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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意 其实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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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边看边出神地回忆着,只是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不自觉握紧了Kin的手,而Kin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八音盒,也顿了顿,问他:“这个不是家里有吗,怎么了吗?”
“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可想要了呢。”他看起来很怀念地说着。
“嗯,所以你不是给我买了吗。”
“……?”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迟疑了一会儿,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啊,”Kin也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当时你还在惊讶它对你来说很便宜呢,之后还买了钢笔呢,不是也送给我了吗。”
“……”
似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那么,他那冒出的「记忆」,又是什么呢。
不过,他不是很想去研究这件事,只是牵着Kin的手不放,就这样静静地回到了家里……当然,是在西区的家。
七岁以后就来这边住了呢,他进门,打开了门廊的灯,这是爷爷与姑姑的家。至于为什么搬来了这里住,那当然是因为……他们亲爱的父亲丢下他们就直接跑了啊。
所以,父亲的「遗物」……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不需要,就让所谓的「秘密」,也一起埋葬其中吧。
不过……那样的父亲真的会轻易的死掉吗,他可并没有忘记父亲的异能是「不死不灭」呢,至于那是真是假,现在也没有人能求证了。
而他也确实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父亲了,「记忆」里亦是如此。
把鞋脱掉,他换上拖鞋就把去往客厅沿路的灯都开了起来,并调成了暖黄色,显得屋子里非常温暖。而后面的Kin负责关门,把暖气打开,去厨房把食材都拿出来,不过却被他从后揽住腰,靠在肩头在Kin耳边轻轻说着:
“我们今天,不做饭了好不好?”
“那想吃什么呢?哥你……并不怎么喜欢外面的吃食吧。”
他松了一气,稍稍蹭蹭Kin:“没关系,我们点外卖吧……这个汉堡怎么样?……又或者那个炸串呢?……”
不管他说什么,Kin都只是点点头,于是一大堆东西全买了回来。不过还没开始吃,他便先向Kin伸了伸手,Kin也自然了然:“喝什么?少喝点。”
“……”
“黑朗姆吧。”
单手撑着头,他略显疲倦地每样东西都拿起来吃了一半,然后接过Kin递来的酒,在Kin有些讶异的眼神中将一杯一饮而尽,又再把杯子伸向了Kin。Kin思虑了一会儿,又给他倒了半杯。
“……喝慢点。”
他这才慢慢地小口喝着,不过,眼神已经开始模糊了。模模糊糊的Kin的身影啊……这使他眼前闪过很多Kin的影子,独独没有现在的Kin本人。这样看着看着,他突然有些委屈地说着:
“我好想你……”
“……”
“你醉了。”Kin只是这么说着,把他剩下的一点酒也拿走了,但他的酒劲自然也不会因此散去。他一把抓住了Kin的手,迷茫地看着Kin:“你,不对,我们,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你……”
“在哭?”
