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16、发疯

　　人都散了。
　　许留默和何理对骂几句也走了。

　　上车之后，许留默把那盒包装得很精美的椰子酥放到副驾驶上。

　　听说这家粤菜馆有特意开设的点心专线，连包装盒都是可以定制的，方便外卖和送礼。刚离席去和服务员说另外打包一份的时候，服务员已经见怪不怪的。

　　车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播放着最新的口水音乐，许留默系上安全带直视前方，听着导航的声音踩下油门。

　　晚上将近九点，路上都闪着红色的小眼睛，倒是畅通无阻，终于有点下班实感的许留默也跟着音响哼起来。

　　李璎这人曾经屈尊坐过一回许留默的车，她在副驾驶上面发表一番高见。

　　她说个人所属物反映主人的种种，比如许留默这人你以为是颗无敌大夏威夷果，好不容易发现她上面留了一道缝，拿起来一撬。

　　里边是开心果。

　　“这是什么意思，夸我的？”许留默开着车，头也不回地问李璎。

　　李璎：“就很荒诞，懂不懂荒诞。”

　　许留默认识荒诞这个词，但不理解这个词怎么就和她搭上边了，不应该是个靠谱的好伙伴吗？

　　李璎觉得自己攻击地不到位，当事人没有什么反应，比划了会，“可是我买的是夏威夷果呀！”

　　“开心果也很贵的。”许留默摇头，淡淡地胡说八道，“大小姐不是人间烟花。”

　　李璎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和她探讨一下坚果的价格，还是纠正她“不食人间烟火”的那句话。

　　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回到现实，许留默一路畅通地开到怀弋所在的小区，瞥了眼手机，她出发前已经给怀弋发了一条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于是拐了个弯，停到小区地下车库的临时车位里，物业亮了绿灯也不问问她是哪里来的，要到那座单元楼。

　　[许留默：椰子酥送到！]

　　许留默在车里等了会，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

　　她盯着通话界面断开，手机屏幕慢慢黯淡，有些出神。

　　心里默念了会时间，于是推门下车，直接到物业管理处那说明情况，再讲了下前因后果。

　　正在那的值班员是个很年轻的小伙，估摸着不到二十岁，急得团团转，来不及报备就把开锁师傅给摇来了。

　　电梯里，值班员一脸苦相：“这可怎么办，今天是我第一天值班呀，要是人嘎巴死了我要不要负责的啊？”

　　许留默一窒，“冷静点，死了也怪不到你的头上来。”

　　一直到刚才许留默也没往深处想，只是和物业反馈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结果被值班员火急火燎的态度驱使着要上来撬怀弋家的门了。

　　怀弋都知道她要过来送椰子酥的，肯定不是自己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

　　那可能是意外？

　　许留默刚下车就提着那盒椰子酥，现在手紧了紧，这日常小事要变成悬疑片的走向可不好。

　　开锁师傅手也紧了紧，提着文具盒大小的工具箱，普通话口音重得很，也不知道是哪人，“你们两个，话要说清楚点喔，我不是随便来开开锁的，有什么事情我都要给附近民警报备的，别把我随随便便地骗过来喔。”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救人要紧啊，师傅。”值班员探头出去看了下门牌号，把开锁师傅拉到了怀弋的家门前停下来，“别待会黄花菜都凉了。”

　　“我就只是管开锁的事哈，既不断案也不救人。”

　　开锁师傅慢悠悠地从工具盒里面挑了个工具，看起来像是个铁片的东西，抵在门缝位置，咔的一声，不到两秒就把门推开。

　　许留默和值班员凝滞片刻。

　　开锁师傅：“这附近的小区我都开过百来家了，基本操作的哇，你们赶紧确认情况，不然我马上报警咯。”

　　“马上，马上。”值班员嘟囔了许留默一下，“姐，你先进。”

　　随着大门的推开，室内困住的丝丝凉气逸散出来，许留默往前进了两步，环视了圈室内的环境，很多零碎的东西摆放得特别整齐，有种花里胡哨的生活气息。

　　就是小了一点，一眼到底。

　　许留默把手里的椰子酥随手放到了入门处的墙架上，试着叫了怀弋一声。

　　“你看是不是在浴室摔倒了什么的。”值班员虽然第一天上边，但还是有学习过小区单元的布局。

　　许留默在他的指示下推开浴室门，一股淡淡的白桃果酒味道扑鼻而来，大概是怀弋用的沐浴露味道。

　　许留默抬起手臂，指节下意识地蹭了蹭鼻尖。

　　看来确实是洗过澡，不过没有不着一缕的有料帅哥躺在地上，许留默一言不发重新合上了门，也不知道有几分是失望，有几分是庆幸。

　　“没有耶。”值班员在门后露着半张脸，“那可能在后边的房间里？”

