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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幕后凶手1 岁月静好圆 ...

  •   桃蕊在圆园里的生活很舒适,桃蕊想不到的需求,长守都会提前替她想到,无微不至,让桃蕊误以为她真的是个朱门绣户里的千金闺秀。

      其实,桃蕊是个粗糙人,只要东西掉到地上不超过六十息,都会捡起来吃掉,(有时候超过六十息,不超过一百二十息,桃蕊也会吃),难为长守把她这么一个粗糙人,照顾得这么好。

      平时桃蕊除了游游逛逛,东吃西喝,就是从早到晚练习画画,每天练到很晚,身体很累,心很宁静。

      桃蕊洗漱完,穿着舒适柔软的中衣去睡觉,以前她在小破院时,睡的床很小,后来还跟细月同床睡,睡觉时不觉得孤单,可是现在,床很宽大,床之外是更宽大的卧房,白天卧房里充满阳光,现在只有黑暗,她睡在床上,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她的房间和长守的房间之间隔着两间书房,四个分隔开的空间,由一串门连着,她去找长守,不用穿过院子大门,只要推开卧房床边的单扇层门,再穿过两个书房,就可以直达长守的卧房,那感觉就像穿过了一个神秘通道,走到长守的空间里。

      这是长守特意设置的,又隔开空间,以示男女有别,又让桃蕊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找到他,或者说,他可以在桃蕊需要的时候,随时来到桃蕊身边。

      桃蕊抱着枕头,穿过两间书房,到长守门外,敲了敲门。

      长守道:“姑娘何事?”

      桃蕊把枕头抱得更紧,脚尖在光滑的地面上蹭了两下。

      “房间太大了,我有点怕……”桃蕊身上只穿着薄薄中衣,有些冷,脸颊却开始发热。

      长守道:“是否需要我将细月挪到姑娘房间,让细月同姑娘同住?”

      “细月病着呢,还是别折腾她了。”桃蕊道,“要不我睡到这边吧?”

      桃蕊主动提出这种建议……长守会不会笑话她?

      “男女有别,我不好跟姑娘睡在同一间房,于姑娘清名有碍。”长守道,“不如我让永心和姑娘住在一起。”

      桃蕊抱着枕头,不说话了,停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撅起来了。

      算了,够没意思的了,这么觍着脸,像什么样子呢?亏说细月现在病着,要是细月知道她对长守提出这种要求,只怕要痛哭流涕,悲泣自己没能照顾出一位大周贵女,不知礼节云云。

      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面前的门打开了,长守穿着雪白的中衣站在门的另一边,眼睛在黑夜里,仍旧清澈温润。

      “你卧房的边厅里有张单人榻,我睡在那里,姑娘睡在床上,可好?”长守道。

      还是离着一段距离,不过偏厅和卧房离得近,两个人能隔着隔断说话。

      桃蕊不禁喜笑颜开:“好啊,你会讲故事吗?我很喜欢睡前听故事。”

      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常给她讲睡前故事,这份记忆很深刻,桃蕊一直很怀念,如果有睡前故事听,就像父亲母亲没有离开。

      长守道:“我可以讲一些看过的书里的故事。”

      “好。”

      长守穿过两间书房和桃蕊的卧房,在挨着桃蕊卧房的单人榻上睡了。

      桃蕊躺在床上,觉得这间卧房没有那么空荡荡的了,虽然其实长守睡在边厅,这个空间里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长守给桃蕊讲故事,故事讲得很有趣,桃蕊想着要好好听一会儿,可是因为太安心,太满足,很快睡着了。

      桃蕊做了一个朦胧的梦,她被阳光包围着,躺在春池河岸的草地上,她在梦里有强烈的感觉,这种悠悠然的时光会一直持续下去。

      “别碰我!”一个呢喃的声音传来,桃蕊的梦变得松散模糊,像一张失败的画。

      桃蕊在黑暗中眯开眼睛,凝神去听,声音来自边厅,是长守的声音,声音含糊,十分痛苦,像是梦呓。

      她站起来,点燃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持着来到边厅。

      长守躺在单人榻上,眼睛紧紧地闭着,眉头皱得很紧,脸色苍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身上雪白的中衣被汗打湿了。

      “别碰我!”长守的头往旁侧转去,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平时醒着时,长守从不露出这种痛苦煎熬的神情。

