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17、迎春风抢人6

　　--共坐雅间笑戏言，敲打瘪三初显威

　　桃蕊只当没看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不喜欢背后这人也正常嘛，又不是随便是谁她都喜欢，她还没到那份儿上。

　　这时汝南娥进来殷勤地问长问短，说侍候的人好不好，用不用调换，桃蕊和肖睿都说不用调换。

　　汝南娥便十分长眼色地又退出去了。

　　桃蕊见没了人，她对于台上的表演又兴致缺缺，便把目光转向桌上的精致糕点上，也不顾当着肖睿的面不好意思，每一样都拿了一块到自己的碟子里，开始大吃起来。

　　样样都很好吃，应该很贵吧，不过这是肖睿的雅间，账估计要算到他头上，桃蕊只有等她父亲回来之后才还得起糕点钱了，不过要是甲一的叫价只要两千两什么的，她今天就能还得起。

　　桌子上有酒有茶，桃蕊拣了茶喝，一来是她没怎么喝过酒，二来是她到最后关头要完成抢甲一的重点任务，必须要保证头脑清醒才行，如此紧张的心态下，她也喝不下去酒。

　　桃蕊瞟了眼肖睿那边，发现他也没有喝酒，只时不时浅啜一口茶。

　　肖睿看着舞台上，但也明显兴致缺缺，可能是前面上台这几个垫脚的，实在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淡淡地说：“去打听过了吗？”

　　桃蕊微惊，后来才意识到，他是在对他身后的侍女说话。

　　一个身量纤长的侍女站在肖睿的左后方，她容长脸面，一双灵巧敏锐的眼睛，稍高的鼻子，身穿淡粉色长坎肩，上面印染着点点细细的玫红色凤仙花，长坎肩套着里面薄而软的雪樱色长袖。

　　侍女答道：“打听过了，只听说绾姑娘常年病着，从不出门，也从不见客。”

　　巧了，桃蕊就姓绾，叶姨娘就对外宣称桃蕊病着，不便见客。

　　肖睿稍微闭了一下眼睛，而后缓缓睁开。

　　“橙路，你说她真的病的了吗？”肖睿喃喃问道，“小时候看她活蹦乱跳，不像是体弱的人。”

　　橙路的眼睛微微一动，道：“这个不能确定，公子，你要是想知道，不如我们到那府里去拜访一下。”

　　肖睿自嘲地笑了一下，道：“罢了，没有必要，她不认得我了，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时间太久，她未必想追溯回忆。”

　　橙路便没再说话，只上前给肖睿添了点茶。

　　桃蕊吃得有点急了，忽然呛到了，猛烈地咳起来，慌忙拿茶水来往下压，中间太急了，好像把帷帽上垂下来的薄绢撩起来了一点。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再说没有撩起多高，最多只露了脖子出来，她很快把帷帽上垂下来的薄绢理好，端正了坐姿，尽快从略有狠狈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肖睿看着她，大约是因为她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桃蕊不在乎狠狈，被呛到大声咳嗽有什么的，她照样拿着糕点大吃大嚼。

　　肖睿的桃花眼里光彩流动，带了笑意，他对橙路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在春池山上遇见的那个蠢姑娘吗？”

　　桃蕊大嚼的动作立刻停下来。

　　这是在说她，她怎么就是蠢姑娘了？哪里蠢了？她才不蠢，聪明着呢，就算算不上聪明，也不算蠢。

　　肖睿叫蔡肆丛蠢货时，桃蕊还开心来着，现在肖睿也叫她蠢姑娘。

　　谁蠢了，桃蕊看肖睿才蠢。

　　橙路目光敏锐的单凤眼一动，在桃蕊和肖睿之前来回扫了一遍，笑着接话道：“当然记得。”

　　肖睿绘声绘色地把他如何劝桃蕊别往前去，桃蕊如何不听劝，最后如何掉到深坑里，说了一遍，逗得橙路咯咯直笑，就连站在桃蕊后面的细月也被逗得忍不住笑了，想憋也憋不住，在桃蕊身后断断续续地溢出丝丝笑声，只有肖睿右后方那个穿深青色衣裤的冷面护卫木着脸，没有显出笑意。

　　桃蕊气得咬牙，可专门戴了帷帽来遮饰身份，又不好亮明了身份骂肖睿，只得先不与他理论。

　　肖睿笑停了，还问桃蕊：“夫人，你道这好笑不好笑？”

　　桃蕊冷冷地说：“不好笑。”

　　肖睿仍旧笑着，抿了口茶，接着去看台上的表演，这会儿到了己六，表演的人看上去舞技比之前的更好些，相貌也更好一些。

　　到己二时，肖睿出了价，橙路出去告诉帘外守着的人，守着的人会替肖睿高声叫价：“三号雅间，四十两——”

　　没多久，就有人叫：“五号雅间，四十二两——”