　　许留默不接话，干脆地后撤，转身到对面的房门前，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发现反锁了。

　　一时间，她心里涌现了很多想法，噔噔噔地像是走马灯一样环绕在周围。

　　从在游艇上重逢开始，他欲言又止的态度，那么豁得出去在她面前试戏，半夜坐在船边思考人生，还有那段不抛弃不放弃的录像还在她手机里面。

　　许留默实在不愿意和他提起过去的事情，于是以一种有些巧妙的回答绕开了，在竞争当中她没办法因为同情对手而放弃结果。

　　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还没及时回消息！
　　大罪人啊许留默！

　　“欸，师傅……”值班员要去大门口，“这还有个门……”

　　砰地一声，值班员吓了一跳，扭头去看，许留默已经抬腿把门给踹开了。

　　“你你你……”值班员就这么看着许留默进到房间里去。

　　入目是一张标准的双人床，铺着墨绿色底的床上三件套，乍一看房间什么都没有，细看有个人倒在内里的地面上，因为被大床遮挡和角度问题，只有一双小腿漏在外面。

　　有点吓人。

　　许留默心里建设了下，跨过去，只见怀弋脸朝下趴着，身上穿了件衬衣，但好像没来及把纽扣扣起来就失去意识了，腰间的浴巾有些松垮。

　　“怀弋？”她只好半蹲下来，声音有些迟滞，两指并着探到他的鼻翼前，不自在地有些发颤，停了会，终于一股薄弱的气流拂过指腹。

　　许留默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叹了出来，甚至想扇他两巴掌。

　　“啊——”值班员也看到了两条小腿开始尖叫。

　　“打120吧。”许留默说，“别叫了。”

　　特别地嘈杂，怀弋的梦里有人一直在说话，他倒是没有忘记这是怎么回事。

　　回复完许留默定位消息之后，他打算回房间换一身衣服，起身的时候眼前就已经有些泛黑了，没有太在意，结果刚把衣服穿上就一头栽了下去。

　　他听见了有人叫他的名字，但是睁开眼睛就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眼睫被轻轻地扫过，沿着鼻梁缓缓落在唇角边上，这个人的手很冰凉，过路的地方仿佛都起了一层疙瘩。

　　不自在但想要去迎合。

　　怀弋启唇，想要留下那即将消失的冰凉，长睫颤动微微掀起，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她好像很惊讶，为什么？

　　很快，他的眼眸再次合上，像是有千金重的力道想要怀弋再次入眠，可他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是过去还是未来。

　　怀弋指尖掐着指腹，不足以清醒，接着再去掐手臂，迫使自己睁眼，那朦胧的人脸可能出于关心更加靠近了些。

　　就像是浴室里驱不散的热气一样，眼前的她也被一层薄雾给阻挡了，眉间点缀出一道完美的弧形，上挑的眼尾显出些疏离。

　　莫名地，她就和过去的模样重合了，她真的变了吗？

　　没有。

　　那冰凉的掌心放到了怀弋的颈间，他不适地瑟缩了下，怀弋终于听清楚了她的话，“发烧了？”

　　怀弋艰难地地吐出几个音节。

　　许留默以为怀弋清醒了，用手肘撑起来半边身子沉沉地看着她，于是直接用手探了下他脖颈间的温度，比正常温度高了不少，估计是发烧。

　　心下了然，王如意这个不靠谱的，要是这一串人下了游艇都病倒了那可是大新闻，现在怀弋也就是运气好，不然就得在这地板上躺到第二天也没有人发现。

　　许留默听不见怀弋在低声喃喃着什么，于是凑近了些和他的视线对上了，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清，眼眸如墨水点下又晕染开感觉。

　　“想要什么，水吗？”许留默猜测。

　　怀弋的声音就像是被碾过一样，“为什么……”

　　许留默耳朵凑了上去，“我没听清。”

　　怀弋盯着许留默，喉间滚动，自下而上，虔诚地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空气瞬间凝滞。

　　许留默反应过来刚刚那触感是怎么回事后，回首和怀弋对视，他眼底那一抹近乎悲凉的神色在里面翻涌。

　　“你……”许留默喉间溢出声无奈叹息，“撞到脑袋疯了？”

　　那行吧。
　　许留默还以为疯的人只有她一个。

　　她捧过怀弋毫无血色的脸，指腹用了些力气扫过他的唇间，感受到他的热息打在手上。

　　吻落在他泛红的眼角。

　　在许留默靠近之时，他的眼睫已经配合地闭上，但每一下的颤动都昭示出他心底翻涌的，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值班员打完电话回来，看见房间里面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啊啊啊地尖叫，用手指缝捂住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