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13、迎春风抢人

　　--谋华衣望闯花楼，树上藏听闻父勇。

　　桃蕊左右看了看，人这么多，她也不想争这一口闲气，早点进去才是要紧，于是没和他争执，转头从人堆里出来了。

　　细月脸上有不忿之色，但她忍着没出头，估计是想顺势让桃蕊回家，不再想着进迎春风的事儿。

　　桃蕊一面往回走，一面思前想后，最后带着细月来到绾府东侧临着西池路的外墙下。

　　“细月，镇远大将连是我爹，对不对？”

　　细月紧张地看着桃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但还是回道：“对。”

　　“我爹不在，绾府也是我的家，对不对？”

　　细月神色僵硬地说：“对。”

　　“绾府是我的家，里面的东西也有我一份儿，叶姨娘压榨我，可我也该争取自己那一份儿，对不对？”

　　细月勉强地说：“对……但是……”

　　桃蕊知道自己想做的事，非常有违细月的想法，但是她没有办法想象，如果甲一落到肖睿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就算甲一只是在肖睿跟前低眉顺眼端茶倒水，桃蕊也觉得辱没了甲一，她不能忍受这种事发生，就特别想把甲一从肖睿的魔爪下抢过来。

　　“别但是了，细月，事急从权，大丈夫不拘小节，我们虽然不是大丈夫，那也是大女子，不能拘泥于这种小小的细节。”桃蕊说得气势十足。

　　论打架，论武道，细月是一把好手，但是论花言巧语，论劝说辩论，细月还是略有些厚直了，被桃蕊一通劝说，显得十分纠结，没法直愣愣地拒绝桃蕊，但要让她同意，她还是十分艰难。

　　“细月，甲一救治过你的内伤，你也知道他是好人，只是他身处的环境不好，为此受尽煎熬歧视。你是最有侠义心肠的，也不希望他在火坑里沉沦毁掉吧？你一定比谁都更想救他出来吧？他现在年纪还小，从火坑出来，以后还是清清白白一个好人，对你来说也是行善积德。”

　　桃蕊又是一连串的讲道理，摆事实，专挑细月最在意的一些思想观念，细月是非常老派的贵族侍女，听了这些话最容易动容。

　　“好好好，”细月投降似的一连串答应，“姑娘，你再说下去，我只有无地自容了，你只说要我做什么就是了，我照你说的做还不成。”

　　桃蕊就知道细月本性正直善良，满意地笑了，说：“你悄悄地带我潜入绾府，到叶姨娘卧房里去，看看能找到什么用得上的，借来一用。”

　　细月似乎是早有了心理准备，略惊讶了片刻，可也没再出言反驳，而是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而后又看了看西池路附近。

　　本来平时西池路上的人就少，而今天大约大家都挤到迎春风那儿看热闹去了，西池路上这会儿一个人也没有。

　　察看完以后，细月把右手探到桃蕊腋下，提着她一跃，用巧劲在墙面上蹬了几下，稳而轻地落到墙头上，在细月高超的技巧下，就连桃蕊也身轻似燕，踩在墙头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墙边没有一个人，这里静悄悄的，细月带着桃蕊轻巧稳健地跳下去，弯着身体隐在矮树丛中，顺着墙面往北飞快地行去。

　　接着，她们时而躲在木栏后面，时而躲在大花盆后面，躲过了好几波巡逻的家仆，和几队巡逻的军兵，左弯右绕，一路来到了叶姨娘所在的院子外面。

　　细月压低声音对桃蕊说：“姑娘，看来自上次后，叶姨娘增加了府里的护卫，咱们要是被发现了，只怕没好果子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桃蕊不能胆怯。

　　她压低声音回道：“我们万事小心就是了，要成事，总是有风险的。”

　　只有无趣也没有任何进益的生活才是风险最小的，那不是桃蕊想要的。

　　细月点点头，带着桃蕊跳上墙头，又跳到离得很近的小叶粉玉兰树上，细月把握得很好，两个人身形极稳，就连粉玉兰树枝都没有颤动，而小叶粉玉兰树过分繁茂的枝叶，可以遮住她们的身形。

　　下面有叶姨娘、征夫人、攀夫人，还有茹狄，正围坐在小方桌旁边打纸牌。

　　今天詹夫人不在。

　　旁边的小高几上摆放着四碗燕窝，各样精致点心，还有清香氤氲的红茶，真是好生享受，而桃蕊作为镇远大将军的女儿，天天吃白菜，这个叶姨娘真是不怕亏心得慌。

　　征夫人扔出去一张牌，说：“今天一大早，我就晃见秀圆妹妹出去了，还以为她上这儿来了，没想到她没在，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