“……”
会醉就不要一口闷一大杯啊,Kin叹了一气,自己根本没在哭,也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而他的手正在自己的脸上乱七八糟地抹着。
Kin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前安抚着,似是在向他展示生命存在的温度与彻响。
“没事的,你,我,我们,什么事也没有,我们都很好。”
“我们都不会再哭泣了。”
“……”
“可是……”
“人是不能不哭泣的,若连哭泣的权利都丢弃,那也……太可怜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东西而哭。”
“……”
沉默许久,Kin起身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只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吧。而他迷糊中直接整个人挂在了Kin的身上,然后弱弱地说着:“不要。”
“不要走……”
“……”
Kin是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偏要挑这种时候大醉一场了,到时候又是吐又是头痛,不瘫倒个一天都好不起来吧。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他倒了,Kin有些懊悔,谁知道他会一口闷一大杯啊。
不过他倒也只是这样静静地挂在Kin身上,偶尔笑一下,戳一戳Kin的脸,或是用头蹭蹭Kin,给Kin蹭得脸边痒痒的。但Kin一提回房间休息,他就会开始不停地说着不要,这令Kin不太明白,也只得倒在沙发上继续让他挂在身上。
抬起头,他眼神迷离地看着Kin,突然将脸凑得很近,Kin以为他要接吻,刚凑过去,结果脸就被他咬了一口。
“……”
Kin几乎没有见他醉过,开始思考醉酒怎么能让人傻成这样。而他一直挂在Kin身上,把人抓得死死的。
“为什么……要骗我……”
“不是这样的……你明明……”
“可不可以……留下呢……”
“你还记得吗……”
“对不起……”
很显然,他已经进入了胡言乱语的状态,但Kin也无从哄他了,只是一直抚着他的后背,直到他似乎睡着了为止,这才把他抱了起来。只是,还没有回到房间,他就突然呕了一地,眼神满是迷茫,什么也没反应过来,只剩下异常严重的反胃感侵蚀着残存的理智,于是他又闭上了眼。
这样,就不用思考痛苦了。
Kin紧急将他抱去了卫生间,他无法控制地对着下水道呕了很多,连同呕出了酸涩的胃液,呕得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喉间的堵塞感不断,连同呼吸也困难了起来。直到胃终于彻底空了,他才回了几分神,愣愣地看着眼前狼狈的一切。他抬眼与Kin对视上,仍是满眼的茫然,与虚脱之后的疲倦。
……啊,他想起来了,他一口把度数极高的一大杯黑朗姆直接喝下去了。
胃仍泛着灼烧感,反胃感也未完全散去,他干涩得发痛的嗓子又干呕了半天,最后吐出了一滩胆汁,这一切才结束。头晕得严重,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完全无法着力,他连撑着跪都跪不稳,更别提站起来了。Kin将浑身无力的他抱了起来,又问了一句要回房间好好休息吗,他这才无力地轻嗯了一声。
不过,Kin听到了,于是把他小心地放在床上,随后两个人倒在了一起。
“……为什么呢?”
Kin低问着,当然,也没有指望他回答,他就算是想回答,大概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过,最大的可能其实还是他已经连话都听不清了吧。
是的,他睡得很沉,很沉,尽管如此却还是被梦所惊扰了。
看起来年纪尚小的「他」正晃动着双脚坐在一片昏暗中唯一有光亮的手术台上,在看见他后挑了挑眉,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
「感到困惑吗?」
「我看,困惑大概还不少吧。」
「比如……」
「记忆」?
向黑暗中退后了两步,因为他觉得来者并不善,就算顶着同一张脸,但他能感受到他们之前的区别。直觉却告诉他,「他」不会撒谎,但至于「他」想说什么,而他的问题能否得回答,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我来自于,也可以说是诞生于你之前的轮回。」
「我们当时可是争论得你死我活的,不过现在的你是不会记得的。」
「但是没有关系,在你所得到的记忆的背后,可是还有其他角度的,也真正的,只属于你的记忆哦。」
「其实我觉得你还没有资格得到它们,也不知道祂在想什么」「他」顿了顿,「居然还要依赖我的警示,甚至这警示对你来说都未必有用。」
「至于我的警示,是——」
「对誓约如此深的执念呢,但,关于誓约的前提条件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
他猜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好看,但「他」不在乎。
「算了,就算你想不起来,我到时候也可以揍得你想起来。」
“……?”
他发现自己插不上一句嘴。
「不过也算有进步吧,起码不是之前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稍白了一眼,「但怎么还是一样的蠢。」
「居然连自我都被最浅显的执念所蒙蔽了。」
「所以这可真不能怪弟弟,」「他」无所谓地拨了下有些尖锐的指甲,「现在的你确实一点也不配弟弟把真心交给你。」
“……”
尽管一直在被骂,但他似乎没有反驳的心力了,甚至真的开始了思考,然后选择继续沉默。
似是也觉得只单方面的输出没什么意思,「他」也安静了下来。他们抬眼互相对视着,显而易见的张扬与畏缩,他又快速移开了目光。
……好奇怪,他不也是这样张扬过来的吗,现在在畏缩什么呢?
