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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顶嘴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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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一位脸上常年带笑的绅士,蒋聿淮回应的,同样是得体的职业性微笑,他伸手同季泽短暂地相握:“你好,季总。”
他看了眼严寒,又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季泽:“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季泽:“是这样的,我司目前承接了一个海外项目,就是上周让你翻译的那个,这两天,我加急面试了几个翻译,水平参差不齐,效果都不尽如人意,唯有你的翻译,是最专业的。”
他递过来一份临时雇佣合同,说:“所以,我诚挚聘请你担任我这个项目的翻译,工作内容包括和法国公司商谈时的翻译,和客户的对接工作,以及一些文件合同的翻译,这次薪资待遇你来提。”
蒋聿淮怔然一瞬,用眼神询问严寒的意见,然而严寒什么都没说,默许了这件事。
季泽对蒋聿淮的反应不甚在意,直接捞起他的手腕,将合同置于他手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内心真实想法:“如果可以啊,我真想直接把你挖去我那里,放心,工资保证比这里高。”
男人扭脸看向坐着的严寒:“就是不知道严总肯不肯放人了。”
严寒轻嗤一声:“当着我的面挖人,老季,你不够地道啊。”
季泽转身又坐进椅子里,打趣道:“这么优秀的人,只给你当个生活秘书,实在可惜。”
“呵,是他自己应聘的秘书职位。”严寒指关节习惯性轻敲桌面,“所以别搞错了啊,他,我只是借你一段时间,不管你的项目到什么阶段,半个月之后,都得还回来。”
季泽见好就收:“行,你的人,听你的。”
蒋聿淮对于自己的职位安排被那二位随意决定,只觉荒唐,他蹙眉道:“什么?又借?”
他才刚回来一天啊。
被冷落一整天的蒋聿淮此时也不想忍了,他走上前,不在意一旁的季泽,对严寒没好气道:“严总,您也知道,秘书职业是我自己应聘的,这说明我的第一意向岗位就是秘书,我的意向公司就是严氏。既然我入职了,那就是双向选择,而不是你单方面想把我借给谁就借给谁的。”
他秀挺的眉蹙起,长睫因怒意微微颤动,上下级关系在此刻早被蒋聿淮抛至九霄云外。
蒋聿淮双手支在桌面上,眼底情绪翻涌,又说:“半个月前,你把我借给陈延亭,好,我忍了,现在你又把我借给季总,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此番话一出,坐着的二位总裁都愣住了,他们着实没想到蒋聿淮反应会这么大。
严寒迎着蒋聿淮的目光,依旧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只是男人黑如深潭的眸子里,同样酝酿着风雨。
二人于无声中对峙,剑拔弩张。
季泽作为夹在中间的人,对于由自己引起的上下级冲突,始终保持沉默,他是看中蒋聿淮的猎人,那二人决裂,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气氛几乎将至冰点,严寒仍不开口,蒋聿淮与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眼里的情绪几乎快要溢出来,愤懑不甘中夹杂几分微不可查的委屈。
这是一个反派该有的情绪?为获得他的信任,演技未免有些太好。
严寒眸色微动,说不上来自己是种什么心理,杂乱无章的思绪里他甚至生出一丝不忍。
这个想法刚萌生不过一瞬,就被他扼杀掉了,怎么能对一个反派心软呢,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蒋聿淮仍直直同严寒对视,即便被严寒看出他的委屈,也毫不躲闪。
严寒到底是大集团的掌权人,这样的情况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尤其还是蒋聿淮的以下犯上,他习惯使然,并不在意。
很快的,严寒眼里的锐利收敛,他转开目光,对季泽说:“老季,不介意的话,你回避一下,我跟我的秘书,说几句话。”
“好。”季泽微笑着起身,“我先回公司了。”
他又对蒋聿淮道:“蒋秘书,明天,季氏期待你的加入。”
蒋聿淮瞥他一眼作为回应,再次把目光投向严寒,他在等严寒的说法。
男人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严寒闲适地靠进转椅里,双手习惯□□叠搭在翘起的右腿上,意有所指道:“蒋聿淮,虽然是双向选择,但你要知道,就算你入职了,没过试用期,我可以随时辞退你。”
“你要辞退我,得是在我失职的情况下,可我……”蒋聿淮顿了一瞬,想起自己摸黑窃取采购部资料那次,不免心虚,但作为夹在严宏义和严寒中间的人,在给严氏的损害降低到最小的前提下,他只得那么做。
他依然不确定严寒知道多少,查到多少,哪怕冒着被戳穿的风险,也要硬着头皮撒谎:“我的工作并不存在违规和失职行为。”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严寒意味不明地一哂,“好,那就是,我单纯对你不满意,因为……”
男人直起上半身,距离蒋聿淮近了不少,语气尖锐:“你总顶撞我,这让我很不爽。”
他再次靠坐回去,态度是拿捏一切的坦然:“当然,这是我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如果你想,我还可以给你一定的补偿,三个月的工资,合理合法,不会亏待你一分钱。只要你同意,随时可以领钱走人,我这里也并非你的不二之选。”
“不然,”严寒表情转冷,“就不要对我的命令有任何意见,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你……”你是吃定我不会离职对吧?
