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信 “从我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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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
我明白我会爱你。
我听见欲念的嗔痴在骨缝里嘎吱作响，
它在我的血肉中生根、发芽，
藤蔓贯穿心脏，
每一根荆棘都刻着你的名字。
请允许我就这样被你吞噬殆尽，
纠缠至死亡的尽头，
永坠无边的炼狱里，
我将永远追随你，我的星辰。”
返程的飞机上，希尔薇一封封拆开在戛纳电影节上收来的粉丝的信，拆到一半就看到这封略显奇怪的信件。
与一般手写信不同，这封信的内容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信的右下角粘着一瓣新鲜的玫瑰花瓣，在信封里被挤压得有些变形，扭曲的花瓣边缘渗出汁水，微干后呈现出带着紫调的红褐色，像干涸的血迹。
信的落款是J，希尔薇心头一跳——三年前她和瑞凡公开恋情时，当时的助理艾米丽就从公司收发室拿过这样一封信：同样的打印字体，同样语焉不详的内容，同样的“J”落款。
只是她当时没太在意，毕竟那时收到的信件里，还有比这更狂热、更云里雾里的内容。
信封是平平无奇的牛皮纸，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希尔薇仔细回忆收信的细节，可惜还是想不起来。现场人太多，粉丝都很热情，他们来见她一次很不容易，所以她特地多停留了一会儿，尽量签完能签的名，收下能收的信。
人们肩挤着肩，背推着背，伸到她面前的密密麻麻的胳膊，她根本不记得这封信是从谁手里接过来的。
粉丝的信件大部分都是正常表达喜爱，但不乏有一些大脑没有发育完全的混入其中：有人往信里塞过装着jy的避孕套，有人在信纸上按血手印，还有人附上自己的裸.照。最过分的一次，有人寄来装着死蝴蝶的信，扬言要把她也做成标本。
因此现在莉恩在筛选信件时，只要信封里摸上去有着凸起或明显夹带其他物品，它们最终的归宿都是垃圾桶。
对比之下，这封信件只是内容让人感到不适，里面并没有任何低俗恶心的语句，甚至还有些文艺。
见她停下拆信的动作，盯着一封信出神，莱昂纳多的脑袋晃了过来，问：“这是什么？”
希尔薇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手上的信件递给他，莱昂纳多快速看完，面色不虞。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狂热粉丝，但真正闹大的没几个——可一旦闹起来，个个都是轰动全球的大事件。一个疯狂又不计后果的粉丝，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觑。
马克·大卫·查普曼刺杀约翰·列侬，就因列侬离开披头士、转向政治活动，查普曼深感背叛，产生怨恨，寻得机会在纽约枪杀列侬。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在列侬为他签名的几个小时后。
就在这件事之后，好莱坞的安保问题空前受到重视，不少明星纷纷雇佣贴身保镖，一时间人心惶惶。
朱迪·福斯特的狂热男粉丝为了博取她的关注，效仿《出租车司机》里的情节，刺杀了里根总统。有媒体分析，这件事后来也成为朱迪彻底转向同性恋的原因之一。
而“J”的这两封信都是在她公布恋情后收到的，这样的巧合让希尔薇不得不起疑。
更让人不安的是，这次居然是在戛纳现场收到的——说明对方一直在跟着她，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也许是飞机上的冷气太足，不可避免的，希尔薇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湿冷的刺痒，像是有蜗牛爬过，只留一地的粘腻。
这种躲在暗处的狗最烦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人。
可谁也不能预料到他们到底会有什么举动，也许是她敏感了，只是这个粉丝表达爱意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
不过，多防着点总归是没错的。
想到这，希尔薇还是决定立刻就把跟莉恩学拳击这件事提上日程。
她留了个心眼，把信装回信封，放进一个纸袋并封好，嘱咐莉恩好好保管，就把这件影响心情的小插曲暂时抛到一边，打算拆完剩下的粉丝信。
莱昂纳多见状，提议道：“不如让我先替你看一遍？”得到她同意后，才拿起堆在桌板上的信放到自己面前。
既然他自告奋勇，希尔薇当然不会客气，托着下巴看他展开一封封信件，然后压低音量但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念着念着，他那刻意模仿但古怪的英伦腔调实在是让她有些羞耻，一把捂住他的嘴，好笑又无语地瞪着他：“你看就看，念出来干嘛。”
自己看的时候明明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为粉丝真挚的喜爱而感动，怎么从他嘴巴里转了一圈出来，就变得这么肉麻。一定是他那四不像的英音的问题。
好在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座位间隔大。她可不想第二天看到“好莱坞明星素质有待提高”这样的新闻标题。
