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103、圆园尾声3 向往清德心

　　桃蕊道：“我不回去。”

　　叶姨娘气得张嘴又想骂，她旁边跟着的侍女珍狄拉了拉叶姨娘的衣袖，叶姨娘咽下心里的气，还冲桃蕊挤出一个假笑，道：“好孩子，快跟我回去吧，我是为你好。”

　　“谢谢你的为我好，但我不需要了。”桃蕊道。

　　“你这个……”叶姨娘怒声道，眼看着一连串的贬低辱骂就要吐出来了，可又及时克制住了，仍是假笑，“……这个好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可是，眼下你真的不该住在这里了。”

　　桃蕊道：“我不用你来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叶姨娘做出慈爱的样子来，可是假得像戴着一个面具，脸上的肉扭曲得很怪异僵硬：“我毕竟是你的长辈……”

　　桃蕊不等叶姨娘说完，就道：“该对我好的时候，你没有想起是我的长辈，现在也不用来在我面前自称长辈了。”

　　叶姨娘的脸僵着，眼睛里的毒光显示她极其厌恶憎恨桃蕊，可顿了一会儿，还是慈爱地笑着：“以前是我疏忽了，当时我太年轻了，不懂得怎么照顾孩子，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好孩子，你跟我回去吧，我会对你好的。”

　　桃蕊眼前浮现了幅画面，叶姨娘枯树枝一样又长又干的双手，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汁，狞笑着向桃蕊逼近，阴森地道：“好孩子，该喝药了。”

　　“不必了，我小时候你没有照顾我，现在我长大了，已经能照顾好我自己了。”桃蕊道。

　　叶姨娘也不装笑了，冷下了脸，道：“你开条件吧，要怎么样才愿意回去？”

　　桃蕊道：“怎么都不回去。”

　　叶姨娘道：“我给你三千两银子，由你自己处置，我不干涉，你跟我回去。”

　　桃蕊的心里一动。

　　三千两可是不少的钱啊，桃蕊采药采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她之前曾想，如果有一天成为了大周知名画师，可以凭借卖画赚钱，可是画画的人很多，出名的人很少，她应该很难靠卖画赚三千两银子。

　　叶姨娘把桃蕊的沉默当成价码不够，又道：“家里的院子，你想住哪个就住哪个，还可以再分出两个院子来给你的人住，也可以用来放你院子里放不下的东西。”

　　桃蕊对于房顶漏雨的记忆有深刻的阴影，对于坚固的房子有着十分深切的渴望，尽管现在在圆园住得已经非常宽松奢侈了，可想到绾府不同风格的房院，心里还是有些渴望。

　　“之前你的侍女，全都调回去给你用，你不喜欢，可以调别人，比你原来的侍女侍从还多。”叶姨娘再度加码。

　　桃蕊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对。

　　叶姨娘如果已经不计后果，下定决心要弄死她，大可以派刺客来，让桃蕊死在外面，这番退让，是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这样？”桃蕊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姨娘微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没什么事，当然没有什么事，我不过是看你有家不回，落进别人眼里，太不好看罢了。”

　　桃蕊明白了，以前桃蕊在边城道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为了保全绾府的颜面，又在外自称王照薇，叶姨娘让桃蕊一个人待在小破院，没什么问题，可是经过击败蓝桥一事,小圣女绾桃蕊的名号在边城道传扬开来，叶姨娘怕捂不住，家宅对桃蕊的苛待传扬出去，所以想让桃蕊回去，恢复表面上的和平安好。

　　可是，她在圆园待得太幸福开心，而叶姨娘又留给她太多阴影，她想留在圆园，不想跟叶姨娘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不，我不想回去。” 桃蕊坚决拒绝。

　　“好，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叶姨娘扔下一句威胁的话，领着珍狄转身走了。

　　桃蕊对叶姨娘威胁的话本来十分不屑，但平静下来，又有些担忧，绾家的家奴很多，还在私密的地方养着军兵，如果来了强把桃蕊带走，把桃蕊像囚犯一样关起来，现如今的自由生活就没有了。

　　不过，应该没事的，叶姨娘怕场面不好看，她来强行把桃蕊带走，场面也一样不好看，桃蕊现在不是无名之辈，是大家口中的小圣女，小圣女如果遭难，就算大家不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起码能拿唾沫星子冲一冲她，场面也不好看，达不到叶姨娘想要的效果。

　　晚上，桃蕊拿着自己的画，到长守的书房里，跟长守一起伏案。

　　“叶姨娘总是来打扰，总归还是太烦了。”桃蕊一面移动着画笔，画叶姨娘的狰狞假笑，一面道，“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换一个地方生活，有一个新的开始，应该会很不错吧。

　　但是桃蕊想到长守刚在边城道置下了园子和医馆，怎么可以离开这里呢，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忙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想离开这里。”

　　长守道：“如果离开，你想去哪里？”

　　桃蕊想了想，道：“去京都。”

　　长守道：“为什么?”

