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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是一天 杂七杂八的 ...

  •   依然是太阳刚升起,他就从床上醒了过来。昨晚的酒令他现在还略发着晕,模糊中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巧五点。起身,他又回头看了一下Kin,确认了Kin睡得还算好,他才整理了会儿衣服,推门出去。
      晨风略凉,食堂也还没有开,操场也不想转,于是他翻出了弟弟给的学生卡,三两下溜出了学校。外面甚至天都还没亮,灰蒙蒙一片,他也就这样无聊地走在路边,凭印象找到了家宠物店,买了两个罐头,就带着它们嘬嘬嘬地喂小咪它们去了。
      如果「之前」喂小咪是无心,那之后喂小咪就是刻意地想遇见Eno了。他逗弄了一下小咪,叹了一口气,小咪是最久没有被领养走的,之后或许是冻死在冬天了吧,因为那个小小的能量体就那样在街边游荡,他也没有怎么在意过,不知哪一天也就那样自己散去了,什么也没留下。
      很遗憾,他其实对动物并无多少怜爱之心,所以,他是不会领养小咪的。
      他弹了一下正在啃罐头的小咪的头,让其它的几只猫儿也凑过来分食一些,突然想到,或许……Ice会愿意呢。小咪总是死得太早,他并没有机会问过,而现在的小咪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他猜,或许和弟弟有关系。
      喂完几只猫,他就起身,无视了蹭了两下他脚边的小猫,径直离去了。他并没有什么事要做,只是在这片城市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直到太阳升起,城市染上一抹暧色,他再踏上了返校的路。
      无聊透了。
      他总是这样想,却还是找些无聊的事来做。
      等他听着歌晨跑着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彻底亮了。顺手摸进了厨房,今天的早餐没什么吸引他的,于是他要了一点食材自己做着吃了。等了一会后见没有人来,就没给任何人留地吃完了。他也不完全是不想留,但要吃就得吃新鲜的吧,弟弟的话自己也会做,所以他也不用管这些。
      最后一块排骨骨头碎硌了一下他的牙,他啧了一声后又去把碗筷洗了,一气呵成,完全没有食堂阿姨插手的事,连放进餐具柜这种事都做完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了。不过他出门就撞见了Twi,在打了个招呼后终于想起了什么。
      哦,原来是他的早课。
      还是专门他一个人的。
      撇撇嘴,他可不想再上一遍理论学识课了,于是他转身回去,问Twi可以不用给他补小课了不,Twi还没能回答,他就开始背历史、规则、理论……给Twi听头大了,也不问他怎么都知道,饭都不吃地就走了。Twi可讨厌这个了,毕竟Twi自己当年上这个都逃课奔走,当然,这是Eno曾告诉他的。
      但Twi啊……八成不是去给他申请免修的,而是倒胃口地溜去看电视洗耳朵了吧。
      还回来上实践课吗。他挠了两下头,自己去练习室丢沙包了。
      当然,这不是一般的丢沙包,而是要运用能量强化躯体再丢。他抛了两下这个极其重的沙包,这个身体目前还没有运转控制过能量,可能要适应一段时间……吗?他轻笑,目光一凝,整个右手的知觉略消退,侧身用力一抛,沙包越过大半个练习室,砸塌了整座墙。他“嚯”了一声,和Twi第一次给他演示的时候差不多。快步走到墙边,他启动了修复装置,墙就一点点自己拼了回去。
      是的,这座可怜的墙就是专门拿来练习的,并且还有其他更结实的墙可供练习。
      拍了两下手,他对自己的天赋一向有绝对的自信,于是他又扔了一次,这回连那座墙后更坚硬的墙也塌了。他又用别的项目活动了一下手脚,最后剩下的就是「实战」了。
      他的实战测试好像挺差的来着,因为他很难对熟悉的人下手,但真要下死手的话……还是得去找Vie那些人吧。不过现在的他并没有「记忆」中那么憎恶Vie那些人了,因为这一切都已经这么轻飘飘的无所谓了,不认识的人的死活与他何干呢,为什么他还要继续背负这一切呢,谁爱背谁去背吧。
      “……”
      提到Vie,他便想起来了,这几天出门没有弟弟的话,包撞上的。但他也不是很在意,搭几句话而已,Vie并不会拿他怎么样,不过,这回他想错了。
      第二天依然早起,他继续悠悠地到外面来晃荡。今天的晨风依然冷冷,而他远远就看到了那浅蓝色的眼睛,甚至称得上明亮的张扬,与相似的,足以将一切踩在脚下的绝对的自傲。是「很漂亮的眼睛」,他也曾这样称赞过。
      Vie离他越来越近了,他也若无其事地装没注意到和Vie撞在了一起。
      “抱歉,没事吧?”