莱昂纳多见希尔薇没有陷在糟糕的情绪里，这才放下心来。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柔声安慰：“别担心，我会永远陪着你。”
没有开无足轻重的玩笑，也不再刻意搞怪。
希尔薇一愣，她不得不承认，他不犯贱转而说这些肉麻话时，自己竟有些不自在。
这时，广播传来机组轻柔的提示音，恰好飞机缓缓下降，耳畔轰鸣，她有些听不太清。
手背的温热穿透耳鸣。
*
关于他们恋情的讨论持续升温。有报纸调查显示，近80%的受访者送上祝福，其中以年轻人和35-50岁的女性群体为主。
有评论人士分析，青梅竹马的故事总能唤起人们对纯真炽热的少年恋情的向往——更何况这是好莱坞，现实都浪漫得像在演电影。
剩下的20%则认为是男孩的花言巧语欺骗了女孩，毕竟莱昂纳多和其他模特女孩同进同出的报道也有不少——喜恶同因，他们认为长得太漂亮的男生往往有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
超过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表示想了解更多他们的故事，这让福克斯嗅到了提升关注度的机会——一个可以扭转负面舆论的契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计划等电影拍摄结束后，在宣传期安排独家专访和电视节目，甚至连电影上映后的宣传标题都提前拟好了："沉船的爱情悲剧？不！电影之外的happy ending！"
回到洛杉矶后，希尔薇并没有管外界的纷纷扰扰，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她去处理。那就是从莱昂纳多那里看到的剧本——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不羁夜》。
鉴于有过一次愉快的合作，巴斯蒂安接受了她们的邀请。伊索林便将见面地点定在比弗利山庄大道一家高档酒店的餐厅包间。
提前到达包间等待的希尔薇和伊索林没有闲聊，而是抓紧时间讨论起公司下一步的计划。
“根据我的观察和调研，我的建议是，从市面上出版的书籍入手。”伊索林递给希尔薇一份资料。
和迪士尼、环球、派拉蒙这些拥有庞大成熟片库的大公司相比，她们毫无竞争力。动辄几千万的商业大片想都别想，就连联合制片都很难，没有足够的现金流撑起一部电影的投资。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小众独立电影这个赛道上拼一拼。
伊索林扫了一眼纹丝不动的门口，继续汇报，“今年年初我就开始盯出版书籍的市场，有本叫《Flipped》的青春小说，上市才半年就有10万侧销量，算不上年度畅销书，但对于儿童文学来说已经算想当不错，有一定的读者基础，数据显示读者中也有三成的人是成年人。”
“基于小说改编能省下不少成本和时间，何况大公司也瞧不上这块连蛋糕都算不上小甜点，根本不用担心他们来和我们抢生意。”
她太清楚那些大公司的德性了——就算是积压多年的陈年老剧本，想让他们低价转让根本是痴人说梦。至于那些快到期的版权打包抛售，她们小公司也吞不下。思来想去，还是从出版书籍入手最稳妥。
“还有一个关键，儿童演员的片酬比成人演员低得多得多。”
听到这，希尔薇失笑，这理由确实无可挑剔，当初那部让她成为“国民女儿”的电影，最初的片酬仅仅只有15万美元，还是商业片的价码，要是独立电影，连这个数都拿不到。
“你意下如何？”伊索林问，毕竟这是希尔薇的公司，最终决定权在她手上。
“书我大概翻了翻，不过既然你已经做过调查，可以先和作者接触，这本书也不会有续集，我们可以和她签个三年的改编权。”这方面伊索林比她专业，这确实是更适合北极星影业发展的路径。
一般情况下，由小说改编的电影更倾向于先购买初始改编权，而非直接买断。这相当于支付一笔定金获得一定期限（通常1—3年）的独家改编权，在此期间制片方可以开发剧本、融资等。
如果最终决定拍摄，再支付完整版权费用。否则，版权就会回归原作者。这种方式降低了制片方的风险，避免过早投入大量成本。
三年的时间也足够她们积攒资金或是拉投资，如果自视甚高，妄图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她们这株“小草”迟早成为为别的“大树”提供养分的边角料。能力匹配不上野心，那叫愚蠢。
她们接着聊到《心灵捕手》的进度，这部电影下个月就能结束所有拍摄，计划是赶在今年上映，她们和福克斯都很“缺钱”，当然是越快越好。但是赚是亏，还要等后续电影的票房反馈。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巴斯蒂安姗姗来迟。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刚落座他就诚恳地说道，眼神带着歉意，“这顿我请，就当是赔罪。”
等餐点上桌，又客套几句后，希尔薇开直接进入正题：“我想和你做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用一个剧本，买一次见面的机会，一个和罗伯特·雷姆见面的机会。”
不需要她多说什么，巴斯蒂安立刻明白她的目标是奥斯卡，“你想用一个剧本就换到一个奥斯卡奖杯？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你的筹码还不够。”
希尔薇微微一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巴斯蒂安，我确实想要那座奖杯，但不是无端的幻想。”
奥斯卡当然不可能由一个人决定，奖项归属仍由数千名学院会员的投票决定，她如果有钱到买通所有学院会员以及董事会成员，她早就为所欲为了，用不着费劲通过巴斯蒂安去和罗伯特交好。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说明钱还不够。
