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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幕后凶手7 母体身份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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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的手心冒出一层黏腻的汗,摸在粗糙的树树上微微打滑,她抓着背后的树干让自己尽量站直。
她的右手摸上驱蚀剑,项链坠子像死去一样不变不动,脖子右侧圆点疤里的东西沉寂着,她把注意力放在那里,试着用意念驱动它。
寒风在桃蕊的脸和左臂上无情地剐着,刺痛的感觉简直让她难以忍受,千刀万剐估计就是这种感觉。
蓝桥咬破他的手指,蓝色黏稠的血珠从指端的破口冒出来,他盘坐在地上,在周围画下一个眼睛形状的圈,又在眼睛周围书写繁复的咒文。
“怎么会是你?”桃蕊站直了,小腿肚子还在打转,“蓝桥,你是被控制了吧?告诉我是谁控制了你,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回你自己的意识。”
蓝桥朝桃蕊笑着摇了摇头,笑容和在春池河上时一样,仍然友善阳光,像是戴着一个他天然的可以放松别人警惕的外壳,只是他的嘴唇变成深蓝色,白晳的皮肤下面爬着十几条细细的血丝,显得十分可怖。
“武和元年,我的主人设下法阵,要修炼成无上之力,一切人都将成为主人的奴仆,供主人驱策,你踢翻了阵法上的香坛,虽然你本不可能有这种能力,主人的香坛有强大的灵力相护。主人的阵法被破坏,本来属于主人的所有灵力进入你的体内。”
桃蕊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屈伸食指,没有发现什么非凡的力量。
“灵力被封存在你脖子右侧的三颗圆点疤里,”蓝桥的咒文写到第二层,似是有些吃力,额头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淡蓝色透明汗珠,“主人的灵力非常强大,凭你,很难调用。”
桃蕊抬起右手摸在脖子右侧的圆点疤上,能摸到三个小小的凸起,小凸起微微发着热。
“主人一直很虚弱,直到去年,培养出寒腐虫,我成为主人第一个可用的人,”蓝桥的食指上冒出蓝色的血,滴在覆着白霜的土地上,他继续描画咒文,“我本是肖睿的仆从,成为主人的奴仆后,我只听命于主人,按照主人的指示,我在边城道寻找你。只要我在你情绪最低落、意志最脆弱时杀了你,就可以把主人的灵力完好地封存在你的尸体里,主人可以全部取回,否则,灵力会逸散,我不能让我的主人失去他的灵力,我潜藏在你周围寻找机会。”
桃蕊想到一条毒蛇盘在自己床下的画面,蓝桥给她的感觉便是如此。
“你的生活平静无波,不算幸福,但也没有情绪低落意志脆弱,我耐心地等,反正还有另一个任务需要我去完成,我还有充足的时间。直到,将军府一个侍女,为了把院子给她一个逃难来的姑妈住,要把你赶出去,如果你在外面四处流浪,我监视你的难度变得太大,为了给我自己减少麻烦,我只能解决掉她,在她回将军府的小路上,我放出寒腐虫,没用多长时间,她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咬她,她停下来低头看是什么东西,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倒在地上,将军府的人不在意她,这事没有激起多大水花。”
馨狄毁在贪婪上,毁在癫王爪牙手上,桃蕊厌恶恐惧的一个人,毁了桃蕊厌恶的另一个人。
“你总去春池河岸洗衣服,总是盯着迎春风培养新人的院子看,主动和里面长得最好看也是性格最安静的一个人说话。有一天你买了新衣服,去春池河岸边等待,你脸上的表情兴奋又期待,可是下起倾盆大雨,把你精心准备的一切浇得七零八落,我知道时机来了,我把你推下河。”蓝桥说着笑容更明显,像是完成了一件很光荣的任务,在桃蕊看来却扭曲恐怖至极。
“原来是你把我推下去的!”桃蕊道,耳边的风声很响,树上干枯的深褐色长枝随之颤动,“我怀疑过长守,怀疑过叶姨娘,完全没有怀疑过你……”
蓝桥的眼睛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微光,原本黑色的眼睛像被弥漫出来蓝色汁水浸染。
“我的主人给我的另一个任务,是找到嵇家笔,那是拿到嵇家宝藏的起点,嵇家宝藏里放着助力主人东山再起的东西。我需要人帮我去寻找嵇家笔,又不能打草惊蛇,有什么人比小孩子更好用呢?只要给几个铜板,那三个村头小娃就一心一意地为我寻找。”