「情感。」
「他」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指甲刮过他的脸,留下淡淡的血痕:「本来是过分自信,现在却在过分恐慌。」
「但,关于情感……」「他」又顿了顿,「……只有你自己。」
「……以及,多一些相信吧。」
「你们间的情感不是由代偿构成的。」
「好了,言尽于此了。」「他」伸了个懒腰,「你大概也不想再和我见面了吧,那么,后会有期。」
“等……”
他确实还有一个疑问,但「梦」已经开始分解了。
“……”
这缠绕又吸附他一生的执念,本质是什么呢。
微睁开双眼,视野仍一片模糊,随着梦境的淡去,疼痛便宛如伺机已久的猎者一般,直击了他的大脑。血管突突的鼓动声如此明显,与耳鸣和痛楚交织在一起,他本就昏昏沉沉,四肢也疲软无力,连抬下手都成为不可能,只能像这样,连思考都困难地忍受着这宿醉的代价。
一点一点挪动的手摸了一圈,没有摸到Kin,本尖鸣着的大脑他突然感到安静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恐慌搅得大脑更加混乱。他用本能呼唤着「弟弟」,嗓子却干哑地发不出任何声音,越是用力,喉间便是越是撕裂般的疼痛。而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发出了几丝微弱的气音。
他不能这样,他不能只能这样,但他越是焦虑,头痛越激烈,甚至引得心脏也扭曲般地压抑地痛,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但他做不到冷静。他做不到,他就是死在这里也无法冷静下来。
浑身难抑地颤抖着,牵动着肌肉与其相连的神经,酸涩又肿胀的,如附骨之疽一般,全身都痛苦不堪,连同那本就不安分的胃,他又开始不断干呕。身体不自觉地蜷了起来,却没能缓解这痛苦哪怕一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突出的血管的鼓动,脏器在身体中搅作一团,心脏的鼓动尤其剧烈,就这么传递到了全身。
鼻息越来微弱,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这些痛苦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连想昏过去也做不到了。
「弟弟……」
他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用最后的意识不断这样默念着,好像只要这样就能忘记痛苦似的。
“……”
“哥哥。”
突然听到这声音,他紧闭的双眼睁开来,依然什么也看不清,但Kin双手已经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于是他终于从紧绷中松下气来。只是所有过载的感知全部一齐倾涌而出,他才笑到一半,便真的昏了过去。
“……”
Kin稍晃了一下手中还热着的醒酒汤,放在了床头,也是没有用了呢。不过Kin也并不着急,如果着急,就不会现在才出现了,是的,Kin是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他醒了,并且施加手段帮忙的,绝对不会严重成这样。
但是,Kin并没有。
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Kin自然不会说什么,这一次甚至恶劣地袖手旁观,大概是要他记住这感觉吧,然后再不选择。可是,自己也很清楚吧,大概还是会有下一次的。
就是只是因为自己以与他之前相同的方式对待他么?
他不是一点也不在乎么。
这个把「誓约」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家伙。
但是,Kin最后也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或许是想起了,「我们都不要再痛苦了,好不好?」。
……骗子。
虽然是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但是Kin还是不准备出手帮他。这回是他先太过分了的……
只是握了一会儿后,Kin还是叹息着拿出一只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帮他梳理了一下紊乱的能量,又细细地修复了被损耗的身体,然后头趴在他的身上,安静地等他醒来。
“……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Kin抬起拳头作状地捶了捶他,结果他又蜷成了一团,看起来很痛苦。Kin又顿了顿,最后闭上眼贴着他。
“傻死了……还说我傻。”
在匀称的呼吸与逐渐平复的心跳中,他终于顶着残存的头痛迷迷糊糊地醒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摸了两把,发现摸到的是Kin的脸,莫名其妙松了一气。
他终于有力气思考些什么了,不过东西似乎有点多,现在的大脑还处理不了,干脆继续对着Kin的头胡乱摸来摸去。
“头痛就不要乱动了。”
Kin的声音传来,他正要说些什么,Kin又凑到了他的面前,连同呼吸也落在了他的脸上。
“……要摸就好好摸。”
于是他又摸了两把,然后眼巴巴地与Kin对视。
“不要,等你酒醒了再说。”Kin只食指比在了他的嘴上,“我现在不想也沾得一嘴的酒味。”
“……”讨要亲吻失败的他这下是真心委屈了。
“不过……”Kin又认真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间。
“之后不要什么也不说地就这样做……好不好?”