他想,他们之间,大概就差捅破那层身处对立面的窗户纸了。
他是反派的人,自然不能主动戳破。
就算告诉严寒他是穿书进来的,由于提前知道自己的下场,并不打算对付他,可严寒疑心那么重,怎么可能会信他。
而严寒,大概率已经知道他的底细了,却迟迟没有实质行动,比如辞退他,或者跟严宏义摊牌,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防他。
蒋聿淮摸不透严寒的用意何在,更不能直接问出来,只得暂时这么吊着,任由严寒随意把他借出去。
好,那就再忍忍,无非就是更忙碌一些,感情线任务做起来更费劲点儿罢了。
之所以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自己像个被人随意摆布的工具人,简直太憋屈了。
但转念一想,多一份收入,又未尝不好。
“好,我明天就去季氏入职。”蒋聿淮压下内心的不甘,和自己所有无法言说的憋屈,转而换上一副谈判的语气:“但我有个条件,既然两边工资都拿,那我也该恪尽职守,季总那边的工作内容只限于那个海外项目,占用时间不多,我完成他给的工作之后,其他时间,我都会回来的。”
说罢,他不再给严寒反驳指摘的机会,转身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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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该去季氏上班的第一天,蒋聿淮直接给季泽打电话,请了一天假。
季泽是个惜才的人,员工脾气大小不在他考虑范围内,把活儿干好就行,便允了假。
挂断前,蒋聿淮还是对自己昨日的情绪表示了歉意:“抱歉季总,昨天,让你见笑了。”
季泽:“没关系,可以理解,别放在心上。”
蒋聿淮:“谢谢。”
季泽轻笑道:“明天,我等你。”
电话挂断。
如今,蒋聿淮要在两家公司之间来回穿梭,打车上下班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有自己的车。
逛了一上午4S店,蒋聿淮给自己提了一台车,不贵,二十多万,手里的积蓄全部拿出来刚刚够。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书中世界呆多久,但这里的钱不能带走,他更不想委屈自己,反正很快就能挣回来。
周三这天,蒋聿淮驱车前往季氏,很快办理了入职。他是临时员工,待遇是季泽特批的,二人沟通过后,蒋聿淮的工资,在季氏与总监级别的高管比肩,甚至比在陈延亭那里都要高出不少,更是在严氏月薪的十几倍,日薪四千五。
他隶属于国际业务部,工位就在之前的法语翻译旁边,距离季总办公室不远。
入职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随同季泽前往商务会馆约见法国客户。
司机在前方开车,季泽和蒋聿淮坐于后座,季泽用笔记本办公,蒋聿淮趁这个时间再次熟悉一下项目资料。
这时,季泽打破宁静,问道:“我看你才毕业一年多,怎么样,紧张吗?”
蒋聿淮摇摇头:“还好。”
季泽笑了:“真是后生可畏啊,怪不得严寒不肯放人,敢跟他顶嘴的下属,估计也只有你了。”
蒋聿淮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季泽又说:“不是我说,以你的能力,只当个接触不到工作业务的生活秘书,是真屈才了。”
他扭脸看过来,眼含欣赏:“当真不考虑跳槽到我这里?待遇会比现在还要高。”
蒋聿淮沉默下来,若没有反派的眼线这层枷锁套着他,若没有那荒诞的月老任务,若他真的只是个刚步入社会没多久怀有一腔抱负的新人,季泽提供的翻译岗,简直是无可挑剔又羡煞旁人的好工作。
只可惜,他与季氏无缘。
不想拒绝地太过直接,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感谢季总抬爱,跳槽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季泽凝眸看着他,还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继续专注于他的工作了。
二十分钟后,达到会馆。
二人进入大厅,大理石地面映出水晶灯的流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格调卓然,尽显静谧。
他们刚到会馆贵宾间,没过多久,两位法国客户也到了。
季泽起身相迎,同二位合作方一一握手,蒋聿淮同样走上前,同对方握手,他手腕轻抬,动作优雅利落。
几人各自介绍寒暄过后,相继落座。
季泽开始同两位客户相谈,气氛融洽,蒋聿淮在一旁担任翻译,一来一去,流畅又自然,他音色好听,效率也高,将商讨进度拉快了不少。
不过两个小时,双方便顺利达成合作,各自签下了第一阶段的合作协议。
洽谈结束,氛围松弛下来,瓷质茶杯里,暖色的茶汤漫出细密水汽,袅袅升腾。
蒋聿淮说话最多,有些口渴,捏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几位不再聊工作,法国友人对华国的美食和娱乐十分感兴趣,便询问起来,蒋聿淮对这座城市不是很了解,不打算参与进去。
没成想他们聊完之后,话题竟转到了他身上,对面名叫加布里埃尔的法国人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哦,季,你的这位翻译,真的厉害。”
季泽同样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蒋聿淮一眼,用简单的法语回应道:“是的,蒋是很难得的人才。”
加布里埃尔看向蒋聿淮的目光亮了又亮,脸上浮现出有些夸张地愉悦表情:“不光是人才,长得还很漂亮呢。”
季泽听闻这句,看向蒋聿淮,目光在他秀挺精致的眉眼上定格一瞬,潜潜回应道:“当然。”
蒋聿淮在现世听过太多人对他外貌的夸奖,早已习以为常,微弯了下唇:“您过奖了,不足挂齿。”
加布里埃尔摆摆手:“不不,你太谦虚了,我见过很多中国人,蒋先生,你是我见过唯一可以用漂亮形容的男人。”
他又笑起来,很激动的样子,眼里透出几分渴望:“就是不知道,蒋,是否还单身呢?”
