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47、调查11 河上游船遇

　　一个穿着干净的晴蓝色交领上衣和直筒长裤，白净面皮，眉眼秀气周正，气质阳光又亲善，他远远看见桃蕊他们，友好地笑了笑，这个是好邻居张蓝桥。

　　旁边那个穿着纯黑色交领上衣和直筒长裤，衣服洗得发白，且皱巴巴的，他的头发纠结蓬乱，暗沉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这个是坏邻居张蓝康。

　　张蓝康整个人跟个死了一半的老乌鸦似的，虽然他的实际年龄还很年轻。

　　“下午好啊。”秀气和善的张蓝桥笑着说，“照薇妹妹也来春池河上玩儿啊。”

　　桃蕊笑着点了点头，说：“是啊，今儿天儿好，过来这边玩儿一趟。你来钓鱼呀。”

　　张蓝桥说：“闲来也没事儿，钓几条鱼卖了，能赚几个钱。”

　　桃蕊看了眼张蓝桥的水桶，里面已经有好几条大鱼了，喜道：“收获不小呀。”

　　张蓝桥当即就说：“送照薇妹妹一条吧。”

　　桃蕊忙说：“不用不用。”

　　张蓝桥在水桶里挑选着，旁边张蓝康冷冷开口：“烦死了，太吵了，没看见有人在钓鱼吗？鱼都让你们吓走了，你给我走开！”

　　张蓝桥这么和善，张蓝康是他的哥哥，却这么怪异又无礼，两个人长得也不像，怎么偏偏是亲生兄弟呢？

　　张蓝桥主动要送桃蕊鱼，又不是桃蕊自己非要的，张蓝康犯得着这么恼怒吗？

　　再说了，一条鱼而已，这鱼又不是金子做的，张蓝康未免太小气。

　　桃蕊怒道：“春池河又不是你家的，我在这儿说句话怎么了！”

　　张蓝康说：“别人钓鱼，你偏来吵闹，你没长眼吗？”

　　张蓝桥左看右看，劝说道：“别这样，大家和和气气的好。”

　　桃蕊略过张蓝桥，对张蓝康说：“好哇你，我生辰的好心情全被你搅和了！本来我只是打个招呼就走，可我改主意了，就在这里赖着，引吭高歌，你今天别想再钓到鱼了！”

　　“当心。”长守把桃蕊用力拉到他那边，桃蕊原来的位置侧边多了一条指头大小的蓝色虫子。

　　透明的薄膜包裹着蓝色的浆液，光光的头上有小小的黑色点状眼睛，肉疙瘩一样的头上裂开一个缝是嘴巴，嘴里露出尖利的小牙。

　　细月抄起小船上的木桶用力地砸向虫子，把虫子砸了个烂扁，使它成了一滩蓝色的浆液。

　　长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罐子和一个小勺，小心地把蓝色的浆液从船身上刮下来存进小罐子里，封存好，收进口袋里。

　　他把这种怪异虫子的血浆带回去，应该是想研究一下它的成分。

　　张蓝康兴灾乐祸地冷笑说：“还不走，待会儿有更多的虫子咬你，虫子最爱咬讨人嫌的人。”

　　桃蕊气道：“那最先咬的应该是你，你那么讨人嫌！”

　　张蓝康斜着嘴角，两只阴森的眼睛透过蓬乱的头发盯着她：“这些虫子不会咬我，只会咬你。”

　　桃蕊正要回击，就见一条比她租的船大得多的船，缓缓行了过来，上面清一色的花格窗子，前后有两个门楼，船舷很宽，透过窗子能看见舱里有餐桌椅子之类的家居。

　　船前面站着一个身穿暗红色缎袍的俊朗公子，他浅笑盈盈，一派云淡风轻的潇洒气度。

　　这船宽大得占了河面的二分之一，大大咧咧地漂行在河面的正中央，如果要和这条大船错身而过，桃蕊和张蓝康他们的船都得往两边靠才行。

　　桃蕊笑看着张蓝康：“你嫌我吓跑了你的鱼，现在来了这么大条船，这一片的鱼都吓跑了，这下你可开心了吧？”

　　张蓝康的脸色更阴沉了。

　　肖睿对张蓝康说：“你在责怪人家搅了你的鱼吗？这就是你不对了，春池河人人都来得，你凭什么要人家配合你呢？你不如去别的地方钓鱼。”

　　不知道张蓝康是不是被肖睿的豪华大船给吓住了，竟然没有回嘴争执，只是气呼呼地收鱼线。

　　张蓝桥从桶里抓出一条肥肥的大鱼，放到旁边小一点的小桶里，递给桃蕊：“别跟我哥计较，他的脾气有点……特别。这个给你，喜贺照薇妹妹生辰。”

　　桃蕊接过来：“谢谢你。”

　　张蓝康他们的船走远了，肖睿道：“原来今天是你的生辰，喜贺喜贺，不如到我的船上来，我为你准备一桌生辰席面。”

　　桃蕊道：“不用了。”

　　她自认为经历了上次的鞭打之后，和肖睿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共贺生辰的份儿上，吃了那么大个亏，她没法和肖睿一笑泯恩仇。

　　肖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大船从容地向前行来，小船往边上靠去，大船和小船擦肩而过。

