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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牵线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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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果汁的总裁就这副样子回顶楼虽有失形象,但严寒洁癖,果汁渗透布料黏在身上,让他倍感难受。他不顾周围人频频看过来的目光,大步走进电梯,直达顶楼。
严寒脸上的阴霾还未散去,蒋聿淮立于他身侧,也不吱声,电梯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到了办公室,严寒一边脱外套一边往里走,脱掉的外套随手扔到蒋聿淮手里。
进了休息室,严寒三下五初二地把衬衫和西裤全部脱掉,唯留一条内/裤在身上。
他毫不避讳蒋聿淮,自己从衣柜里找了条内/裤,进了浴室。
蒋聿淮眼神好,那光溜溜的男性身体就在不远处,他忙着捡地上的衣裤,起身时,视线一时没躲开。
男人身材堪称完美,宽肩窄腰大长腿,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坚实有力的臂膀,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自律类型。
若按照他的喜好,这个类型,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只不过,喜欢了秦时安那么多年,那种感情,早已扎根在他的心里,难以割舍。
他已经……很难再喜欢上别人了。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蒋聿淮望着浴室磨砂玻璃后模糊的背影,弯唇自嘲一笑,一件件把衣服叠好装袋,又从衣柜里取下另一套西装衬衫,挂在靠墙的衣架上,安静等待严寒出来。
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严寒裹着一身湿气出来了,男人发丝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流下,划过结实的腹肌,隐没在浴巾边缘。
蒋聿淮不想把视线放在上司的身材上,挺不合适的,他指指衣服:“西服准备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吃饭了。”
严寒取下西裤往腿上套,看了他一眼:“不管我的午饭了?”
蒋聿淮顿觉有些好笑,这个严寒有时候还挺幼稚的,他问:“您是打算下去吃?还是我给您再买一份送上来?”
严寒微蹙了下眉,说:“我那份才刚吃了两口,不能浪费,你装进餐盒微波炉加热一下带上来吧,你的也一样,一起加热带上来吃,我不想等你吃完。”
蒋聿淮顿了顿,内心:这人居然还是个不浪费粮食的好公民,就这一点,跟现世的秦时安还挺像。
这不禁让蒋聿淮对严寒提升了一点点好感度。
他点点头:“不用您久等,我先给您加热送上来,我再下去吃。”
严寒:“行,随你。”
蒋聿淮转身就要走,又被严寒叫住,只见那人起身看过来,目光犀利,问道:“你说,那么平的路,又不滑,他是怎么没端稳那个餐盘的呢?”
蒋聿淮心下一跳,转过身,敛眸道:“严总,不能怪白汐,是我,不小心碰了他胳膊一下。”
严寒走近了些,眼睛微眯,带着审视:“不小心?”
蒋聿淮面不改色,与他对视:“嗯,不小心。”
严寒淡淡笑了声:“蒋聿淮,你说你这么冒失,还总以下犯上,我该怎么惩罚你?”