听到这话,他反而像小孩赌气一般地撇撇嘴:“你不是也什么都没说就自己做完决定了吗。”
反应了一会儿后,Kin终于有些怒急反笑了:“这两件是一个层级的事吗?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我啊。”
“不要。”
他尝试扭了下身体,然后呲牙咧嘴地拒绝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
“……”Kin捏了捏眉心,真觉得自己把他惯得太任性了,“我有准备之后解释的,只是当时不方便。”
“你根本没有打算解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Kin,“你只是又想找一个话头把我糊弄过去。”
“……”
喝了个酒真是什么都说出来了,不是头还痛着吗。Kin捏得力度更重了,但是「是又如何呢」这句话,Kin则完全没法像他这像也理直气壮地说出来。最后叹了一口气,低低地说出口了。
“……我错了。”
“……”
“不要这个。”他突然双手轻握住Kin的脸。轻轻地说着,“我要……”
“不要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你并没有什么错,但是……我会很难过。”
他看起来很委屈地说着。
“你没有义务一定要照顾,理解我的心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明白一下我的心情。”
“……”
Kin最后无奈地笑了一下,又叹了一息,拧了他的脸一把,却没做什么确切的回应,只是与他额头相抵,闭眼,嗯了一声。
“我之前那么做是因为,是哥哥你说过的。”
“「如果……」”
“「这一切能让所有人都不用缅怀悲伤着活下去就好了。」”
“……”他顶着头痛,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这句话是出自我的真心吗。”
“不管是不是,你是一个想什么就会去做什么的人。”Kin顿了一会,不与他继续对视,“包括「誓约」。”
“……”他总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听到了这个词太多次,而每次似乎都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争辩不出来,于是他找回了自己本来关注的重点。
“可是……为什么最后要你来承担这句话呢?”
“因为,这是你的期愿啊。”Kin依然用这种话说着,听得他一阵哑言,以至于沉默许久才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说着。
“那我……可以收回它吗?”
“你可以完全不用在意这个的……就算是我说过的话,”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于是Kin给他递了一碗温汤,但只喝了一口就停下了,“你只管自己的感受就是了……”
“……”
真可惜啊,Kin想,低声下气地主动切割了他们间深切的联系,反而是为了「挽留」自己吗。是终于感觉到了「失去」,所以开始恐慌了吗。如果自己因这份求乞去如他所愿,他是否又会变回因愿望得以实现所以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了呢?