      “长守,你还好吗?”桃蕊轻声道。

      长守没有回应。

      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长守的双手上也戴着可以露出十指的护手,护手靠近手心的位置绣着指甲盖大小的淡粉色千瓣桃,像虚握着两朵永远不会凋谢的桃花。

      她对那个护手一直很好奇,从没有看见过护手下面有什么,为什么长守任何时候戴着护手。

      长守看上去仍旧很痛苦,反反复复地念着那三个字,仿佛一直地做同一个重复的噩梦。

      桃蕊靠近一些,把小小的琉璃灯放到单人榻旁边的很矮柜上,双手慢慢地靠近长守的护腕,轻轻地、小心地把长守一边的护腕取了下来。

      长守的手心有一个棋子大小的圆形的疤。

      桃蕊心想这是不是代表着她跟长守是天生一对,她脖子右侧的三颗圆点疤小点,还是斜着分布的,是麻将里的三饼,长守的手心有一颗棋子大小的圆形疤,是一饼,以后两个人成了亲,可以生许许多多的小二饼。

      她把长守的手翻过来看,发现他的手背上,也有这么一个棋子大小的圆形疤。

      这么看……桃蕊想,是否是曾有一个很粗的钉子,钉穿了长守的手心,把他的手钉在桌子上。

      迎春风买人是为了卖人,巴不得保持长守他们皮相的完美无缺,就算打他们,也会挑不会留下伤疤的方式,长守手心里的伤是怎么来的?

      桃蕊看了长守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和这只手一样,也有一对棋子大小的圆形伤疤。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长守痛苦地呓语着。

      桃蕊看着长守,不知道长守在梦境里经受着什么。

      “怎么样才能……才能摆脱……”长守道,“我不是……我不是……我是我……我是我……”

      桃蕊坐到长守床边,试着去握住长守的手。

      长守猛地把桃蕊的手握紧了,忽然睁开眼睛,瞪得大大的,上身微微起来:“我是我!”

      桃蕊回握住长守的手,认真地看着长守道:“我知道,你是你。”

      长守忽然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桃蕊握着长守的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是很希望,她能通过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传递一些力量给长守。

      长守安静下来,不再呓语了,头上的汗慢慢落了,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桃蕊握着长守的手,想象着自己的双手拥有无上的神力,可以把长守手上对穿的空洞慢慢弥合上。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桃蕊在心里念了一些她想象中的灵咒,等把手挪开,长守的手心还是有棋子大小的圆点疤。

      好吧,就算弥合不了长守手心里的空洞,也许长守心里的空洞,可以渐渐弥合。

      桃蕊小心翼翼地把长守的护手戴回去,盖住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的伤疤,轻手轻脚回自己床上去了。

      因为夜里在长守床边坐了一个多时辰,桃蕊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长守来到桃蕊这边,端着早饭盘放在圆桌上。

      这时的长守是清醒着的长守,他的痛苦被压制在看不见的地方。

      桃蕊呆看着长守,长守用带着疑问的目光回看桃蕊,桃蕊忙裹着被子转移话题:“被窝真好,我不想起床。”

      长守道:“那便不起床,在床上吃早饭。”

      桃蕊的眼睛转了两转,笑着歪头道:“可以吗?”

      长守拿了个小桌子架到桃蕊的被子上,桃蕊坐起来,长守又拿了件厚上衣披在桃蕊的肩上,给她只穿着中衣的背保暖。

      桃蕊吃着早饭,问长守:“医馆的生意怎么样?”

      长守道:“很好,只是馨狄、豆妮儿、止遥前、灿途中的毒,我没有研究出来,四个人一直昏迷,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有人找了来路不正的方士,白白地浪费银钱,只是徒被欺骗。”

      桃蕊心想其实那东西是从聚灵谷来的寒腐虫咬的,纯靠长守的医术恐怕不行,毕竟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她之前不能确定长守值不值得信任,所以没把聚灵相关的事情告诉长守。

      经历长守北上寻药,绵绵不断的银钱书信,桃蕊可以确定长守是很值得信任的人,眼下可以告诉长守聚灵相关的事了。

      只是,长守会理解她吗?会是什么反应呢?会把她当成异类妖女吗?

      大家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总是要么恐惧,要么鄙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是鄙视居多。

      长守会吗?长守会不会因为桃蕊身上这些怪异的地方而疏远她呢?