蒋聿淮怔然一瞬,心里刚生起的那点好感度消失殆尽,他尬笑一声,说:“你想怎么惩罚呢?新社会可不允许体罚啊。”
严寒凝眸注视着他,微哂:“不体罚,我没那癖好,但实质性惩罚必须得有。”
蒋聿淮面无惧色:“好,只要合理,我都接受。”
严寒目光如炬,视线落在蒋聿淮光洁的额头上,似乎要将他脑子里的想法全部看穿。
他脚下往前逼近一步,蒋聿淮后退一步,他再往前一步,蒋聿淮再后退一步,直到,蒋聿淮无路可退,后背抵在墙面上,严寒才停下脚步。
二人相对而立,视线相接却不说话,陷入一场无声的拉锯里。
僵持并未持续多久,严寒最后沉沉看了蒋聿淮一眼,面无表情转开了视线,“先欠着吧。”
蒋聿淮回到员工餐厅,正看到白汐一个人坐在他方才坐过的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等他。
蒋聿淮抓紧时间给严寒加热打包送了上去,又赶紧下来和白汐一起吃饭。
他见白汐有些失落,安慰道:“别往心里去,严寒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白汐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蒋哥,下次……可不可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表情丧丧的:“我担心,严总会怪我。”
蒋聿淮顿了下,说:“不会的,我跟他解释过了,是我不小心碰到你胳膊的。”
听他这么一说,白汐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脏才总算落进肚子里。
蒋聿淮又拍了拍他肩膀:“快吃饭吧,下次,提前跟你商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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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严寒有事要独自出去一趟,没叫秘书随同,只吩咐司机在车库等他,便出了办公室往电梯间走。
这时的蒋聿淮刚接到一通电话,干洗店把洗好的衣服送过来了,就在楼下等着,而白汐买的药到了,也打算下楼去取,两人刚好碰上,一起朝电梯间而去。
他俩拐过电梯口的时候,正巧严寒迈进了电梯,蒋聿淮没看清进电梯的人是谁,只注意到电梯门即将关闭,他俩赶紧跑过去。
然而,当电梯门再次打开,蒋聿淮一抬眼对上严寒的眼睛时,他瞬间又一个点子在心头萌生。
他叫了声:“严总。”随即后退一步,退到严寒看不到的盲区,对跟上来的白汐小声说:“严寒在里头,你自己进去。”
白汐一听到严寒两个字就心跳加速,他眼瞅着蒋聿淮到另一个电梯按下了按钮,还鼓励他快点,有些忐忑又满怀期待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徐徐关上。
严寒身量太高,比身高一米八的白汐足足高了半个头,站在他身边,巨大的压迫感让白汐有点喘不上气来。
他压下内心的紧张,正准备开口,却听男人问道:“蒋聿淮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进来?”
白汐咬了咬下唇,回答:“哦,他忘记拿东西了,又回去拿了。”
意识到自己在大老板眼皮子底下出去办私事,又急忙解释了一句:“我买了点药,出去取一下。”
严寒微微点头,没说什么,这些小事,他一般不管。
电梯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是白汐期盼已久的能和严寒单独相处的机会,然而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傻到家了。
而此时身旁的严寒似乎早已忘记了他,和两年半前,那个为他捡起书本、冲他微笑的严寒几乎判若两人。
白汐眼看着电梯楼层号越来越低,总算蹦出一句:“那个,今天把严总衣服弄脏,真的很抱歉,我……我本来想……”
“不用了。”严寒打断他的话,“蒋聿淮已经认错了,下次注意就行。”
完全不在意的语气,让白汐有些失措,他甚至希望,严寒能因他产生一丁点的情绪波动,哪怕是生气,也比毫无波澜的强。
白汐再次给自己打气,又开口说:“严总,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A大建校一百周年校庆,您是知名校友,我是优秀学生代表,你我一前一后演讲,还在后台聊过很多,只是,当时没有留联系方式。”
听闻这话,严寒才扭脸看向白汐,眼前的年轻人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大学生的青涩纯净。
提及以前,那是严寒这个角色之前的经历,他自然不知道。
两年前魂穿到刚吞了半瓶药的严寒身体里时,除了巨大的求生欲,秦时安的脑子完全是懵的,系统只跟他说,原著主角攻性格太软,又深陷失去母亲的痛苦中,即便专业能力过硬,却不适合在强压下挽救公司于水火、把公司做强做大,原著里,洗胃之后的主角攻人设崩得厉害,实在难以撑起后边的剧情,才让秦时安穿进来的。
系统只让他走好自己的事业线,积极高智地应对反派,未来,大概两年后,他会遇到自己的心上人,会完成感情线的任务。
秦时安没看过原著,只知道自己成为了主角攻严寒,却不知道主角受是谁。
至于即将跟他发展感情线的人是谁,是不是主角受,系统什么都没说,也没给他描述过对方的外貌,只说:在这个书中世界,你的感情,按照你的心意来走,不要受任何事情的限制,也不要给自己设限,不要去揣测,完全跟随自己的本心就行,把它当成一场冒险,尽情地去体验。
穿进来这么久了,严寒一直忙于工作,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直到听了白汐那些话,他才意识到,两年多过去了。
看着面前身型高挑清瘦,面容清秀的白汐,严寒心生疑惑,这……不会就是主角受吧,他会喜欢上这样的人,跟他发展感情线?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白汐。
没得到回应,白汐被严寒盯得脸颊发烫,他眨眨眼,一脸的无辜:“严总?怎么了?”