他在意的不就是他的「誓约」能不能实现吗。
毕竟……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已经答应了他一直以来用生命与情感一同执着的,读作「誓约」的一起终结的「永恒」,他还不满意么,还是要得寸进尺吗。
之前他有在意过自己的真心和意愿吗?没有。
全都轻飘飘一死了之了。
“我明白了。”只是,Kin并没有将这些说出口,“那么首先……”
“你知道我的感受是什么吗。”
“而你……又接受得了吗。”
“……”
“……你恨我也是没有关系的。”他闭上眼,再微睁,却还是透露出几分哀伤,“因为这是我应得的。”
“不。”
“我并不恨你。”
Kin又把食指比在了他的嘴上,示意他不用对此做出回应。
“但是,我也不爱你。”
“而这是给「过去」的交代。”
“……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Kin顿了顿,说出了这句话。
“……”
“我明白了。”
他乏力地靠在床上闭上了眼,却听见了Kin的后半句话。
“不过……这也是你亲口说过的。”
“「我们之间的情感并不是「爱」,而是比那还要亲密的,深刻的,真切的,不可以被定义的存在。」”
说到这里,Kin还是闭上双眼,轻笑了一下。
“你是对的。”
似乎也没想到Kin会这样的坦然,只是……他已经不记得这句话了。
最后想了想,他低声地简述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梦。那个小小的「他」说,被他所遗忘的,「誓约」的前提。
「哦哦……我猜到他口中的「他」是谁了,」声音从Kin脑内传来,「二代时虐杀了他的那位能量体吧。存在形式应该和我还挺相似的吧。」
“那确实还挺相似的哈,好像你没杀过我一样。”
「喂喂,这种时候就不要翻旧账了行不。」
「不过……那家伙怎么会现在还在呢,」那声音的主人像在思考,「「他」应该只是带着一代时的记忆临时来处理二代问题的存在吧。」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哦……也是,你当时都还并不存在呢,以及……看来你也好像没有那么了解「祂」的秉性吗,不然你以为二代那死偏执货怎么轻易「终结」的呢。」
「好吧,是我之前探知过「他」的存在然后根据言行猜的,因为「他」能量体的形体并不稳定,像临时捏出来的,执念感觉也并不深。」
「真是的,你要是有我半点聪明就好了。」
“……”
「别翻白眼,我感觉得到好吧。」
“那你知道「他」口中的「誓约」的前提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应该也知道我当时的经历是什么样的,那个「叛约」的家伙……我怎么会知道他想的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哥哥只记得这个执念,却不记得产生这个执念的原因了吗。”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记起来又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但不重要的话,「他」为什么会特地来警示呢。”
“以及,你也别笑,你不也是个因为关于「誓约」的执念而吊死的家伙吗。”
「你……」
Kin无视了那些骂声,只是趴在了他的胸前,然后注视着他的双眼。
面对这样的眼睛,确实很难说出什么伤害害他的话啊。Kin又叹了一下,捏了两下他的鼻子。
“好好休息,身体好了再来思考这些事情吧。”
“……好。”
随后他伸手扯了扯Kin的衣角,Kin了然地上了床,然后侧边抱住了他。其实他想的是Kin趴他身上然后让他抱住,不过Kin好像并不想压着现在的他,于是就变成了侧抱。他故作不满地又对着Kin的脸摸来摸去,于是被松出一只手的Kin弹了个大脑瓜崩。
Kin掏出手机和学校那边请了个假,然后继续抱着他,又蹭了蹭。真是非常了解他非常吃这一套啊,他捏了一把Kin的脸,就是没有小时候肉乎乎,感到了些微的不满。
……之前就是这样一直温和的二人时光,没能让他察觉到什么异常。
不,或许这称不上异常,是他太过理所当然了,是他遗忘了,也是他没有想过要去真正理解。
他捂了捂头,还是有些痛,却想着起身,随后被Kin扯了回去。
“好好休息。”Kin又重复一遍了之前的话,但并不是命令的语气,相反的,还捏完后偷偷挠了一下他的手,就和说「吃饭了」一般平常。
“……只是想去漱个口。”
“先继续喝汤吧,”Kin又拿出一碗汤,“补充一下水分和提升血糖。”
这回他老老实实地全喝了,不过明显地又开始有点反胃,但并没有呕出来,看得Kin忍不住开口了:
“不要总喝那么急,不管是什么东西。”
“……哦。”
“漱口也不用那么麻烦,”Kin又拿出一个装了水的杯子和碗,“在这里就行。”
“……”
“不要。”
“……好,”Kin也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那注意一点,会需要我扶着吗?小心不要摔着了。”