      他被扶了一把,摆了摆手,目光状似无意与Vie对视,然后感慨了一句“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呢。”。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Vie眯起眼来笑着回答,“你的眼睛也很特别呢。”两人的眼神都很微妙,又都不露声色,最后Vie松开扶住他的手,继续说着:“如果你有什么困惑的话,我可以在最高的塔等你。”
      “明目张胆的挖墙角呢,Vie。”
      见他认得出自己,Vie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这可不是对愚人的「蛊惑」,我是认真的。”
      “想借此拿捏我弟吗,”他同样淡淡地看着Vie,“很可惜,我和你不是同类,也不会让你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利处。以及,现在的你也无法对我做什么。”
      “你说得对,”Vie闭了闭眼,“但要带走你也很轻松。”
      “……”
      他略讶异的眼神随着整个人的坠入消失在了影子之中。
      一片漆黑,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
      但也不恼,他在黑暗中坐了下来。Vie这家伙没把他丢到影界里,也不知道是有所忌惮还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现在就约等于被丢进了个储物袋里,就这么被打包带走了。
      不过他也一点都不慌就是了,伸展了一下手脚,干脆直接躺下来往上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如何,反正他的感受是没多久就被扔出来了。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在场,便知道Vie并没有拿他要挟弟弟的打算,又或者,Vie依然是那么自信。
      捏了一下自己的项链,他自然地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手放在桌子上撑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Vie:“你想对我说什么?最好不是那些废话。”
      “当然,你是聪明人,”Vie也自如地坐在了他的对面,“我先问一个问题。”
      “在你眼里,是不是「溯烬」要比我更强?”
      “那是自然。”
      “你有自信这么了解我吗。”Vie笑笑,“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不,你可是大名远扬呢。”
      “人形天灾,凭一己之力足以毁掉大半个西区,但可惜……”
      “碰上了我弟呢。”
      “……”
      Vie转了转水杯,递给他一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顺从于上边那些愚蠢的东西们?”
      “那群愚蠢的东西会死的,不过不是现在。”他并不喝,而是从兜里掏出巧克力来咬了一口,“给他们一个「惊喜」,警告那些顶层的东西,他们的行为是多么愚蠢,蠢到足以颠覆西区。”
      “既然如此,那我们「合作」如何?”
      “明的交给我,暗的就交给你们,这样外边看来也全是我做的。”
      “很不错的提议,但,若我不答应呢?”他的手指叩了两下桌子。
      “那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Vie从容地喝了一口水,看似有些遗憾地感叹着,“不过,只要想见我,我就依然会等你。”
      “不用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往咖啡厅外走,“我对你没什么敌意可不代表……”
      “我的同伴没有。”
      “同伴啊……”Vie闭眼,似乎想起了什么,“正是为了同伴好,才要毁掉这些该死的东西啊。”
      “少煽情了,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走出去,关上了门。留Vie在原地又喝了一口水,打包了一份咖啡也走了。
      同伴么,Vie喝了一口咖啡,或许曾经是有的,还不少,不过早就都死完了吧,Twi那家伙也算死在过去了吧。所以,「最强」也总是孤独的吧。
      莫名地笑了一声,Vie的身影没入回影子中。
      而他正在找回去的路。
      这个死Vie到底哪找来这么偏的店,导航也不是很好使,附近似乎还有信号干扰,他只得无奈地把Kin也唤来,两个人才慢慢地走了回去。
      一路上Kin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来时路边顺手买的棉花糖递给他。他吃了几口,撕了一小团下来糊到弟弟嘴里,Kin也十分老实地吃了下去。
      “没有小时候的小摊的好吃。”他如是点评。
      “现在的糖确实工业味太重了,”Kin抿了抿嘴中的余味,叹着,“早知道哥哥不喜欢就不买了。”
      这也是他讨厌现在这个时代的原因之一吧。
      两人有的没的谈论起了东区,那边的发展缓慢,甚至现在还能看到老街坊旁玩着弹珠的孩童。无论从哪个角度,哪怕只是单从「异能者」的角度来看,都是更好的选择。
      但待遇与看法再不同,人心也都是一样的。
      又咬了一口剩下的巧克力,他看向些许压抑的天,不知是否又临近雨来。Kin掏出一辆单车,又掏出一把伞递给他,自己先坐在了车后座上。
