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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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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垃圾公司,迟早药丸,专干生儿子没屁|眼的事,赔钱!!!】
【脑袋夹苦档里,用调思考,c你m#‰@#%*$&!!】
【果然还得是大公司啊,藏污纳垢,养痈遗患。】
【这只是被爆出来的冰山一角,说不定,冰山之下还藏着更加丑陋不堪的东西。 】
【劳资缴着上万块的基础服务费,量子通信你tm就这样对待你的客户爸爸?妈的,我说最近怎么天天接到中介,保险和跨境骚扰电话呢,干你娘的!断子绝孙!】
【泄漏我们的信息你们从中拿了多少好处?!你喜欢钱,爷烧给你啊!我老婆流产了知道吗?我诅咒量子通信的老板和老板娘不得好死!全家得艾|滋!!】
【听说创始人夫妻是抢了别人的公司才成立的量子通信,鸠占鹊巢,德不配位!小偷!!!】
【啊?还有这种事?楼上朋友展开说说?】
【听说,我也是听说哈,当初这家量子通信快倒闭了,他们的好朋友给了一笔钱做投资,养活了公司,谁知道,他们恩将仇报,杀了朋友,夺走了朋友的公司,白眼狼,狼心狗肺,呸!】
【杀了人还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说话要讲证据哦】
……
网上骂声一片,大部分评论不堪入目,发出来直接被和谐的程度。
一句又一句恶意的攻击谩骂,犹如刀子凌迟着李砚昔的心。
人怎么能如此恶毒呢?
杀人?他父母真的杀人了?杀了自己的朋友?
他点开字母加数字的ID,想问问对方凭什么造谣,有证据吗?可是,ID被注销了。
是谁在引导舆论?
狂风大作,帐篷被吹的呼啦啦响,幸亏四个角被石头压住了,不然这会儿吹跑了。
啪嗒’一滴水掉在手机屏上,李砚昔抬头,眼中忧虑重重,哪来的水滴啊,要下雨了?
“可能要下雨。”他擦掉屏幕水渍。
陶也纳闷,抬头望天,月亮高悬,星子明灭:“天气预报晴天,是水蒸气吧。”
把手机还给陶也,李砚昔着急忙慌拿自己的手机给他爸打电话。
宋桢走过来:“风太大了,有什么话进帐篷说。”他的衬衫被风吹的鼓起来,头发海草一样飘摇。
风声呼啸,睁不开眼,无奈,李砚昔遮住双目,顶风往前走,弯腰钻进帐篷。
陶也跟进来:“打通了吗电话?”
李砚昔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眉头紧锁,心情沉重,摇摇头:“正在通话中。”估计他爸正和某位叔叔通话。
六亿用户的隐私信息泄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闹出人命…… ,李砚昔浑身发冷,大夏天像被人泼了桶冰水。
一家企业经营二十余年需要日积月累,脚踏实地,而股票暴跌或破产仅仅需要一场舆论风波,或者一句子虚乌有的谣言。
怎么办?怎么办?他妈知不知道公司出事了?要给他妈打电话吗?
最后进来的宋桢拉上帐篷拉链,抖开保温毛毯披在李砚昔肩头:“出什么事了?”
陶也让他看热搜。
风声怒号,根壮叶茂的大树唰唰直响,野草低伏宛若弓着腰背的群兽。
虫不鸣了,蛙不叫了。
快速浏览完新闻和底下上万条恶毒嘲讽的评论,宋桢皱眉,脸色漆黑:“这像是恶意攻击,冲着量子集团去的。公司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李砚昔老老实实,勤勤恳恳跟着他爸上了一个月班,以前得罪的领导层也被他哄好了,不是那些叔叔们干的。
会是谁呢?
谁会对量子通信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我,我不知道。”李砚昔茫然、心悸,“最近…… 公司好好的啊,没拖欠员工工资,也没得罪上层领导,怎么,怎么会这样?”
宋桢握住他冰凉的手:“人类产生恶念往往不需要任何理由,也许仅仅因为一个眼神,一句玩笑,一个动作。”
“你没有错,你父母也没错,不要害怕,不要紧张,不要看评论。”
陶也握住他肩膀,安慰他:“宋桢说的没错,李砚昔,振作一点,这种只敢偷偷躲在背后搞事的小人,他想看的就是你自乱阵脚,所以你必须冷静,我们一起找到他的老巢,把他送进局子里!”
宋桢摸出手机,拍了下陶也后背,抬抬下巴:“看好他,我出去一下。”
李砚昔胸腔里装了面鼓似的,一个小人抡着大槌咚咚咚不停地敲,他手指颤抖,再次拨打他爸的手机号。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
“您拨打的用户…… ”
“您拨打…… ”
一连三个电话,全在通话中。
李砚昔六神无主,心内不安:“占线。”占线,一直占线。
陶也帮他顺气:“李砚昔别紧张,看我,吸气,呼气,放轻松,要不先给你妈打一个?”他试探着问。
李砚昔深吸口气,抓着头发,酝酿着措辞,拨通了他妈的电话。
即将自动挂断时,听筒传来他妈的声音。
“喂,妈?你睡了吗?”李砚昔咽了口唾沫。
“宝宝?我正要睡呢,听到电话在响。在外面玩得开心吗?”元雅萍一如既往的温婉。
李砚昔放轻声音:“嗯,挺好的,我爸呢?”
