”许留默自顾自地探了探他的后脑勺，“你的头发都没有干透就躺着了。”

　　怀弋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又不是小孩子，对自己负责就好了。”许留默以为他在在说头发的事情。

　　倏地，怀弋掀开被角，下地，把半蹲在地的许留默拦腰抱起。

　　许留默吓了一跳。
　　没有体验过这个高度的空气。

　　“你不觉得尴尬吗？”许留默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他光滑的肩膀的胸膛上，维持平衡。

　　怀弋：“如果你能少说两句的话。”

　　怀弋把许留默放在靠墙的那一面，接着用被子把她裹住，自己再拉过另一床被子把自己裹住，紧闭双眼。

　　许留默蛄蛹了两下，发现他包得特别结实，而怀弋这人又闭上眼睛在装睡。

　　“我要透不过气来了。”

　　怀弋勉强伸手出来帮许留默松了松。

　　许留默瞅准时机，把自己这边的被子踢到后面，空间一下子变得小了不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怀弋屏住呼吸。

　　许留默：“这是个标间，有两张床。”

　　怀弋：“我知道。”

　　“知道就好，睡吧。”许留默掀开被角，“我会老实点的。”

　　怀弋：“那你的手……”

　　“你别乱动，我手好好的，你乱动我就不知道往哪去了。”许留默很无辜。

　　“……”

　　“当然这你是主动的，既然选择了，那就别紧张。”许留默凑到他的脖颈边上，“这欲拒还迎的诱惑不及格，太寡淡了。”

　　许留默的手顺着他的脊骨而下。

　　“你家的沐浴露我不喜欢，有股酒精味，下次换了吧，晚安。”

　　许留默睡没睡好不清楚，怀弋肯定睡不好，主要很难受，一边手臂被枕着，另一只手被牵着，不能起来处理，就这么硬生生地忍着。

　　等他再睁眼，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怀弋起身，觉得太阳穴在跳，床头有叠放整齐的衣物上面压着自己的手机。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了，许留默给他留了信息。

　　[许留默：有事回市区一趟，下午四点来接你。]

　　很诡异，但至少不像是被始乱终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