　　桃蕊禁不住神往起来，道：“我小时候生活在京都，那会儿父母在身边，我在京都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重新回到那里，会融入过去美好的记忆中。”

　　长守道：“京都是个不错的选择，姑娘喜欢画画，大周最好的画艺先生在京都清德学院。”

　　清德啊……

　　桃蕊小时候，曾经轻易地跟父母说：我长大要去清德读书！

　　长大以后才知道，要考入清德是多么困难，大周别的不多，就是人多，要在全大周的人中脱颖而出，顶顶拔尖，才能进入清德读书，桃蕊怎么行呢？

　　“清德不一定能考上，不过进去参观一下，应该还可以。”桃蕊退而求其次地说。

　　清德是全大周最好的学院，大周各地的小学地们，总是成群结队地到清德去参观，像朝圣一般，桃蕊如果有一天再回到京都，可以成为朝圣的一员，去感受一下清德里的文化氛围。

　　长守道：“大周重视绘艺，在绘艺方面有特长，可以特别录取，姑娘在绘艺方面很有天赋，未必就进入不了清德。”

　　桃蕊看着自己画的画，确实不错，自己对画画，又有热爱，又有天赋。

　　可再一想，她是野路子画手，从没有接受过正规系统训练，清德招人，应该招的都是名师教导出来的正规军，她这个野路子的，不见得能对得上人家的品评标准，应该说是大概率对不上人家的品评标准。

　　这样一想，希望又落下去。

　　桃蕊虽然对自己没自信，可还是不自觉地画得更努力了，还找了讲述清德院史的书，看清德出过那么多仁人志士，对清德的钦佩与向往更高一重。

　　有一篇是专门讲阮二公子的，说他如何出类拔萃，为清德作出了多少贡献。

　　可惜阮二公子失踪了，不然的话，应该能施展更多的才华。

　　阮二公子失踪了，可桃蕊身边还有长守，长得很像阮二公子，她忽然发现自从长守出现后，她很少再想起阮二公子，连和长守决裂那段时间也是。

　　桃蕊还找了考清德应该用什么书，就算要凭绘艺考清德，学识方面，也得考出一个基本的线，不然还是无法进入清德。

　　最基础的书本在边城道可以买得到，可是许多桃蕊看不懂，并且对于应对清德的考试来说，还是要专业的先生来解惑，边城道那些二把刀根本不太行，桃蕊若是个资质出众的人，在那些二把刀的引领下，也考不上清德，更何况桃蕊资质十分平庸愚钝，所以希望更加渺茫。

　　桃蕊不带希望地悄悄努力着。

　　叶姨娘真的带人把圆园给围了起来。

　　“我跟你说过什么？”叶姨娘走入圆园，一步一个在桃蕊看来无比湿冷的脚印，她冷笑看着桃蕊，“现在，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通通不兑现，你还是得跟我回去。”

　　桃蕊往后退，长守、细月、永心、唯诚和恒忠形成一个保护墙，挡在桃蕊身前。

　　桃蕊道：“我不跟你走，边城道的百姓都会反对你把我带走，你要激起民变吗？”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分量，就算被抓走，也不至于激起民变，大周的百姓向来吃苦耐劳，擅长忍受，这是优点，也是缺点，这是缺点，也是优点。

　　不过，拿出来吓唬吓唬叶姨娘还是可以的，兴许叶姨娘会有所忌惮。

　　叶姨娘道：“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人家送你一些牛羊鸡鸭，你就真当自己是圣女了？你还是一个无名小卒，人们没你以为的那么在乎你。”

　　这话说得残酷，但说得是真相。

　　“给我抓住她。”叶姨娘对跟她一起来的仆从们道。

　　仆从们上前来，和桃蕊前面的人墙打起来。

　　他们互相打斗纠缠，叶姨娘趁众人缠斗之机，走过来，用她枯树枝一般的长手，紧紧地抓住桃蕊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外拖。

　　“你反抗不了我。”叶姨娘把桃蕊的胳膊扯得很疼，桃蕊被寒腐虫咬出来的伤痛还没有痊愈，“如果你不顺着我，我就让军士把圆园整个儿拆平，让这儿变成废墟，后面那些林子全砍了，拿回绾府去当柴烧。”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