桃蕊的右手把左臂袖子上断开的口子捏着合拢,灌进去的风少了一半,可她还是觉得很冷,豆妮儿、乍乍和长豆丁他们还那么小,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完全不知道给他面铜板面带友善笑容的人是多么危险。
“其中的小女娃机灵得过了头,发现我身上的蓝斑,从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古书上面,看到了寒腐虫的记载,识破了我的身份,我只能解决掉她。“蓝桥的嘴唇里像有蓝色的液体在鼓动游移,白晳皮肤下面的十几条血丝变粗,血丝周围冒出更多细血丝的分枝。
“我在春池山上采药,看见你在山上,你是在……?”桃蕊脖子右侧到左胸口之间的部分皮肤灼热起来。
“小女娃用古书上教的什么破方法,想要制服我,太可笑了,那么点儿大个小娃娃,不知道只有有灵力的聚灵人才能做得到,自不量力地设下阵法跟我对抗,发现完全奈何不了我之后,还当作无事发生,以为我没有发现,我借另外两个小娃娃把她骗到春池山上,她根本没看见一只寒腐虫爬到了她脚上,只顾着跟我争论,让我迷途知返,真可笑,一个小娃娃,张嘴闭嘴就是说教,很快她就再也张不开嘴了。”
豆妮儿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老两口老来得女,豆妮儿是他们穷苦生活中唯一的慰藉,蓝桥夺走了豆妮儿的神识,让她变成一个活死人。
“我多方打听,历尽波折,终于知道,迎春风的甲一从古董摊上买走了嵇家笔,我很惊讶他能从那么多破烂儿里精准地挑出这个看似破烂儿的宝物。我到迎春风去找他,不巧那天是拍卖日,甲一总是被人团团围着,我找不到机会。拍卖中途,你和肖睿叫价暂停,画甲一长时间不出来,我觉得有问题,去找甲一,四处找不到,干脆去问迎春风的老板。我进止遥前的书房前,他的一个儿子正在跟止遥前要钱,止遥前骂他儿子一大把年纪挥霍他的钱,天天靠壮阳药吊着扑在一个又一个的小老婆身上。”
那是止登即,之前桃蕊还觉得他是最有可能戕害止遥前的人。
“终于等到止遥前和他儿子扯完钱和小老婆的事,我进去,逼问他,他死活不肯告诉我甲一去哪儿了,还趾高气扬地辱骂我,我只能让我的寒腐虫尝尝死老胖子的味道,等他变成我的傀儡,总会告诉我甲一在哪里。”
止遥前太害怕将军府的威势,相对来说,他更愿意得罪当时粗衣简衫的蓝桥。
“好在,肖睿让我监视你和甲一,我不用费任何力气,就从肖睿那里知道甲一去了哪里。”蓝桥笑道,“我夜里潜入你们的院子,想找到嵇家笔在哪里,你们家徒四壁,东西少得可怜,很容易就翻遍了,找来找去,找不到嵇家笔在哪里。”
细月当时觉得,长守一进家里,家里的东西就有人翻过,怀疑长守有问题,后来桃蕊也认为长守有问题,可翻东西的人竟然是蓝桥,她们都误会了长守。
“后来你和甲一决裂,肖睿让我把甲一寄给你的钱、信、物都截下来,我期望有一个包裹里放着嵇家笔,可里面尽是衣服、首饰、吃食这些破玩意儿。之后你被带去春池山庄,我也转去了春池山庄,我才知道,灿途在立冬那天抢了你的东西,这不禁让我联想到,嵇家笔会不会到了灿途或肖睿那里,于是,夜里我去心院寻找,结果被灿途发现,我不能被灿途抓住,而且必须让他闭嘴,打斗中我扔出寒腐虫,我甚至不能确定寒腐虫是不是确实咬中了他,或者咬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让他身中寒腐毒,因为他还在跟我打斗,只不过动作变得迟钝了,我得已逃脱,第二天我听说灿途后半夜昏迷不醒了,我知道我的寒腐虫又一次帮我解决掉一个麻烦。”
怪不得桃蕊那天夜里去心院找她的东西,回来后青鸷说灿途很无力,武艺比平时弱很多,原来是因为上半夜被蓝桥放出来的寒腐虫咬过。
蓝桥站起来,地上的阵法全部完成,蓝色的光在阵法上水波一般流转,他张开双臂,两手间旋转着蓝色的气流:“全都是我做的,你却怀疑到那个可怜的不讨人喜欢的蓝康身上,蓝康是最早发觉我不对劲的人,总是跟着我,怀疑我,还在春池河上警告过你们,到最后,他认定是我,我们争执,他推了我一下,我休眠了,没有了呼吸和脉搏,结果他以为是他杀了我,真是个可悲又可笑的蠢人!”
蓝康把蓝桥的坟培得光滑平整,带着杀了蓝桥的负疚,状若疯癫,但其实害人的人是蓝桥,他只不过是最早发现蓝桥有问题的人……他从来不被任何人喜欢和接受,到头来,连他自己也不喜欢和接受他自己。
蓝桥双手在空中做着翻转的手势,带出阵阵气浪,他的衣服变得鼓胀。
桃蕊脖子右侧的圆点疤像被什么激荡惊吓了一下,里面气流一样的东西快速流转。
蓝桥的上衣在寒冷的空气中爆裂成碎片,可他看上去一点也不觉得冷,他的脖子、肩膀、胸膛、胳膊上遍布蓝色眼睛形状的斑,斑变成凹凸的纹路,接着变成非常逼真的眼睛,最后,千百只眼睛一起在蓝桥白晳的皮肤上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