　　桃蕊觉得这个秀圆，说得估计就是詹夫人。

　　叶姨娘笑容古怪地说：“还能是去哪儿，今天迎春风拍卖呢，她肯定是去寻摸美男子去了。”

　　攀夫人也笑着说：“秀圆妹妹刚出嫁没多久就守了寡，心里有些空荡寂寞也是人之常情，买几个俊秀的小厮放在家里，就是看着，心情也好，没事说说话解解闷，也能缓解一下她年纪轻轻就丧夫的孤苦。”

　　桃蕊心想，可别让詹秀圆看上甲一，把甲一寻了去。她还是更想把甲一放到她自己家里，看着甲一，她心情也好，没事说说话解解闷，也能缓解一下她的孤苦。

　　如果只有孤苦的人可以得到甲一，那桃蕊觉得自己和詹秀圆一样孤苦，甚至更加孤苦，千倍万倍的孤苦。

　　叶姨娘接口说话：“听说今天迎春风的甲一非常不错，我认识的好几个不孤苦的人也去瞧了。”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攀夫人。

　　攀夫人脸红了，接着强忍着保持神态自然一些：“我家老爷他今日不忙，便去看看，我也习惯了，男人嘛……难免的事，只要他正事上做得好，有些这种小癖好，我也不甚在意……”

　　叶姨娘笑着说：“那你是心态很好，不过也是，只要老夏他把握得住这个度，也还好说。”

　　攀夫人很勉强地笑了一下，那笑真僵硬真难看，从她的表情看，她的心态并不是那么好。

　　征夫人脸色一派轻松，看上去她并没有和攀夫人一样的烦恼。

　　叶姨娘又看向征夫人，笑着说：“看蔷薇这么气定神闲，肯定是老项不爱这些，她没有这些负担，怪不得我说起奉雀的事时她面有喜色呢，肯定是觉得自己长得不错，能拢住老项的心，暗自很得意吧？”

　　桃蕊心想，她一直看着呢，征夫人只是不着急，什么时候面有喜色了？说得好像征夫人在幸灾乐祸一样。

　　征夫人现在不能气定神闲了，她脸色发僵，微有薄怒，可是仍旧忍着，看了叶姨娘一眼，又说不出什么来，又只得去看纸牌。

　　攀夫人看了征夫人一眼，神色黯然地低头整自己的纸牌。

　　征夫人容貌娇美，而攀夫人长得像只老鹰，锐利有余，柔美不足，她看了征夫人一眼，想必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桃蕊只觉得都怪叶姨娘，这个讨厌的女人，三两句话就调三窝四，真是可恨，是不是只有弄得征夫人和攀夫人都不痛快，她才感觉舒服畅意？

　　其实叶姨娘也有她的痛处，也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是看上去攀夫人和征夫人都没有胆子说，只能默默忍受罢了。

　　桃蕊暗自着急，这几个女人打起牌来没完没了，如果她们一直不离地方，院子里一直有人，她可怎么进去叶姨娘的卧房呢？

　　真是的，绾府有那么多漂亮地方，她们偏偏爱在离叶姨娘的卧室那么近的地方打纸牌。

　　攀夫人的神色渐渐恢复如常，没去记怪——起码表面上是没记怪叶姨娘，说起别的事：“迎春风是后来重新开的，原来春池州有过一个老迎春风来着，中间倒闭过一段时间。那都是因为大将军的威势。”

　　她说着讨好地看向叶姨娘。

　　叶姨娘得意地往后仰了仰，尖长的下巴昂得高高的，状似随意地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攀夫人观察着叶姨娘的神色，笑着说：“当时，老迎春风出了逼良为娼，拐卖少年少女的事，让大将军知道了，当即就带着兵把老迎春风围了。”

　　叶姨娘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大概是由衷地为桃蕊的父亲感到自豪。

　　桃蕊听得更认真了，这事连她也不知道，想好好听听父亲过去的神勇故事。

　　攀夫人接着像说书似地道：“老迎春风的老板，其实也就是现在新迎春风的老板，我记得好像是叫止遥前来着，止遥前当时还跟大将军叫嚣呢，说什么他有官府给发的文书，做的是受大周律保护的正经生意，还叫骂说，什么狗屁大将军，他可不怕，大将军又管不着他做生意的事。”

　　叶姨娘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同时又不屑地笑了，显然是觉得这个止遥前不自量力。

　　桃蕊也犯了疑，要是迎春风有官府发的文书，她父亲又没有管理生意铺子的权限，他能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