……很明显地,是他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了。
“其实,都交给我也没有关系的,”见他还没有走,Kin顿了一会儿,还是说着,“这并不意味着你是脆弱无力的,只能依靠他人的帮助的……”
“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
他哑然,一时也做不出什么回应,最后把这些一股脑全抛在了脑后,也只是扑到Kin怀里拱了拱,差点给Kin拱下了床。但Kin也并没有介意,只是小心地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又细细抹掉了他额头上还没全干的冷汗,随后与不经意他对视。
“……”
但是他突然拍开了Kin的手。
他不喜欢Kin现在看他的这种眼神。
……对于「过去」的怜惜。
“……”
Kin似是也自知逾越了,何况他现在还是个酒没醒的直性子,仰头叹了一息,移开目光后递给他一块湿巾。
……真是的,搞得他没有不自觉把自己当那个还需要怜惜的小孩一样。
真是彼此都不喜欢被对方怜惜「过去」啊。
至少,Kin对此也是厌烦的。
真的这么怜惜的话,怎么会做出那种选择呢。高高在上的傲慢感,明明就是因为他,「过去」才会变成这样呢。即使这「痛苦」的前提是自己的「遗忘」么……然后他们间就这样互相承担又推却责任。
……事到如今还是这样,也真是可怜呢。
“……对不起。”他大概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反应过激了,低下头小声说着。不过,Kin却选择了不言,只是轻轻地扶着他走去了卫生间漱口,然后就闭上了眼,异常安静地靠在门口等他。
“……”
他知道,Kin是不想让他再看见自己的眼神。
漱完口,他又用冷水扑了把脸,只是也没能让他清醒多少,但这冷意却带来了几分委屈。但他刚拒绝完Kin,哪来的资格感到委屈呢。他用力地抹着脸,又清亮地拍了两下,至少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了一些。
“早上,哦不,中午了,有什么想吃的么。”
看了一眼钟,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到快中午了,揉了把头,声音微弱地回答了:“就粥吧。”不过Kin也听清了,但在转身走去厨房时被他扯住了衣角。Kin似乎有些被扯习惯了,所以也也很自然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他被那坦然的眼神刺得自惭形秽,于是低下头去,很小声说着:
“……我们吃完以后,一起去水族馆……可不可以?”
“……”
“好。”
Kin没再说让他好好休息的事,他的眼睛一亮,不过Kin后面就又补了一句「那现在就去休息」。
于是他只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空空的躺在床上。
他在床上和被子扭在一起,然后缩着身体,就那样蜷着,什么也不做,眼睛也时闭时睁……非得继续听到厨房的动静,他才继续闭眼回去。
……好空虚。
……好难受。
他把自己缩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把空虚挤出感受一样。
疲倦感终于后知后觉地袭来,紧绷的神经也渐渐被软化了下去。他盯了自己的手半天,硬是没有又咬下去,放任了疲倦将自己所吞噬。
在睡过去前,他好像听到了谁人的叹息声。
但他也没有余力思考了,思绪随疲倦一同扎进了沉睡的识海深处。
灼热感。
深深的灼热感。
他没有做梦,模模糊糊地知道的,这就是饮酒的代价。很安静,安静地烧灼着,扩散着,起舞着,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却令人躁动,令人不安。
是幻觉么……
刺目的红到处都是,也许是血,也许不是,但看起来的冲击力刺得眼睛都有些发疼。他看向自己的身上,血淋淋一片,但是,并不疼。所以,是别人的血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从一滩红色中摇晃着爬了起来,他努力地想要辨清幻觉与现实。热感在身体中窜动,他没走两步就一跤摔在了地上,沾染上了更多的红色,又艰难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里,好像只要离开了这里,幻觉就会消融。捂着头又站了起来,他开始慢慢地行走。不过,走着走着,他闷头撞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面,他猜,是墙。
于是他沿着看不见的墙一路摸索,又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撞得他又摔回了地上。他迷茫地抬头,看向了上方,一只灰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