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14、迎春风抢人3

　　--梁上君子惊侍女，熟悉旧物开暗格

　　攀夫人接着说道：“大将军气得了不得，召了两队人马进去，把迎春风里的东西里里外还砸了个稀巴烂，还给里面困着的少年少女发了钱，让他们走了，中途前任县令跑来帮着止遥前说话——止遥前拐少年少女的时候，没见他出来义正辞严，大将军解救人砸迎春风的时候，他倒狗癫儿似地跑出来了。大将军给了他个乌青眼，他还要指责吵闹，大将军干脆把他的腿打折了，又给州令写了信去，罢免县令的官文转眼就至。”

　　桃蕊眼睛不错珠地盯着攀夫人，竭力想象父亲当时多么地威风，多么地正义，如何势如破竹地拯救那些无辜受难的少年少女。

　　攀夫人接着说道：“止遥前傻了眼。之前他靠着迎春风大赚特赚，何等春风得意，边城道好像都要装不下他了，现在他就是再怎么狂，也看明白了，在大将军的武力面前，他什么也不是，他所依凭的东西转眼间就烟消动散了。大将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吐血，他吓得跪在地上求绕，大将军让他发誓，以后再不准干逼良为娼拐卖少年少女的恶事，他痛哭流涕地发誓，后来，大将军在边城道一天，就一天没人敢再开迎春风那样的楼子，直等到大将军走了，止遥前才又盘了楼子，重开了迎春风，直到今天，止遥前听到大将军的名号，也要吓得屁滚尿流呢。”

　　她说到这里，叶姨娘、征蔷薇和茹狄都笑了，桃蕊在树上，也悄悄地笑了。

　　父亲是她心目中的英雄，现在看来，果然是个英雄。

　　茹狄笑着说：“可不是嘛，大将军是最正直神武的，后来年纪上来，挑女子的眼光也上来了，挑中了夫人这么个又聪明又美貌又贤惠又尊荣又有气度的女子，可是绾家的福气了。”

　　叶姨娘被逗得咯咯地笑起来，攀夫人也跟着笑了，征夫人笑得很勉强，看着脸色微微发青，要吐了似的。

　　桃蕊无声地做出干呕的样子。

　　茹狄真是不要脸，她应该已经完全把桃蕊给忘到脑后了，忘记叶姨娘是怎么对她这个唯一的绾家后代了，忘记叶姨娘是怎么辜负她父亲所托了。

　　能昧着良心说出这种令人作呕的奉承话，真是叫恶心，茹狄穿金戴银，赚的应该都是恶心的钱，是把黑色的心洗回成红色的钱。

　　“你这个巧嘴儿，抹了蜜了，”叶姨娘笑着说，“我看你再修炼修炼，要赶上肖大公子了。”

　　这个肖大公子说的应该是肖睿吧，合着肖睿的声名已经远播到叶姨娘这里了，就桃蕊不知道他。

　　茹狄脸红了，又是不好意思，又是心驰神往地说：“我哪里比得上肖大公子，肖大公子才是最会给人灌迷魂汤呢，加上他长的那个模样儿，更了不得，没有人能顶得住，我再没有见过比他更会讨人欢心的人了。”

　　桃蕊回忆了一下，茹狄说的肖大公子和桃蕊见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吗？她怎么没觉得肖睿有多会讨人欢心？明明是很讨人厌。

　　“也是，同样是承了父荫的子弟，肖大公子就讨人喜欢多了，不像蔡肆丛那个小子，”攀夫人嫌弃地说，“听说今儿他也去迎春风了。”

　　桃蕊今天第一次听到蔡肆丛这个名字，京都四大家族是阮家、肖家、林家和叶家，又没有蔡家，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人来。

　　“就是，蔡肆丛也就是咱们边城道，一个酒商的儿子，还没有混出个什么了不得的名堂呢，不过有几个臭钱，天天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耀武扬威，天天在脂粉堆里瞎混，还好像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品味似的，我看他就是个跳梁小丑。”征蔷薇也十分鄙夷地说道。

　　边城道酒商的儿子，怪不得桃蕊没听说过呢，她又不爱喝酒，到边城道以后消息又闭塞。

　　“他还放出话来了，说肖睿算个什么东西，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不管肖睿在京都是什么大公子二公子的，只要到了边城道，就轮不着他说大说小，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今天在迎春风，他就要给肖睿好好地上一堂课。”茹狄接着说道，“那个小瘪三，真看不惯他那个狂样子，他当肖大公子是吃素的？肖大公子才不惯着他，非弄他个头破血流不可。”