蒋聿淮表情僵住,着实没想到法国友人竟然如此直白,在商务会谈上,就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摸不清对方这么问的用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也不想撒谎。
然而,不等蒋聿淮开口,一旁的季泽却先一步说话了,男人再次用法语回应:“他不是单身,已经名草有主了。”
同时,蒋聿淮只觉腕间一紧,他垂眸,是季泽握住了他的手腕。
为向对方展示真实性,季泽转而改同蒋聿淮十指相扣,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进蒋聿淮的指间,掌心渐渐贴合,随后被举了起来,还晃了晃。
蒋聿淮一时都懵了,只是他面上没明显表现出来,微微弯了下唇,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对面的加布里埃尔拉长音“哦”了声,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那太可惜了,但是,恭喜你们,你们很登对。”
之后的话题再次转开,没多时,便到了饭点。
季泽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他提前让助理订了餐厅包间,几人一同前往。
晚餐结束,把两位法国合作伙伴送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季泽提出送蒋聿淮回家,蒋聿淮说他的车停在公司,还是先回公司吧。
回季氏的路上。
两人坐于后座,都不再专注于工作,却没人开口说话,气氛不免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季泽先开了口:“下午在会馆,我那么做,你不介意吧。”
蒋聿淮偏了下头,弯唇道:“不介意,你帮我挡桃花,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季泽微哂:“法国人爱玩,你玩不过他们,还是远离比较好。”
蒋聿淮对此不做评价,他转移了话题:“季总,你法语讲得很流利。”
季泽听闻他提这个,顿了顿,笑了:“只是皮毛,会的不多,专业的,还得你来。”
蒋聿淮回以微笑,看向窗外,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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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他们又围绕此次项目合作,相继开了几次会议,蒋聿淮不仅当翻译,偶尔的,季泽还会在决策时征求一些他的意见。
感觉上,季泽是几个霸总里,最尊重他的一位霸总了。
蒋聿淮现世就是商业管理出身,对此,倒也不在话下,但为避免自己的专业能力和现在书里的角色背景相矛盾,他在回应时,还是有所保留了些,但依然受到了季泽和法国客户的认同。
他只专注于发表自己的见解,却没注意到,季泽看他的眼神里,掺杂的几分异样。
发表完毕,蒋聿淮看向季泽,男人却在接触到他视线时,眼眸微敛,蒋聿淮只堪堪捕捉到了他一瞬间的不自然。
三天后,短暂的合作交流结束,两位法国客户离开华国,剩下的工作,在线上沟通即可。
接下来的时间,蒋聿淮的任务量减少,日常工作以翻译法语文件为主,偶尔的,季泽会要求他跟着一起和那边对接商讨。
这天,公司员工休息区装修,嘈杂的机械声充斥着整个楼层办公区,尤其国际部,蒋聿淮所处的工位距离最近,受到的影响最大。
趁着不忙,还没法专心工作,蒋聿淮想回严氏一趟,快一周没联系白汐了,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问了系统感情线进度如何,得知没进展,这不免让他有些着急。
蒋聿淮刚转过身,就见季泽朝他这边走来。
蒋聿淮:“季总,怎么了?”
季泽脸上略带歉意:“我刚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见这儿在装修,被吵到了吧。”
蒋聿淮点了点头:“是有点儿。”
“这哪是有点儿。”季泽微微蹙眉,“我才在这儿站了一分钟,就吵得脑仁疼。”
他琢磨片刻,叫来后勤部的一个员工:“往我办公室搬张办公桌,就放我斜旁边,现在就去。”
后勤人员快步去执行了。
蒋聿淮不明所以:“您这是?”
季泽指指他工位桌上的东西,说:“这儿大概还要装修半个月,你收拾东西,直接去我办公室办公吧。”
蒋聿淮:“这……合适吗?”
季泽笑了,“有什么不合适的?正好,你离我近,方便交流项目了。”
蒋聿淮答应得有些勉强:“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