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圆园尾声4 长守同伴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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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往外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从外面进来，高瘦个子，白净端庄，姿态和雅又自带威严，后面领着许多侍女随从。
她看这个中年妇人很眼熟，但是有些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可叶姨娘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恐惧地松开了桃蕊的手臂。
“恭察嬷嬷，您怎么来了？”叶姨娘陪着笑说。
桃蕊想起来了，她时候在京都见过恭察嬷嬷，她是叶姒梅的侍女，叶姒梅桃蕊的姨母，姒梅姨母是当今皇后，母仪天下，恭察嬷嬷是姒梅姨母的心腹，地位很高。
怪不得叶姨娘最近这么反常，非要桃蕊回绾府不可，跟恭察嬷嬷来边城道应该有关系。
恭察嬷嬷冷着脸，道：“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绾姑娘的。”
叶姨娘心虚恐惧地看着恭察嬷嬷。
恭察嬷嬷道：“你当初是怎么跟将军说的？又是怎么跟皇后娘娘说的？”
叶姨娘额头冒出汗水，不敢直视恭察嬷嬷的眼睛。
“你说你会把绾姑娘视如己出，”恭察嬷嬷说，“说如果不好好对待绾姑娘，以后没脸去见你姐姐。”
叶姨娘的头抬不起来，像在当众被审判。
“皇后娘娘相信你，以为你会像你说的那样去做。”恭察嬷嬷严厉地道，“就算不会做到十成，起码会做到八九成，可你呢？连一成也没有做到。”
叶姨娘的身体微微发起抖来，在恭察嬷嬷的声势厉肃的斥责控诉下，越发无地自容。
“边城道屡屡有人出事，人心惶惶，消息传到京都。皇后娘娘派我来看看绾姑娘的情况。”恭察嬷嬷道，“我到这里来，听说绾姑娘一直在病中，不知怎么就忽然在春池山上和癫王爪牙对战，我去找你，你说姑娘到一个隐秘的寺庙中养病去了，你竟然找不到人。”
桃蕊的猜测被印证了，叶姨娘怕没有办法向恭察嬷嬷交差，才火急火燎地来找她，让她回绾府。
“你就这么照顾绾姑娘的？”恭察嬷嬷看上去悲愤交加，“她才十四岁，你就任她出去流浪？什么去养病了，你把她从绾府赶出去，任由她自生自灭！”
叶姨娘吓得泪水夺眶而出，委屈地道：“这实在是……我只是觉得桃蕊更喜欢自在，喜欢清静，所以才……”
这是叶姨娘赶桃蕊出家门时摆在台面上的借口，桃蕊立刻戳穿，道：“我没有，那个破院子总是漏雨，我跟她说，她让我自己想办法。”
叶姨娘当场被戳穿，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只是恭察嬷嬷在，她不敢像以前一样瞪视或者谩骂桃蕊。
桃蕊接着道：“她已经好几年不给我月钱了，我有一段时间几乎要冻饿而死。”
恭察嬷嬷更加愤慨：“我去绾府看过了，你每天吃上等燕窝，穿从京都特订的芳云丽水华服，却任由绾姑娘衣食无着？那些银钱是你的吗？”
叶姨娘一声也不敢回。
“那些银钱是将军的津贴！”恭察嬷嬷道，“你把它们全用作自己骄奢淫逸的享受！怪不得人家叫你边城道的皇后，你好大的派头。”
听到这里，叶姨娘吓得膝盖抖得厉害，看上去像要跪下去了一般。
恭察嬷嬷道：“你享受的日子到头了，我会写信给京都，以后将军的津贴，都由绾姑娘分配。”
叶姨娘听得再也顾不上颜面了，重重地跪在地上，求道：“求嬷嬷不要——”
桃蕊父亲每月的津贴具体数目是多少，她并不清楚，但从叶姨娘奢侈的生活来看，应当相当可观，如果津贴归桃蕊分配处置，叶姨娘的奢侈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
恭察嬷嬷继续道：“你从绾府搬出去，在外面租赁房屋居住。”
这对叶姨娘是一个更大的打击，这和被扫地出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曾经桃蕊受到的待遇，现在加到叶姨娘身上。
叶姨娘不停地哭哀求，道：“嬷嬷，我一个妇道人家，出了绾府，叫我怎么生活啊——”
恭察嬷嬷道：“你既然知道，怎么没有想过，绾姑娘被你赶出府时只有八岁，她怎么活下来？”
叶姨娘无言以对，只能不住流泪。
这些话绾府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应该是恭察嬷嬷从绾府里的仆人那里听来的。
恭察嬷嬷道：“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你要学会自立自强，自己的花用要自己去赚’，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现在这话还给你，你要学会自立自强，自己的花用要自己去赚，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活下来，你这么大的人了，定然也能。”
叶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力地瘫倒在地，几乎要昏过去。