      “你啊……”
      叹归叹,他没有任何怒意在其中,也没有使用脑瓜崩,直接坐上去就慢悠悠地蹬了起来。Kin在后面给他报方向,顺便掏出杯奶昔咕嘟咕嘟喝起来,还留了只手下雨可以撑伞,这一切完美得Kin都嘴角上扬了,但他就不怎么笑了。直到Kin又掏了一杯可可从身后递到他的嘴下,他吸了两口,这才作罢。
      似乎是因为反正伞都拿了,便应景地下起了细雨。Kin把自己的奶昔收起来,一边继续喂他喝一边撑伞,他晃了一眼,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好大一把小黄鸭雨伞。
      什么时候买过的来着。
      嘴闲下来的Kin哼起了小曲,两人就在这奇异的和谐中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学校。花了半天,他又一次觉得Vie这家伙真烦了。
      回到宿舍刚要倒下,Eno先好奇地凑了过来:“碰上Vie了?没把你怎么样吧?”又端详了一番,他身上没少任何部件,有些惊异,“没有威胁你吗?这可不像那家伙。”
      “没,但是好吵。”他挠挠耳朵,“说了一堆废话。”
      “Ace哥之后都差点被忽悠走了呢,”Eno啃了一口大饼,“那家伙没给你开什么诱人的条件吗。”
      “对他自己来说可能挺诱人吧,但对我来说挺无聊的。”他回答完Eno,才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把最后的巧克力吃掉,又伸手向Kin再要了一块。
      “空间系异能真好用。”Eno有些酸酸地说着,于是Kin也甩给Eno一根棒棒糖,Eno瞧了瞧,图库提底的,更酸溜溜地说了一句真有钱。
      是的,Eno因为在遮掩是图库提底继承人的这件事导致连自家产品都买不起。
      而糖也自然不是普通的糖,他没记错的话,那款糖是可以用来稳定能量的,对异能者来说供不应求。当然,这玩意儿Kin有一大把,自然是不会告诉Eno的,他憋了下笑,也是严肃憋回去了。
      “话说,就这样给我了吗?”Eno捏了捏糖纸,问。
      “……”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怕你不小心因为这种事死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吗?”Eno不可思议地瞪了Kin一眼,“就算我很容易死,也不至于是能量波动过度失控震鸣而亡吧?”
      “那随之引发的事情呢,你能都一一解决吗?”
      “比如,周围损失造成的赔……”
      “停,停,我知道了。”Eno连忙堵住Kin的嘴,头痛万分地把糖收下了。
      想了想,Kin又很公平地找去女生宿舍给Day和Ice也发了个糖,给Eno看愣了,似乎在思考这些要多少钱,然后沉默了。
      同龄人与人间的财力亦有差距。
      他也不闲着,五个人中没实战过的大概也就他一个了,于是他剩下半天跑去练习室泡着了。和机器人对打未免过于无趣,好吧,其实是过于智能了,现在的他连机器人都打不过,普通的还好说,融合了能量系统的实在是难缠。还好这种机器人整个西区都没有几个,这可不是量产型,如果是,那就太灾难了。
      晚上,他饥肠辘辘地去食堂蹭了最后的一口饭,也不管好不好吃了,他是没什么心情再自己做了,随便扒拉完后就回宿舍躺着了。今天实在令人疲倦,他体力再好也遭不住了,倒头就睡。
      睡一半他的手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摸着,于是又惊醒了。刚好Kin处理完悬赏任务回来,就被他一把抓到床上一起睡了,怀中抱着弟弟,他才睡得心安。
      梦。
      他知道这是梦,因为他看到了太久太久没有再见过的背影。
      「父亲」。
      高峭的悬崖边,却是美丽的花海,若是走在其中稍不注意,便会重重坠下,随后粉骨碎身,连尸身都未必捞得回来。
      微妙的熟悉感中,花海中的那人回过首来看他。
      同样的白眸中透出笑意,那人没带给他任何实感,仿若只是风一吹就会散去的幻觉。但是他知道,那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那人似乎很清楚他在想什么,彻底转过身来。衣角微扬,长长的围巾也随风飘着,但那人只是看着他,新生的长发也从围巾中落了出来,摆动着,熟悉中平添几分陌生。他也只回望着那人,什么也看不出,许久才把那个称呼喊了出来。
      “父亲。”
      那人不应答,只问了一句话。
      “恨我吗?”
      「恨」……吗?
      “……不。”
      “这是我应得的代价,但是……”
      “为什么是……来承担?”
      歪歪头,那人叹了一息。
      “不过问我的离开,也不过问「我」究竟是什么人吗?”
      “那不重要。”他淡淡地回答着,“不如说,为什么会梦到「你」呢?”
      “……”那人顿了一下,冲他露出了熟悉的笑。
      “来宣告「我」的「死亡」。”
      “不必留存任何挂念。”
      说完,那人向后倒去,直直坠了下去。他还没能再回应任何话,就这么大概永远也得不到那人下一次回应了。
      “我还没说完呢……”
      “「你」……这么问了,是后悔了吗。”
      这个问题也大概再得不到答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只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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