      “怎么了?”长守敏锐地察觉到了桃蕊的情绪变化。

      桃蕊觉得想东想西也是没有用的,既然要信任长守,要把长守看作和细月一样生死与共的人,那迟早要坦诚相待,如果长守因此而疏远了,那只能说明……不是一路人罢了,患得患失也是无益。

      桃蕊道:“其实,我找到了解救他们三个人的方法。”

      长守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什么方法?”

      “在告诉你方法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件大事。”桃蕊道,“或者说,是向你展现一件大事。”

      长守静静地看着桃蕊,等着桃蕊展现。

      桃蕊把小桌子和早饭一起拿到床头的一排柜子上,而后从袖袋里拿出《春池喜见图》,平铺在被子上,一手按在图面上,一手拉住长守的袖角。

      “准备好了吗?”桃蕊问长守。

      长守没有回答桃蕊,桃蕊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有点呆,长守都不知道他要准备什么,怎么回答桃蕊。

      桃蕊朝长守不好意思地笑笑,而后道:“实消虚现,身至绘世。”

      脖子右侧圆点疤里有一丝暖流流了出来,快速流遍了全身,接着向桃蕊拉着的长守的袖角流去。

      眼前的被子虚化,床铺虚化,一切变得朦朦胧胧的。

      桃蕊看见长守的眼中出现异色,知道他同她一样,也发现眼前的场景虚化了,只有彼此还清晰地出现在对方的视野中。

      接着,桃蕊觉得身体悬空,仿佛随意地飘在了空中,接着双脚落地,踩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眼前的场景渐渐实化,金光粼粼的春池河,浅绿色的草地,对岸茂密的树林,长守曾经跳过舞的、被画甲一改制成了书院的院子,一切变成了实形。

      还有,最有存在感的,一看见桃蕊进来,就欢快地飞跑而来的画甲一。

      “桃蕊!可算来了!我想……”画甲一看见长守,脚步立刻慢了下来,微愕地看着长守,“你看着很眼熟。”

      桃蕊笑着说:“当然眼熟了,你就是照着他画的。”

      画甲一绕着长守转了一圈,把长守前前后后地审视了一番。

      而后,很有好胜心地和长守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桃蕊,道:“我们俩,谁长得更英俊?”

      桃蕊心想当然是长守,不过画甲一比不过长守主要怪她,画技不够精湛,以至于把画甲一画得不够逼真,跟活生生如玉般的长守比起来,那当然是逊色多了,如果以后桃蕊的画技炉火纯青、超然物外了,画甲一再来跟长守一比也不迟。

      画甲一目光灼灼地看着桃蕊,显然是很想得到桃蕊的认可。

      桃蕊真的不想伤画甲一的心,但是也不想昧着良心说假话。

      “我觉得……”桃蕊拿捏着最委婉的措辞,“我的右手不特别稳,我的画技,不特别精湛,我还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画技才能提高到自己满意的水平,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桃蕊说得够清楚又够模糊了吧。

      她目光真挚地看着画甲一,希望他能明白桃蕊的拳拳爱画之心。

      可是,画甲一看的书比桃蕊多得多,桃蕊那点委婉听在画甲一的耳朵里,完全是透明的,跟真接对着画甲一大喊“你更丑!”没有什么区别。

      画甲一的脸瞬间就悲伤起来。

      徒有一颗争强好胜之心,然而没遇上个好画师。

      “哦,原来我比不上他。”画甲一失望地说。

      那样子,让桃蕊仿佛看见,这一片温软柔和的阳光下,单单有一小片乌云飘在画甲一的头上,几缕寒风,单单地绕着画甲一席卷,让本来高个子的画甲一,看上去倒有些单薄脆弱了。

      桃蕊自己画出来的人物,怎么能不疼呢,一看见画甲一那么失落,心疼得不行。

      “画甲一,不是你的问题。”桃蕊慌忙追着正要黯然离去的画甲一。

      画甲一失魂落魄地说:“谁的问题都一样,枉我饱读诗书,枉我自栩风流,有什么用,容貌上,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他,我还是丑——”

      最后一个丑字拖长了音,画甲一几乎泫然欲泣了。

      桃蕊忙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莫欺初稿丑,我向你保可证,你绝对不会顶着现在的模样太久的,我一定勤加练习,头悬梁,锥刺股,把新买的画笔全磨烂,磨炼出惊世骇俗的好画技,把你的细节全修补好,把你画成一个天下……四海八荒第一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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