这么一看，似乎没有必要专门和罗伯特·雷姆搞好关系。可有的时候，船只起航缺的或许正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世界上从来没有完全无用的东西，全看用的人如何使用，用得好了，垃圾也能变废为宝。看似没有必要，往往只是未被发现的用途或未被匹配的需求。
而且有内部的消息，更便于她应对其中的弯弯绕绕。
希尔薇双手一摊，“所以我想要的只是一次见面而已，你帮我引荐，我给你剧本，这个剧本还未公开，保罗·安德森只给leo看过，你已经抢占先机了。”
“能不能拿下这个剧本是你要解决的问题，能不能让罗伯特和我达成合作是我的能力，我们各凭本事，这很公平。”
这番话让巴斯蒂安陷入沉思。他当然不会把希尔薇当成普通女孩，更不会小看她。毕竟，不是谁都有魄力在最火、最受追捧的时候选择淡出好莱坞——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她只有二十岁，却丝毫没有年轻人对好莱坞常有的那种狂热滤镜。
巴斯蒂安和罗伯特是多年好友，但即使有这样的人脉，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爱德华·弗朗规划筹谋。
原因很简单，爱德华不适合走奖项这条路——他的气质太独特了，反而让戏路有些局限。而且他的天赋还不足以成为演什么像什么的百变演员。
总不能让爱德华顶着这张脸，像金·凯瑞那样在喜剧片里搞怪吧？那绝对是一场灾难。所以，他一直在挑选更加适合爱德华的剧本。
见希尔薇完全不担心，悠然闲适的姿态让巴斯蒂安也不免好奇，是什么样的剧本让她如此胸有成竹自己会答应她。
“好，我要先看过剧本才能给你答复。”
“当然没问题。”希尔薇微微一笑。
商业模式结束，便到了愉快的用餐时间。他们本就不是完全陌生，推杯置盏间，气氛倒也和谐融洽。
酒过三巡，他们也拉开了话闸，巴斯蒂安难免提到几句爱德华，只见他神情有些严肃，“我怀疑艾迪他对杰奎琳还没死心。”
伊索林也知道这件陈年旧事，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无意间瞄到他钱包里，有一张黑发女孩的照片，但是隔得太远，他合上的速度太快，我辨认不出，只是有点怀疑。”
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和杰奎琳有过接触，但爱德华连和杰奎琳闹到法庭后，依然坚持支付对方补偿金，这让巴斯蒂安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旧情难忘。
正在喝酒的希尔薇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伊索林连忙帮她拍背顺气，顺手扯过餐桌上叠放的手帕递过去。希尔薇一把抓过，胡乱擦了擦嘴角。
“你还好吗？是酒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怎么会突然呛到。”
希尔薇脸涨得通红，咳嗽了好几声，又喝了几口巴斯蒂安倒的水，这才缓过神来，“我被那块鱼肉辣到了，喝得有点急。”
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没过多久，见巴斯蒂安面露倦色，伊索林主动提出结束饭局。临走时，在酒店门口前，巴斯蒂安和她拥抱告别。
一旁的希尔薇眼睛一眯，目光落在那只搭在腰上的手上——这两人之间绝对有故事。她不动声色地等巴斯蒂安走远，才冷不丁开口：“你们做过几次？”
“两次。”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伊索林懊恼不已，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女孩，“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有这敏锐的嗅觉，她就算转行做娱乐记者也不会被饿死。
“只是工作忙的时候解解闷，他技术还不错。”伊索林也不把她当外人，提起这个倒也坦荡。
希尔薇了然，“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我还以为他是没死心才顺势答应我们邀请的呢。”
接手爱德华·弗朗之前，巴斯蒂安就曾提议和伊索林联手担任她的联合经纪人。但希尔薇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在她看来，巴斯蒂安太过强势，要是真成了她的经纪人，两人肯定少不了会起争执。她不喜欢有人对她的控制欲过强。
言语之间，希尔薇看到那辆熟悉的吉普车，正准备和伊索林告辞，不料她突然开口：“巴兹说的那个黑发女孩是你吧？”
刚迈出去的步伐一顿，希尔薇没有否认，反问：“你怎么猜到的？”
“我没猜到，只是诈一诈你。”
希尔薇被她无耻的行径气得瞪圆了眼睛——这绝对是报复！她故意装出无辜的样子：“说不定他就是对杰奎琳念念不忘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跟你没有关系，快去吧，别让你的男孩久等。”伊索林一边顺毛，一边看着不远处路灯下的那道身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对写出来的内容也很不自信。之前想跟大家浅浅互动一下结果没互动起来，那只好自己碎碎念啦。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