桃蕊并不同情叶姨娘，叶姨娘的处境，绝对不比当初她的处境差，桃蕊这些年的痛苦，都是叶姨娘造成的，现如今不过是把她加在桃蕊身上的痛苦，还给她而已。
恭察嬷嬷继续对叶姨娘道：“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搬走，绾家的家仆一个人也不准带走，他们以后由绾姑娘管理。”
叶姨娘想站，一时之间竟然站不起来，旁边的珍狄不去扶她，有意无意地站得离她远了半步。
她挣扎了几下，才狼狈地坐地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慢慢往外走去。
恭察嬷嬷看向桃蕊。
桃蕊被方才恭察嬷嬷的厉肃气势震慑到，生怕恭察嬷嬷对她也说出严厉的话来，比如和未婚男子在春池山庄过冬不知廉耻云云。
可是，恭察嬷嬷看向桃蕊时，显得非常温柔慈和，满目心疼地看着桃蕊，道：“绾姑娘，这些年来，你受委屈了。”
桃蕊心里微微放松了些，可还是紧张。
永心道：“嬷嬷一路而来辛苦了，坐下来喝杯茶吧。”
恭察嬷嬷笑了笑，在次位上坐了下来。
桃蕊在主位上坐了。
在恭察嬷嬷的眼神示意下，桃蕊屏退了其他人。
恭察嬷嬷慈和地笑着对桃蕊道：“姑娘，叶姨娘实在不适合教导你了，可是你毕竟年纪小，又未曾出嫁，把你一个人放在边城道，皇后娘娘很不放心。”
桃蕊之前和细月两个人在边城道相依为命，是觉得孤苦无依，可现在有了长守，又有了这么多人，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所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如果姑娘在边城道过得不好，就问问姑娘，愿不愿意迁居至京都，皇后娘娘还能照拂一下。”
原来是想让桃蕊到京都去。
桃蕊第一反应就是，京都的先生比边城道更好，她如果到京都去读书，要进入清德，比在边城道容易得多。
可是又想到长守生意很好的医馆，刚刚置办好的园子……
她不想和长守分开，可让长守舍弃所有这一切，又很为难……长守一定不愿意……
恭察嬷嬷道：“姑娘，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告诉我，我能解决的，一定尽力为姑娘解决，我解决不了的，可以写信给娘娘，娘娘协调解决。”
桃蕊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只是一时决定不下来，嬷嬷，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恭察嬷嬷体谅地道：“好的，姑娘慢慢考虑，我住在边城道的陆园里，姑娘考虑好之后派人去跟我讲一声。”
陆园客店，在大周许多州都有，是边城道最好的客店。
桃蕊道：“好的，嬷嬷。”
待留恭察嬷嬷吃过晚饭之后，桃蕊和细月还有长守商量是否要去京都这事。
细月一听说有机会去京都，激动得直流下泪来，道：“姑娘终于能回京都了。”
桃蕊知道，细月认为回京都对桃蕊的发展更好，所以很支持桃蕊回京都。
为了不给长守造成压力，桃蕊不表现出很想去京都的样子，默默等着长守说话。
长守道：“如果姑娘想留在边城道，照现在的发展趋势，姑娘衣食丰足，安逸平和，无须他虑，如果姑娘想去京都，我已经择好了相诚和仁生，他们留在边城道替我代管医馆，有什么事写信联系。”
原来长守早就计划好了，连去京都后怎么安排都做好了。
“那要不……”桃蕊期待又热切地看着长守，“我们去京都吧。”
长守道：“好。”
细月兴奋感动得泪流不止，桃蕊递了一块手帕给她，细月刚要用来擦，看见上面有一块污渍，不动声色地默默换了一块。
桃蕊把消息告诉恭察嬷嬷，恭察嬷嬷处理完绾府的事时，桃蕊他们也把行李收拾好了。
她站在住过许多年的小破院里，摸着已经准备好迎接春天的小桃树，感觉很不舍。
细月道：“再回来时，它一定都长得很繁茂了。”
桃蕊点头。
长守道：“我留下唯意在这里，让他看护房子，照料这棵树。”
桃蕊感动地朝长守一笑。
带着行李，桃蕊坐上了前去京都的马车。
在出城的路上，桃蕊撩开侧的马车窗帘，往后望去，觉得远看有些破烂，又有些质朴之美的边城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可爱。
“绾姑娘，晨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旁边的马车上。
桃蕊看过去，只见肖睿正在旁边的马车上撩着车窗帘冲她笑。
“你怎么？难道你也……？”桃蕊惊讶问道。
肖睿的桃花眼，在早春稀薄而灿烂的阳光中，显得更加明亮有神，他笑道：“是的，我也往京都去。”
桃蕊笑了，虽然有种种纠葛，但多一个在边城道熟悉的人去京都，也不错，那一瞬间，桃蕊几乎原谅他了。
越走越远，她从大周西南部早春的温软，渐渐走向北部冬末残存的凛冽里，不舍之情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的未来的希冀与向往。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圆园尾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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