　　桃蕊之前无意中也听了点外面的动静，五号雅间一直没出声，现在肖睿这里一叫，那边也叫上了，看来蔡肆丛想在肖睿这里争一口气。

　　“一号雅间，四十三两——”这是詹夫人的雅间。

　　肖睿给橙路一个眼神，橙路递话。

　　“三号雅间，四十五两——”

　　二号雅间、四号雅间、六号雅间没有动静，蔡肆丛往上叫：“五号雅间，五十两——”

　　一号雅间也不出声了，肖睿接着往上：“三号雅间，五十二两——”

　　蔡肆丛那边：“五号雅间，五十五两——”

　　肖睿微微皱了眉。

　　桃蕊心想肖睿今天要不痛快了，蔡肆丛要是铁了心跟他作对，他每次叫价，蔡肆丛都要往上抬，肖睿放弃吧，今天买不到他满意的，肖睿要是跟蔡肆丛较劲吧，就要莫名其妙当冤大头，平白地多花一批高于春池州市场价的钱，有钱也不见得愿意当傻子和冤大头啊。

　　肖睿思索了下，微摇了下并在一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没有人再叫三号雅间。

　　舞台边上一个长方桌的桌子后面，一个中年男子喊道：“五号雅间五十五两一次，五十五两两次，五十五两三次，”他把一把小木锤子在一个木头座上一敲，“成交！己二以五十五两银子的成交价，归五号雅间。”

　　己二被领下去，过了一会儿就出现在五号雅间门口，蔡肆丛特意出来接己二，站在雅间门口，得意地朝这边望过来，接着又得意洋洋地把己二扯进了他的雅间。

　　接下来的己一、戊七、戊六，都是一般这样，只要肖睿出价，蔡肆丛就一个劲儿地加价，而二号雅间、四号雅间一听见肖睿叫价，就不出声了，而六号雅间自始至终就没有出过价，桃蕊看不明白它。至于一号雅间，到蔡肆丛和肖睿打架较劲，就不出声，其他时候会看心情叫一叫，从开始到现在，到手了两个人。

　　再一次被蔡肆丛堵截后，肖睿对右后方那个冷面护卫说：“青陌，你出去散散吧。”

　　“是。”青陌从雅间里出去了。

　　过了没有多久，蔡肆丛就怒气冲冲地闯进了三号雅间。

　　桃蕊不自觉地摸了摸帷帽，确定它还好好地戴在头上，眼下只怕要起冲突，看戏归看戏，她可不想让祸事波及到自己身上，她来这里是务必要保秘的，多生出来的事端容易让她暴露。

　　“姓肖的！你耍阴的！”蔡肆丛怒容满面，本来略白的脸变得通红。

　　肖睿不紧不慢浅浅一笑：“蔡公子说笑了，我坐在这里，喝茶吃点心，上哪儿耍阴的去？”

　　蔡肆丛气得两颊直颤，眼睛微微泛了粉红：“你没有耍阴的，好端端的，我家的酒厂怎么会查出问题！还是刚好在这个时候查出来的！”

　　肖睿浅笑道：“这，蔡公子你可问住我了，我不懂得春池酒的制作，也不懂得酒厂的经营，你家酒厂出了问题，你该好好整治才是，怎么倒来问我？真是稀奇。”

　　蔡肆丛憋得看上去十分难受，他气极了，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有力的说法，看了一眼肖睿浅笑着的从容神色，更愤怒了，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便要狠命摔在地上。

　　肖睿脸上的浅笑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桃蕊瞟了一眼肖睿的手，那是公子哥儿的手，只有握笔的部分有茧子，只怕他没有习武，这被蔡肆丛摔了酒壶，弄得地上一片狼藉，难免不好看，总是伤脸的。

　　如果肖睿和蔡肆丛相比，她还是更愿意站在肖睿那边，不愿意看到蔡肆丛任意撒野。

　　说时迟那时快，细月一个闪身上前，快得简直像鬼魅一样，桃蕊只看见一个残影，细月便到了蔡肆丛身前，用两根手指紧紧地夹住蔡肆丛的手腕，另一根手指一勾，瓷酒壶的曲线形把手就挂到了上面。

　　蔡肆丛瞪视着细月：“你又是哪来的？区区一个侍女，也敢对我动手！”

　　细月可没有肖睿那种浅笑着讽刺人的技巧，她说话直来直去：“我们夫人若是不坐在这个雅间，凭你怎么闹去，就是在这里耍猴戏，我也不管，可我们夫人坐在这里，就容不得你撒野，劝你趁早离了这里，给你自己留些体面。”

　　蔡肆丛大概不知道什么叫体面，又仗着喝了点酒，嚣张得不行，不管不顾地叫喊着：“你放开我！别逼我动手！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只要惹了我，就算是女人，我也照打不误！”

　　他一面大喊大叫，一面用力地挣扎，把全身的劲儿都用上了，脸憋得紫胀了，可细月两根手指不松，他就是动弹不得。

　　桃蕊想笑，蔡肆丛还想说他暂时不动是因为风度，可明明就是动弹不得，简直是只光会叫唤不会看家的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