　　边城道小瘪三对上京都大纨绔，看来今天在迎春风是有好戏看了，桃蕊不但要去营救甲一，还要顺带看看这场好戏。

　　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赢，肖睿真像她们说得这么厉害吗？桃蕊觉得不见得，她们三个见色智昏的女人，这么说话，肯定有偏袒的嫌疑，肖睿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挤兑到边城道来，更何况边城道离京都那么远，肖睿就是原来有点什么势力，现在也用不上了，蔡肆丛可是本土本乡的地头蛇，肖睿一个背井离乡的年轻公子，能拿他怎么样呢？

　　“也难说，”攀夫人和桃蕊有了一样的担心，“我看肖大公子如今不见得斗得过蔡肆丛，他背井离乡无依无靠，就算有京都带来的银钱，一旦失了势，他那些银钱不见得能支持到什么时候，还不是会像肥肉一样被人你一块我一块撕咬着吃了。今天这一仗要是输给了蔡肆丛，那他的日子，也就别想好过了。”

　　攀夫人一说，征夫人和茹狄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了担忧惋惜之色。

　　就连桃蕊也有些担心，肖睿是讨人厌，但仔细回想那天，他也没有做什么大恶事，倒是给她吃了许多京都带来的好吃糕点，如果肖睿输了，留下一个蔡肆丛，只怕是个更恶心人的。

　　叶姨娘重重地把吃到一半的燕窝粥放到小几上，不满意地说：“你们在这里长嘘短叹有什么用？要是真想看看情况，那我们就一起到迎春风走一趟，怕什么。”

　　桃蕊心里一紧，如果叶姨娘去了，那她还怎么把甲一救出来？总不能在迎春风跟叶姨娘面对面地说一声晨好吧。

　　细月的神色也很不好看，不过估计她是对于叶姨娘到迎春风去玷污绾家门楣产生了不满。

　　攀夫人说：“这也是，只是我听说，前些日子在春池山变得半死不活的女童，不是摔的，而是……中了邪术，因为她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加上最近癫王那些传言，咱们还是尽量别到别处去的好，在熟悉的地方打打牌是最好的，又消谴，又安全。”

　　叶姨娘也不提要去迎春风的事儿了。

　　她们接着说起哪种燕窝更好吃。

　　桃蕊看她们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打起牌来也是没完没了，等她们结束，恐怕已经到了深夜，黄花菜都凉了。

　　她看向细月，指了指正屋的房顶。

　　细月稍一犹豫，点点头，手探到桃蕊腋下。

　　桃蕊被细月提着，一跃跳到了正屋房顶，又飞跃了几下，跳到了房顶的另一面，尖尖的房顶可以隔断院子里四个女人的视线。

　　院子里叶姨娘奇怪的声音传过来：“茹狄，你怎么了？到你了，发什么呆？”

　　茹狄不确定地说：“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刮过去了。”

　　桃蕊趴在房顶这边，听到这话，紧张得身体发紧，手心和背上出了一层细汗，不由得攥紧了拳。

　　叶姨娘有些畏惧和愤怒地喝斥说：“哪儿有什么东西刮过去了？无非就是粉玉兰掉下来被风吹斜了，你这死丫头不好好打你的牌，成日里就知道吓我！”

　　茹狄结结巴巴地说：“是粉玉兰，我刚才看花眼了，仔细一琢磨，我看见的确实是粉玉兰。”

　　桃蕊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平时叶姨娘够自信也够独断专行。

　　这院里的侍女们，要么够上进，抢着到叶姨娘跟前现眼了，要么够乐意享福，不知道躲哪里偷懒去了，后院里没有什么人，后门上有两个人也在打牌打得兴起，顾不上看别的地方。

　　桃蕊和细月顺利潜进了正屋，正屋里有个丫头正在打瞌睡，眼睛完全合上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她们绕过她，又顺利地潜进了叶姨娘的卧房。

　　桃蕊给细月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分头去找。

　　打开了衣柜，叶姨娘的衣服多得数不尽，五颜六色绫罗绸缎锦衣华服应有尽有。

　　桃蕊就是因为衣服被拦在迎春风外，她首先为自己挑了一套衣服出来，又从旁边属于茹狄的衣柜里，挑了一套衣服预备给细月穿，最后把它们用一块大方巾包起来。

　　要想把甲一救出来，光有衣服能进去还是不行，还得有钱。

　　她又翻了大柜子小匣子，通通没有，还有更高更多的柜子和匣子，如果一个个全翻过去，她也翻不过来。

　　桃蕊观察了一下屋里，目光落在叶姨娘的床上。

　　希望父亲找人研究出来的藏密方式，叶姨娘还沿用着，但愿她没有勤快到自己去想办法。

　　桃蕊爬到叶姨娘足能躺下七八个人的豪华大床上，翻开被褥，下面是一个一个从上面打开的储物格子。从上数第七行，再从右数第九列，掀开这个格子，里面放着手绢等物，桃蕊摸到左侧边，一个指头大大的小格子，按下去。

　　只听“咔嗒”一声极轻的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