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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书信真相7 得秘辛需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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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径的声音从画外面的现实世界里传来:“紫巷,这是王姑娘写给公子的信。”
紫巷不以为然,道:“那又怎么样?公主让我来跟着公子,意思很明显吧?别人看不得,我偏就看得。”
桃蕊知道,紫巷的意思是,她是佑龄公主派来,看管着肖睿,别让肖睿再招蜂引蝶的人,桃蕊给肖睿的信,是她的“管辖范围”,所以觉得她有权力“检查”。
竹径道:“王姑娘写给公子的信,是王姑娘和公子之间的私事,还请你给予尊重。”
桃蕊暗自在心里夸竹径做得好,她已经想象得到紫巷现在有多生气了,在她心里,她是公主派到这里的人,肖睿把她奉为上宾,她自然高人一等,以为竹径会听她的令而行事,会因为怕得罪公主,而让紫巷查信。
可她没想到竹径心中放着肖睿定立的规矩,还有自己的原则,他认定紫巷如此做是冒犯桃蕊,但无论如何不肯让紫巷进去。
紫巷怒道:“要是那个姓王的,真的蛊惑了公子,他们之间发展出一些不清不楚的腌臜事来,你们两个就是帮凶,你们不怕得罪公主吗?”
桃蕊想她看不到,不知道茶径现在脸上是否有冤屈的表情,他可没有拦着紫巷不许看桃蕊给肖睿写的信,兴许他心里想着可以借紫巷的口,由他把信封拿出来,好好地检查一番,这比较符合他谨慎的性情。
竹径道:“王姑娘人很好,不是‘姓王的’,紫巷,你不管是谁给的公子,现如今都是公子的侍女,王姑娘是公子的客人,你该叫她一声王姑娘。公子看在公主的颜面上,对你礼待有加,你也不该侍宠而骄。”
桃蕊心想平时看竹径性子平和端肃,没想到怼起人来,也这么口齿伶俐。
不对,形容竹径,不应该用“口齿伶俐”来形容竹径,他这是有理有据,他在跟紫巷讲理。
“你……”竹径说得太有道理,紫巷就是生气,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来。
竹径没给紫巷说话的机会,便接着道:“王姑娘遇到危难,公子伸出援手,二人知礼守礼,并未做出什么逾矩之事。而且,公子未婚,王姑娘未嫁,二人如果心中暗生情愫,也是人之常情,并非紫巷你口中的‘腌臜之事’。”
桃蕊在《春池喜见图》里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她才不腌臜,紫巷的心腌臜,才看着桃蕊腌臜。
“你……我可是……我可是……”紫巷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似的。
桃蕊知道,紫巷后面没说完的话是:我可是公主的人!
她习惯仗着这个身份自视甚高。
其实她这么傲慢是有资本的,佑龄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女儿,十分受宠,肖睿只是肖家庶子,他要是想靠着公主为自己争些什么,就会捧着紫巷,把她当小丈母娘一样待。
可惜,紫巷是肖睿的小丈母娘,竹径可没把她当成主子的小丈母娘看,在他那里,公主的侍女也是侍女,就像公主的狗也是狗一般,别无二样。
“私下里说,如果谁对公子有情意,只要和公子之间多相处,多通信就好,如果两个人互有感情,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水到渠成的事,可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如果以身份相逼相辖,并不是正道,因为公子喜欢的人出现,就对人家百般为难,也不是正人所为。”
桃蕊连连点头,说得好,肖睿这个守书房的侍从挑得真好,一身正气,不畏强权,说起话来又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她想象着竹径说出这番话的表情,应该丝毫不带攻击之意,只是端肃着脸,正着神色,像夫子上课一般一板一眼地和紫巷摆事实,讲道理。
就是他这番正气,才要把紫巷气得七窍生烟呢。
紫巷的声音都高起来:“好啊你!等以后……以后回了京都,公主殿下一定会跟公子说,让公子赶你走!你失了势,看还嘴硬不嘴硬了!”