严寒立马回过神来:“没什么。”
对于白汐方才的问题,他不知如何回应,正好这时电梯“叮”的响了一声,一楼到了。
白汐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有些失落,他最后说了句:“那严总,我去取药了。”便出了电梯。
他走得慢,拿卡刷完门禁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蒋聿淮的声音:“怎么样?聊得如何?”
白汐摇摇头:“我提了以前的事,他没回应我。”
想到严寒那个直直的眼神,白汐微微蹙眉,又说:“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蒋聿淮一听,笑了:“好事啊,严寒那人,可是很少会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的,这种情况下,他必然是在回忆以前啦。”
他习惯性拍拍白汐肩膀,鼓励道:“别气馁,一步一步来,慢慢增进感情。”
白汐虽心存疑惑,还是被安慰到了,他微微一笑:“嗯,谢了,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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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聿淮最近满脑子都是怎么给这两人牵线,感觉自己快魔怔了。
谁让严寒改了设定呢,他不抓紧时间,周围莺莺燕燕那么多,万一严寒喜欢上别人了呢,错误的感情一旦产生,可掰不回来,那不就完蛋了。
这天上午,一家企业的领导前来谈合作,蒋聿淮进去给端茶倒水,发现那居然是个女领导,女人身材窈窕,妆容精致漂亮,一瞥一笑尽显优雅干练的女强人风范。
外形上看的话,那女人和严寒简直太登对了。
两人相谈甚欢,蒋聿淮退出去之前,居然在严寒的脸上看到了欣赏的表情。
这不得不让蒋聿淮产生危机感。
中午,员工食堂,蒋聿淮和白汐一起吃午饭,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蒋聿淮点子多,开口道:“我又想到一个方法,这个比那两个都管用。”
白汐这次没问是什么,反而对蒋聿淮的积极有些疑惑,他问:“蒋哥,我和严总的事,你怎么比我还上心呢?”
蒋聿淮“嗨”了声,瞎话随口就来:“是这样,严总父亲让我帮他操心操心严总感情的事,说他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联姻也不去,让我在公司里帮他物色一个靠谱又配严总的对象,然后自由恋爱,恰好你俩以前就认识,刚好不用物色别人了。”
白汐夹菜的筷子顿住,明显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笑了笑:“这样啊,那真谢谢你啦。”
“好兄弟不说谢。”你的幸福,关乎到我的命运,蒋聿淮在心里补全了后半句。
他喝了口汤,说:“昨天他不是盯着你回忆以前了么,咱们得趁热打铁,抓住机会。这样,晚上,不管有活没活,你就坐你工位上加班,越晚越好。”
白汐来了兴致,问:“要做什么啊?”
蒋聿淮:“严寒最近比较忙,经常加班到很晚,而且是自己加,他一般不让员工们加班的。你就趁这个机会,拿你最近在忙的项目调研,说要多研究研究以往的项目,学习一下什么的,一个人坐那儿加班,等严寒出来,他会发现你,我会给你们制造氛围的。”
白汐又问:“氛围?”
蒋聿淮:“到时候,严寒会到你工位,让你别加班了,然后你就关电脑,同时我会把这一层的灯全部关掉,漆黑一片之后,你就自由发挥吧,比如磕了一下或拍黑什么的。”
白汐听完,很是期待,他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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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果然如蒋聿淮所说,严寒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蒋聿淮自入职以来,一直都是定时定点下班,今晚他特意呆到了很晚,不让严寒知道。
晚上九点半,严寒工作间隙打算煮杯咖啡,拐过走廊到了茶水间,刚放下手机,就注意到了原本空无一人的东侧办公区,有一个员工扬起脸,正朝他这边望过来,被发现了又赶紧低下头去。
严寒蹙眉朝那边走去,到了跟前,才看出那人是谁,竟是市场部的实习生白汐。
他不禁心生疑虑,怎么又是这个白汐。
他素来都是不怒自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探头到电脑前去看白汐在忙什么,只说:“市场部最近不忙,你上司都不在,你自己加什么班,这么晚了,赶紧回家。”
白汐提前准备好的加班理由,到这时也没机会解释了,只得乖巧“嗯”了声,点了关机。
可屏幕完全黑下去需要时间,眼看着严寒说完就要离开,他急忙出声叫住:“那个……严总?”