“你爸,在书房呢。”
“妈,你让我爸接电话。”
对面沉默两秒:“怎么了呀宝宝?有什么话是不能跟妈妈说的?”
李砚昔问:“我爸真的在家吗?”
轻浅的呼吸声萦绕,元雅萍似乎叹了口气:“你爸接了个电话,刚回公司了。”
李砚昔不依不饶:“这么晚了,我爸去公司做什么?”
拖鞋和地板的摩擦声,元雅萍似乎在上楼,她笑着说:“你爸爸一直这样啊,只要是公司里的事,他随时待命,哪怕半夜十二点接到电话,也能马上爬起来。”
他妈妈知道。李砚昔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妈…… ”李砚昔哽了一下,“妈,您别骗我了,我看到热搜了。”
窒息的沉默。
“宝宝,你知道啦?别哭,宝宝,不用担心我和你爸,公司成立二十多年,风风雨雨经历过,我和你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打倒的……”
元雅萍语调缓慢,声音坚定。
李砚昔找到了主心骨,细长的手指抓住毛毯边角,跪在防潮垫上,使劲点头,嘴里嗯嗯嗯的回应着。
陶也蹲在旁边听他讲电话,满脸担忧。
“妈,用户信息为什么会泄漏?找到原因了吗?”
“宝宝不要去看网上的言论,好吗?这件事交给我和你爸爸处理,别…… ”
嘟嘟嘟——
李砚昔握着听筒,疑惑:“喂?妈?”
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直接显示无服务,自动挂断了。
“没信号…… ”李砚昔跪在垫子上,伸长了手臂,试了一圈,没用。
陶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左上角一个叉:“可能是风太大,山里面是这样子,信号不稳定,别急,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
“风实在太大了,树被吹倒了一棵。”宋桢发丝凌乱,他弯身进来,“先在帐篷里待着,等风稍微小一点看情况下山。”
一阵冷风卷进来,李砚昔打了个抖。
陶也说:“车没事吧?砸坏了可歇菜了。”宋桢说差一点,然后陶也提了一嘴李砚昔打电话的事。
宋桢嗯了一声:“你的帐篷翘了一个角,他一个人压不住,你快回去看看,这里交给我。”
“woc!”陶也惊叫,爬出帐篷,抢救自己睡觉的窝去了。
不大的空间,李砚昔跪坐,盯着手机,确保有信号第一时间发现,斜刺里伸出一只大掌,盖住他的屏幕。
狂风怒吼,宋桢单膝点地,蹲在他面前,轻声说:“别看了,没信号,休息会儿吧?”李砚昔眼里闪过众多情绪,愤怒,疑惑,紧张,恐惧,执着…… 。
“休息?”李砚昔唇线绷紧,不可置信,“你要我休息?我家的公司出事了!他们骂我父母忘恩负义,骂我败家子,草包,废物,你要我怎么睡得着?”
“砚昔…… ”宋桢望着他倔强的神色,不由心痛,捧着他的脸,“砚昔,冷静点,听我说…… 。”
“舆论是暂时的,风波会平息,子虚乌有、捕风捉影的言论不要理会,他们就是想看你崩溃,看你歇斯底里,看你为了证明自己剖心掏肺。”
“然后笑你傻,笑你蠢,笑你活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李砚昔冷静不了,他抱着腿,自言自语:“我睡不着,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看着量子通信倾塌,我爸妈正在力挽狂澜,我不能干等着…… 。”
一直以来,李砚昔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今晚魔怔一样的李砚昔,宋桢头一次见到。
他已经联系林画扇,做了能做的,现在他在等待。
宋桢握着他的肩膀,歪头盯着他的眼睛:“昔昔,看着我,量子通信屹立二十年,算是米勒市的标杆,龙头企业,它如果倾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通信彻底瘫痪,所以量子通信不可能倾塌,你得相信你爸妈,他们绝不会轻易被打倒…… 。”
狂风大作,帐篷摇摇晃晃,砰砰砰炸响,像有人在外面玩摔炮。
李砚昔挡开他的手,眸子清澈倔强:“那不是你的公司,你的爸妈,你当然可以淡定的说出这番话,你一个看热闹的,讲什么大道理!难道那些大道理我不明白吗?我做不到冷眼旁观!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他心急如焚,爬起来闷头往外冲,宋桢眸子黯淡却来不及难过,一把将人拉回来,困在怀里:“昔昔,别冲动,天气不好,夜里开车下山很危险,……下山的路被大树堵死了。”
“等天亮,等天亮我们立马回去,好不好?你不是冲动的人,你的情绪不太对…… ”宋桢按住他的后颈,压在胸口,一遍一遍拍抚后背,柔声劝哄,他把所有的温良耐心献给了怀里的人。
兀自扭动挣扎的李砚昔身形凝滞,趴在宋桢怀里不动了。
‘你的情绪不太对。’
确实不太对,他今晚一点不像自己,毛毛躁躁,情绪激动,为了网友的言论迁怒宋桢,心里像有把火在熊熊燃烧,带着焚毁一切的架势,不管不顾,烧掉自己,烧掉周围的人。
不对劲。
以前遇到急事,他也会担忧,但不会冲动易怒,不会口不择言,更不会口出恶言。
这不像他。
他的所作所为跟那些网友有何区别!
最近他做梦越来越频繁了,总是梦到以前的画面,原身的形象在他面前越来越鲜活,以至于对他的影响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他快要取代真正的原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