竹径并不害怕,也不愤怒,只用平直的语气道:“公子做事有公子自己的判断,如果公子是一个听命于别人的人,那这许多人,也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公子了。并且,我与紫巷姑娘讲得是理,辩的是实,并不因为现在得势,以后我就算是被公子赶走了,对于今天之事,我还是会说出同一番言语,别无二异。”
桃蕊对竹径肃然起敬,说得好,他再说几句,把紫巷给活活气死,就更好了。
画外面的现实世界是死一般的寂静,紫巷应该别无他法,气了片刻,终于踏着愤怒而无奈的脚步离开了,直踏得地面发出嗒嗒的重响,她走时一定是用力地跺着脚离开的。
桃蕊哈哈大笑,画甲一问她为什么笑,她笑得太厉害也顾不上答,只在笑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扶着画甲一的胳膊。
后面的事和桃蕊计划的一样,橙路受细月所托而来,说桃蕊写给肖睿的体己信还要再改,把装着《春池喜见图》的信封带走了,放到偎院桃蕊卧房外面偏椅的桌子上。
桃蕊听着橙路离开,《春池喜见图》所在的偏厅彻底安静下来时,桃蕊才念“虚消实现,身离绘世”,从《春池喜见图》里出来,置身于偏厅里。
她把春池喜见图从信封里拿出来,收进袖袋里。
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不确定慌忙中把那些信放回去时,有没有把信的顺序放对,会不会给肖睿看出有人翻看过他的信。
桃蕊只看了和她还有长守相关的信,但肖睿不见得会相信,像他要找人假扮阮二公子去控制户部这种事,肖睿说不定还密谋了许多,痕迹就放在那些桃蕊没有看的信件中,肖睿如果发现桃蕊去那里翻看过,可能会默认桃蕊知道了所有,她不该知道的,肖睿的,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那样的话,就算肖睿再怎么害怕桃蕊的父亲,也只能想办法杀桃蕊灭口了,或者做出桃蕊无法接受的事,以此为把柄要挟桃蕊。
无论是被杀人灭口,还是被要挟,都不是桃蕊想面对的。
所以,桃蕊目前首要做的,是溜之大吉,离开春池山庄,远远地躲开肖睿。
可她怎么离开呢?春池山庄哪哪都是人,尤其她和紫巷的大对决,引得山庄轰动,走到哪里都有人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春池山庄大门口有人守着,桃蕊想逃也逃不出去。
桃蕊想啊想,忽然灵光一现,她可以躲在去山下采购的马车里,悄悄地到山下去。
可是,采购的马车没有车厢,是露天的,没有遮盖,桃蕊怎么躲避呢?
如果说躲到菜桶里,如果是上山还好,车上满上菜,可以用菜盖在她和细月的身上,下山时,菜桶是空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盖住她,而且空车很轻,桃蕊和细月两个人躲进去,驾车的人一定会感觉出来车重了。
这可怎么办好呢?她现在成了犯人,被困在一个漂亮奢华且充满危机的牢狱里,想越狱可不是简单事。
桃蕊着急烦躁地抓头发,把发髻抓得乱了。
“姑娘别着急,想不出来就慢慢想,”橙路笑着走进来,端着香喷喷的煎鱼和鱼虾粥,“公子一定能明白姑娘的心,不会挑剔姑娘的措辞。”
橙路以为桃蕊是为了想不出来体己信该怎么改而发愁,到现在,橙路还以为桃蕊和肖睿两情相悦,想要互诉衷肠呢。
其实不是,肖睿欺骗她,算计她,而她在想办法脱离肖睿的控制,找到长守,让肖睿的奸计全作废。
桃蕊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对橙路笑道:“我还是得认真写,要是写得不好,你们公子又要笑话我。”
橙路道:“公子不会笑话姑娘,背地里,公子常夸姑娘聪慧灵秀呢。”
桃蕊心想觉得她聪慧灵秀,还把她像个傻子一样耍得转团团转。
橙路道:“姑娘,先吃饭,要是公子回来看见姑娘被饿瘦了,该责怪我们没有照顾好姑娘了。”
桃蕊坐下来,拿着勺子舀起一勺粥,闻着鲜虾和白米的香味,心想,你们公子回来看你我被饿瘦了,会表面上责怪你们照顾好我,私下里再表扬你们知道给他省粮食,以后要再接再厉。
橙路出去一趟,带了一些东西进来,还把一个信封交给桃蕊,笑道:“公子捎了东西来,还给姑娘写了信,很惦记姑娘呢。”
桃蕊笑了笑,道:“放下吧。”
不知道又用什么甜言蜜语小恩小惠来骗她,这次想骗她什么?骗她砍长守一刀,好让他们彻底决裂吗?
桃蕊吃完饭,发现橙路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期待桃蕊看完肖睿的信后,露出甜蜜的笑容。
橙路的期待太明显了,桃蕊又非常需要掩饰她心里已经和肖睿决裂了的事实,只能笑着打开了肖睿写给她的信。
“照薇:
你在春池山庄过得好吗?紫巷有欺负你吗?”
桃蕊很想翻白眼,但当着橙路的面,她只能暂且忍着,待会儿等她单独待着的时候,再对着这封信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重要的是,你想我了吗?”
想你快去死。
“我马上就回去了,这许久没见你,我若有所失,本想以事务为重,可终究人非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