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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第三十九章

      露营地距把子河大概一百来米,地势高,视野好,明早太阳出来一眼就能看到。

      这次出来玩,三个跟班依然带在身边,四顶双人帐篷已经搭好了,全靠他们仨动手能力强。

      怕半夜起风把帐篷吹散架,胖子来来回回搬石块加固四个角。

      马脸青年和细长眼在生炭火,旁边支了个小吊炉打算涮火锅。

      陶也拎出来几张折叠椅摆在吊炉周围,每顶帐篷上挂了个露营灯。

      太阳西沉,天边残留最后一线橙光,像小孩子随手用蜡笔在纸上画的一道线。

      天幕朦胧,李砚昔提着一串螃蟹跑去找陶也:“桃子,你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陶也从后备箱里抱出一箱食材,头都不抬:“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带什么?牛粪还是羊屎蛋儿?”

      “恶不恶心。”李砚昔嫌恶,踹他一脚,“今晚有海鲜吃,你有口福了,还不快跪下谢恩。”

      “哟,螃蟹?”陶也挑眉,“这地儿能逮到螃蟹呢,还有其他的没?虾啊鱼啊的。”

      李砚昔:“知足吧,我差点一头栽河里,否则以后再想找我玩只能烧纸了。”

      陶也咧嘴:“别乱说话,怪瘆人的。”蔬菜肉类摆到小桌子上,他歪着嘴,不怀好意,“你俩去那么久?背着我谈情说爱去了?”

      不提还好,提起来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雪松混合清茶的香,李砚昔摩挲着指尖,仿佛依旧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肌肉蓬勃的手感刻印在心底。

      那丝丝缕缕的荷尔蒙气息,如正午的太阳,靠近了令人头晕目眩,却又忍不住想再近一点。

      李砚昔抬眼,追寻着那道忙碌的身影,窄腰长腿在一众人群里格外显眼,露营灯拽着他的影子,越拽越长,跟拉面似的。

      男人似有所感,倏然转身,撩起眼皮望过来。

      视线交汇,李砚昔的脸蛋比晚霞艳丽,咻的收回目光,摸摸鼻尖:“瞎说,我俩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好一个清清白白,坦坦荡荡。”陶也揶揄,遗憾的叹气,“唉,还以为你们会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呢。”

      这货真烦人,干嘛老把他俩往一块凑,拉什么小…… 。

      哦,糟糕,他们确实拉手了,李砚昔后知后觉,他死活非要拉着宋桢下河玩来着,可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啊。

      被陶也一说,挺别扭的。

      “你一个单身狗,找到对象了吗?谈过恋爱吗?知道什么叫爱情吗?”李砚昔哂笑,“还笑话我。”

      “哎,你可说着了。”陶也深沉,痛心疾首,“老子的初吻初夜啊…… ”

      “哦?小友有故事?不妨细细道来…… ”

      ……

      俩人闹作一团。

      城市的夜是墨蓝色,山里的夜属于深黑,伸手不见五指,幸好带了露营灯照明,不然真得抓瞎。

      八个人围着火炉吃烧烤,喝啤酒,涮火锅,好不尽兴。

      笑声回荡,远处群山静默耸立,黑影如庞然大物,黑压压的,仿佛随时会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将他们撕碎吞下肚去。

      吃饱喝足,大家围坐着聊天,天南海北,吹牛打屁,野外少不了蚊子,大家不到十点回了帐篷躺着,李砚昔裹着毛毯,缩在躺椅上,望着遥遥夜空,思念远方父母。

      余光瞥见还有一个人没走,同他一起躺着,遥望星空。

      突然,他伸脚轻轻踢了踢宋桢:“你要是困了,先回帐篷。”

      他们带的双人帐篷,八个人,按照商量好的,俩人睡一个帐篷,不知道陶也有意还是无意,把他和宋桢安排在了一起。

      有件事他想不明白。

      他拿宋桢当自己的好朋友,可偶尔又很容易在对方面前害羞,到底什么原因啊,他扪心自问也不喜欢人家啊。李砚昔迷茫。

      宋桢圈住他的脚踝,大拇指轻轻按压着踝骨:“我不困,陪你坐一会儿。”

      因为他这亲昵自然的动作,李砚昔后脊发麻,绷着脚背不敢乱动。

      宋桢仿佛感觉不到,特自然的把李砚昔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盖上毛毯,盯着李砚昔侧脸。

      对方掌心干燥,摸的有点痒,李砚昔挠挠脸,动了动脚趾,没话找话:“山里的星星是比城里面的亮哈。”

      “嗯。”

      “是满月耶,月亮好圆。”

      “嗯。”

      “山里入了夜好凉爽。”

      “嗯。”

      他是卡带了吗?李砚昔挎着小脸,瞪他,不死心。

      “…… 你喝醉了?”

