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87、刺杀10 戏假情真化

　　桃蕊闻着旁边烤鹿肉的香味一阵阵传来，交代橙路说：“你把鹿肉割下来一些，送到细月那儿去。”

　　这会儿细月应该吃不下，但是就算只是摆在桌子上，增添一点过节的气氛也好。

　　橙路回来后说：“细月看见很高兴。”

　　桃蕊心里跟着高兴，东厢房的窗户挺大，待会儿放烟花，细月在房间里也能看到。

　　前面几个节目表演得都很好，第一个节目是舞龙舞狮，喜庆的快节奏鼓点把场上的气氛烘得很热烈，龙和虎最后攀登上很高的架子，简直都要和天上星辰碰到一起了，桃蕊叹为观止，同时心想，还以为只是私下里的表演，重在气氛，没想到人这么专业，春池山庄真是卧虎藏龙。第二个表演是相声，桃蕊一面听一面喝青梅甜饮，时不时会被逗得笑出来，还得稍稍控制着点，免得青梅甜饮泼到衣服上，弄脏这华美又昂贵的布料，青梅甜饮真好喝，喝完还有点微微晕乎飘飘然的感觉。

　　青梅甜饮很快没了一壶，桃蕊只觉得暖烘烘的，飘飘然得刚刚好，意识到那只怕不是甜饮，而是青梅酒，是谁想出的法子，能把酒酿得这么甜滋滋的好喝，而且还带一点点酒的刺激口感，非常合桃蕊的口味。

　　桃蕊觉得自己不能再喝了，还有她的节目呢，她要表演的并不是醉拳。

　　杂耍、舞剑、戏法、琴乐、戏曲等等节目一个个过去，快到桃蕊了，桃蕊该去换衣服了。

　　橙路悄声对桃蕊道：“下一个就是公子的节目，姑娘看完就去换，来得及。”

　　桃蕊一听肖睿竟然还要表演节目，不禁好奇心大起，屁股又安坐回椅子上，迫不及待地问橙路：“你家公子要表演什么？”

　　橙路神秘又俏皮地一笑道：“姑娘看了就知道了。”

　　桃蕊想肖睿应该不会表演舞蹈吧？不符合他的性格。舞龙舞狮他就更不会了。前面的琴乐已经表演过了，而且，桃蕊觉得这个节目对于肖睿来说未免太文雅了，不合肖睿的气质。

　　那会是什么呢？桃蕊心里痒痒的。

　　桃蕊觉得肖睿最大的长处是聪明，博览群书，老奸巨猾，第二大长处就是长得好看，他总不能在大家面前表演一个读书吧，那样桃蕊会被无趣的北风给吹凉的。

　　肖睿没有换衣服，到缓坡台中央，青陌和夜途搬上去一个大箱子，放在肖睿左边，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当当一大箱子泛着金灿浅薄的崭新铜钱。

　　桃蕊还漏了肖睿一个长处，那就是肖睿非常有钱啊，她怎么能把这个给忘记了呢，这是显而易见的呀。

　　竹径和达路搬上去一个大箱子，放在肖睿右边，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当当一大箱子五颜六色的小油纸包，山楂糕、山药糕、酸枣糕、核桃糕、红枣糕、牛糕糕、芝麻糖等应有尽有，还有橘子干、苹果干、荔枝干、龙眼干、桃干、李干、杏干、梨干、梅子干等各类果干。

　　“我出上联，你们对下联，哪里对得好，哪里就下钱雨和糖糕果子雨。”肖睿道，引起下面一片喜悦的欢呼。

　　桃蕊跃跃欲试，她以前常做天下钱雨和好吃的雨的美梦，今天终于要美梦成真了。

　　肖睿微微清了一下嗓子，下面立刻安静下来，都凝神去听他要出什么上联。

　　“上联是：除夕夜宴辞旧岁。”肖睿道。

　　西边游廊里人堆里有人喊：“春池山庄迎新春，横批：欢聚一堂。”

　　肖睿从铜钱箱子里用两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的簸箕，从箱子里搓了一簸箕铜钱，朝西边游廊泼去，铜钱撒在游廊前面的缓坡台上，桃蕊猜肖睿大概是担心直接泼他们身上，不小心砸伤谁。

　　西边游廊的人堆欢腾地叫喊着，一拥从游廊里下到缓坡台上，争抢着去抓地上的铜钱。

　　青陌和竹径分别用簸箕从另外的箱子里搓出一簸箕五颜六色的小油纸包，朝西边游廊的人堆身上泼去，糕点和果干轻一点，又有油纸包垫着，不用担心砸着人，所以糕点果干雨直接哗啦啦落到西边人堆还没有拥到游廊下的人堆身上，他们纷纷去接，兴奋得大喊大叫。

　　一阵欢腾过去，肖睿又道：“上联是：瑞雪丰年裕来日。”

　　橙路喊道：“红桃暖冬度今霄，横批：盛世相逢。”