　　天擦黑，桃蕊他们回了家，一大桌子酒菜摆在院子里，桃蕊吃一口肉，喝一口她喜欢的菠萝甜酒，十分满足畅快。

　　长豆丁和乍乍站在桌子前面，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又喜庆又端正。

　　长豆丁飞快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有些紧张地念道：“逢此良辰，有此美景，我们相聚于此，共贺姐姐生辰。”

　　乍乍扫了一眼纸条，平稳说道：“为贺姐姐生辰，请细月姐姐演唱《麻姑献寿》”

　　桃蕊鼓掌，她还不知道细月有这个才艺。

　　细月红着脸站到桌前面的空地上，紧张地唱道：“瑶池领了圣母训，回身取过酒一樽。进前忙把仙姑敬，金壶玉液仔细斟。饮一杯来增福命，饮一杯来延寿龄。愿祝仙子寿比那南极天星，霎时琼浆都倾尽，愿年年如此日不老长生。”

　　开始细月还很紧张，脸颊发红，后来越唱越投入，便十分顺畅了，结束后，脸又红起来，比开始唱之前还要红，眼睛亮晶晶的。

　　桃蕊鼓掌，细月坐回她的位置。

　　长豆丁和乍乍重新站到桌前，长豆丁说：“细月姐姐唱得真真好！大家说是不是？”

　　桃蕊鼓掌笑道：“是！细月唱得特别好！”

　　乍乍说：“有一个好的，后面一定也要接个好的。接下来由我和长豆丁来表演翻跟斗。”

　　长豆丁和乍乍拿着几个灯笼，表演杂技一样翻了几个跟斗，桃蕊的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惊叹这两个小孩儿瘦瘦的身板儿怎么能这么轻巧敏捷。

　　吃完饭，桃蕊他们坐着说笑了一会儿，细月说她身子太重，先去休息了，长豆丁和乍乍的父母过来，把两个还意犹未尽的孩子接回家了，院子里只剩下桃蕊和长守两个人。

　　桃蕊喝了太多菠萝甜酒，整个人有点晕晕乎乎，身体软绵绵的，像坐在云端，上空一大片低垂的干净夜空，点点星辰流淌在澄澈的夜河中，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原因，桃蕊此刻觉得流淌着星辰的夜空离她很近，近得一抬手就可以摸得到。

　　在醉意朦胧的视线中，桃蕊觉得长守比平时还要清雅俊美。

　　她久久地看着长守，尝试着靠近，想碰一碰他的手。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扣响了，她的勇气被打断，只得停下来，向院门走去，脚步发虚。

　　长守跟在她旁边，胳膊微抬着，随时准备接住搀扶她。

　　桃蕊打开门，肖睿带着青陌站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桃蕊说话有些吐字不清。

　　肖睿的目光在桃蕊和长守之间流转，幽幽道：“怎么，难道我打扰到你们了？”

　　“有点吧。”桃蕊说。

　　肖睿微哼了一声，接着笑说：“我专门给你送生辰礼物来了，哪成想你这么不领情。”

　　桃蕊觉得她和肖睿的关系并没有这么亲近吧，他竟然还准备了礼物，特意亲自送过来。

　　肖睿把一个薄薄的锦盒递给桃蕊。

　　桃蕊打开，里面是一枝晶莹璀璨的珠花，珠花的身体由红玉制成，上面细细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一端是由金丝勾织成成的一片片精细的薄薄的花瓣，层层叠叠包围着中间小指肚大小的红珍珠。

　　这枝珠花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桃蕊把盒子扣上，递还给肖睿。

　　肖睿没接，说：“这一半算是送给姑娘的生辰礼物，另一半也是作为上次我冒犯姑娘的赔礼，望姑娘原谅。”

　　“不原谅。”桃蕊想起来那时候的痛，还遍体生寒。

　　肖睿道：“这是为姑娘特制的，姑娘不要，我也没处安置它，姑娘就先收下吧。姑娘可以先收下珠花，再向我寻仇，互不耽误。”

　　桃蕊觉得收了珠花就代表他们是朋友，如果成了朋友再去寻仇，未免太无耻。

　　“不要。”桃蕊说，“我不原谅你，也不要你的珠花。”

　　“那我就去找叶姨娘聊聊，让她来看看，你用她办生辰宴的钱，买回来一位娇客。”肖睿说着看了长守一眼。

　　桃蕊心里一沉，不过很快就想到，肖睿要是想把事情闹到叶姨娘那儿，他早去了，何必在肖府闹一大通，又何必等到今天。

　　“你不会去，要去你早去了。”桃蕊说，“你一直没去，等到了现在，说明你根本就不想跟绾府大范围搅和到一起，或者说，你不想让别人以为你跟绾府大范围搅和到了一起。”

　　肖睿笑着说：“绾姑娘真聪明。”

　　桃蕊说：“过奖。”

　　“你果真不收？”肖睿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让人伤心。”

　　桃蕊的朋友很少，不擅长拒绝冷落别人，看到肖睿失落的神色，有些不忍心。

　　“那好吧。”肖睿领着青陌转身离开。

　　桃蕊看着肖睿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别心软，肖睿不该指望她能一笑泯恩仇。

　　可他特意来送生辰礼物……她直接冷漠赶人，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桃蕊犹豫了一会儿，抬脚要出去，长守隔着袖子握住了桃蕊的手腕：“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