严寒顿住脚步,扭过头看他:“怎么了?”
白汐趁机拿过一旁的文件翻开,求助的眼神看向严寒:“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严总。”
严寒返回来,单手支在办公桌上,微微俯下身,白汐瞬间感觉自己被男人强大的磁场笼罩了,他心跳乱了一瞬,指着一部分内容问:“这里,调研前期,方向与样本出什么问题了呢?我不太理解。”
严寒大致浏览了几秒钟,讲解道:“目标模糊不明确,没限定‘针对某款新能源产品的节能需求’,就会导致调研没有焦点。下边这个是样本量不足,不具代表性,样本也不精准,对地域和规模的覆盖不全面。”
男人离自己这么近,白汐根本无心听他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接下来再问个什么能拖住他。
就在严寒讲完起身时,电脑屏幕彻底关了,这时,只听轻微“啪”的一声,整个东办公区彻底黑了下来,几乎快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严寒望向楼层开关方向,不由问出:“谁把灯关了?”
他的手机落在茶水间了没法照亮,就让白汐开手机手电筒,结果白汐说他手机没电了,也没法用。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严寒摸黑朝外走,不料却被身后的白汐拽住了衣角,青年声音夹杂胆怯,求助道:“严总,我……我怕黑,你等等我好不好?”
可严寒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他拉出自己的衣角,语气有些冷:“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开灯。”
白汐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起身也往外走,故意往桌角碰了一下,捂着腰摔倒在地,轻呼道:“啊……好痛!”
严寒纵使再冷情,自己的员工受伤,他也有责任过去查看。
他蹲下身,不怎么费力地将白汐扶起来又安置回工位,再次嘱咐:“在这儿坐着。”
说罢,男人又朝外走去。
一般情况下,楼层的灯都是他最后走的时候关,几年来从没变过。今晚关灯的人,属实引起了他的好奇。
方才灯灭的一刹那,他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而从开关的位置离开下楼,必然要经过连廊,会跟他碰上,否则只能从消防通道走楼梯,步行下三十二层楼。
近几天,第三十层的楼梯维修被挡住了,那人就是想走,也下不去。
不出意料的话,关灯的人,正在楼梯间躲着。
莫名的,严寒有种预感,这人,八成是蒋聿淮。
毕竟太巧了,已经三次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总会出现在他眼前,而前两次,每次都有蒋聿淮的陪同,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严寒打开开关,办公区瞬间亮了起来。
路过茶水间,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两眼盯着消防出口的方向,拨通了蒋聿淮的电话。
蓦地,突兀的铃声自蒋聿淮裤兜里骤然响起,他急忙掏出按了静音,心跳突突的。
这破楼梯,哪天不修,偏偏今天修,而这两层的门又因装修被锁上了。
无奈,他只好躲在三十层楼梯间这里,祈祷白汐和严寒进了办公室,他再从三十二层大厅走。
有两层楼隔着,但愿严寒没听见他手机响。
然而,事与愿违,蒋聿淮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摁灭,它又响,蒋聿淮只好接通:“喂,严总。”
严寒冰冷的声线传来:“敢三番五次挂我电话,不想要工作了?”
蒋聿淮屏住呼吸,长出口气:“不敢,刚按错了。”
严寒又问:“你在哪儿?”
蒋聿淮理所当然道:“在家啊,还能在哪儿?”
严寒眼睛微眯了下,懒得戳穿他,径直走近门前,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命令道:“别动。”
蒋聿淮装傻:“啊?什么别动?”
他下意识抬头朝上望去,留意着上方可能出现的人,耳边是严寒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我说,站那儿别动。”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吱呀”一声。
楼上通道门被打开了,男人的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台阶上,一声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蒋聿淮紧握手机,感觉自己冷汗都快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