　　桃蕊开始期待。

　　肖睿把小簸箕搓得满满登登，朝桃蕊这边泼过来，桃蕊很想跟着去抢，可是她打扮得隆重，头饰很重，衣服也不方便，很难像西游廊那些人一样，翻过围栏跳过去，去地上捡钱。

　　青陌和竹径拿着装满糕点果干的簸箕，到这边，往空中一扬，糕点果干下雨一下噼哩啪啦落到桃蕊身上（餐桌第一轮的菜被撤下去了，第二轮还没有上，不用担心扔到菜盘里），桃蕊伸出双手去接，接了好几捧，全堆在餐桌上，堆成了小山。

　　橙路和绿阡在下面捡了很多铜钱，都堆在桃蕊面前的餐桌上，桃蕊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给她们俩。

　　肖睿又讲下一个：“岁月不蚀念长久。”

　　桃蕊心里一动，几乎没怎么过脑子，便脱口而出道：“风雪难摧意恒远，情意不易。”

　　她说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心里波澜骤起。

　　橙路听见了，替桃蕊喊了出来：“王姑娘对出来了，风雪难摧意恒远，横批：情意不易。”

　　“对得很好。”肖睿从袖中拿出一只红玉珠钗，正是桃蕊生辰时，他要赠给桃蕊，但是桃蕊没有收下的那枝，“再加一个。”

　　青陌和竹径拿簸箕过来撒了铜钱和糕点果干，夜途用手帕垫着红玉珠钗，托着放到桃蕊面前的桌面上。

　　紫巷坐在北面西段游廊，看过这一幕，脸色很僵，可是又不能发作，只是把啸鹭给她捧回去的小油纸包用力地捏扁了。

　　接下来肖睿又念起别的对子，桃蕊兴头却像是过了，只笑看着，没有再听进心里。

　　紫巷以为桃蕊在借着这个机会和肖睿传情，但其实桃蕊想到的是长守，她心里对她和长守未来的期许便是如此。

　　肖睿节目结束，桃蕊回到依院，换上跳舞穿的衣服，青鸷帮她在不弄乱头发的情况下取下沉重的首饰，等到跳舞结束，桃蕊再原样戴上首饰就可以，青鸷替桃蕊换上几样比较轻便金质梳篦，作为跳舞时的头上装饰。

　　桃蕊表演之前很紧张，当真正开始跳舞投入其中之时，便没了紧张的感觉，只全情投入，整体上还不错，长时间用心的练习没有白费，而从周围的反响以及肖睿看她的眼神看，她至少没有演砸。

　　不错了，这样桃蕊就很满意，反正年夜就只为着一个大家高兴，她不需要跳出“婉若游龙，翩若惊鸿”的效果。

　　桃蕊换完衣服回到座位上，才发觉心跳得厉害，突突地在胸口里快速膨缩。

　　肖睿笑对桃蕊道：“跳得很不错，我很喜欢。”

　　桃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最后一个任务结束，桃蕊放松下来，无所顾忌地喝着青梅甜酒，觉得时间像变慢了，情绪飘飞起来，飞上去飞上去，在明亮的星辰间游弋，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自由。

　　喜悦到极致，又慢慢下落，在无尽的热闹中，桃蕊像是缩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她想到了长守。

　　长守毁容了，因为她不相信长守，她相信了肖睿的挑拨，她伤害了长守，证据就放在肖睿的书房里，一封封的信件全是证据。

　　而现在，她还和肖睿坐在一起，喜笑颜开，共度佳节。游廊外面枯枝每一次随风微颤发出的簌簌声，都是在控诉谴责桃蕊，天上夜空中低垂的每一颗星星都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你做了错事，你伤害了别人，你有罪……

　　桃蕊抬手攥住自己的左胸口，想把那股强烈的罪恶感挤压出去，它像一只手攥住她的心，让她痛苦得快喘不过气来。

　　一丝寒意从左胸口处弥散出来，向右上方延伸——又是那种感觉，拜托不要，求你了，别进入那种状态……

　　桃蕊知道她的脖子处出现了一条蓝色线状斑，一直到圆点疤为止，当它出现时，桃蕊就会变得冲动而面目可憎，恨身边的所有人，恨一切，恨自己。

　　“怎么了？”肖睿注意到桃蕊这边的异样。

　　桃蕊站起来，也许她该回去了，欢乐到这里就够了，乐极生悲的谶言不是没有道理，心口很凉，正在弥散汹涌的恨意。

　　“我回去了。”桃蕊冷着脸说。

　　肖睿道：“你身体不舒服？”

　　桃蕊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控制在减弱，她怒然道：“没有，我心里不舒服。”

　　肖睿皱眉：“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谁让你不痛愉快了？”

　　桃蕊冷笑着侧身面对向肖睿：“你不知道怎么了？你做过什么事，你心里不知道吗？”

　　肖睿皱眉怔怔看着桃蕊。

　　桃蕊走上肖睿所在的高一些的中段游廊：“你以为你算无遗策，你以为我永远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