      “没…… 。”宋桢盯着他,从善如流点头,“醉了。”

      李砚昔屈膝,脚掌踩着宋桢的大腿,眯着眼:“醉了还是没醉?”

      “…… 微醺?”

      李砚昔笑一声,对方吐字清晰,思维敏捷,根本没醉。

      空气湿润清凉,沉默了一小会儿。

      “小宋的毒舌模式你试过没?特搞笑。”

      夜风温柔,宋桢的声音低哑清冷:“我没试过,怎么搞笑了?”

      双手枕着后脑勺,李砚昔偏头,下颌线柔和,声音带笑:“我说‘小宋,我好无聊啊。’小宋说‘你要实在闲得慌去把村里的厕所舔一遍。’哈哈哈,它怎么这么刻薄。”

      男人低低地笑起来,双手隔着毛毯放在他脚腕处:“会话模式是我们研究室古灵精怪的姑娘植入的程序。”

      “还有呢,我喊‘小宋小宋帮我倒杯水。你知道小宋说什么吗?”

      “什么?”

      “小宋说‘别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从小就怕狗。’我竟然被一个机器人骂了。”

      “你骂回去了吗?”

      “我怎么会跟一台机器计较。”

      一片云飘来,黄澄澄如同打了蜡的圆月,蒙了层白纱,朦朦胧胧泛着光晕,竟也别有风采。

      耳边有蚊子嗡嗡叫,李砚昔双掌一合,拍死一只:“我包里有驱蚊液,我去拿一下。”

      宋桢按住他:“别动。”李砚昔哦一声,乖乖坐着不动,自觉收回两条腿。

      几步之外是帐篷,宋桢很快返回,往两个人身上喷了驱蚊液,拍拍自己的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放上来。”

      李砚昔呆愣,随即反应过来:“没事,就这样挺好的。”

      “放上来。我帮你赶蚊子。”宋桢执着,眼巴巴的。

      万籁俱寂,气氛融洽,李砚昔干脆大大方方抬腿,宋桢给他腿脚裹得严严实实。

      夏天衣服薄,李砚昔清楚的感知到了对方的体温,但小风吹着,实在惬意,他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如此静谧的夜,他在城市体会不到。

      四周有蛐蛐,蟋蟀,青蛙的叫声,一切那么自然,纯粹,原生态。

      天幕像蒙了层黑布,李砚昔指着天边,惊诧:“月亮没了,不说是晴天吗?这不对吧?”

      宋桢仰头,语调温和:“别慌,是风吹的,云盖住了月亮,一会儿云散开就好了,来之前我看过天气预报,最近一周晴天。”

      他做事一向稳妥,李砚昔放心,提起另一件事:“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宋桢没有否认,金黄色的夜灯在他脸上拓下凹凸不平的影,他说:“见过的,你想起来了?”

      李砚昔摇头:“没有,我是看到了以前拍的照片。”

      “照片?”

      “对,就是我十七岁生日,我妈帮我办了一场生日宴,你也来了。”

      宋桢慢慢说:“嗯,生日宴隆重盛大,你那天很漂亮。”

      李砚昔莫名脸热,怀里揣了只兔子似的,挠着他的心肝脾肺,他动动脚趾,客气道:“谢谢啊,可惜我忘记我们当时聊了什么,真遗憾。”

      宋桢依旧温和,他笑笑:“比起生日宴,我更愿意你记住今晚。”

      热度迅速退去,李砚昔笑容淡了点,宋桢正是在那晚失去了双亲,他大概永远也不愿意想起那个晚上。

      太糟糕了,干嘛提这事,干嘛揭别人伤疤呢?

      李砚昔懊恼不已,悄悄观察宋桢神色,见对方面色平静,放下心来,赶紧转移话题。

      他问:“你生日哪天啊。”

      宋桢:“你要给我过生日吗?”

      李砚昔:“可以吗?”

      宋桢翘着嘴角,清浅的瞳孔里盈满笑意,如果他有尾巴,此刻必定开心的摇来摇去,摇成电风扇了。

      当然可以,然后宋桢说了个日期,李砚昔看了日历,说:“那你的生日就是在冬至以后了,不早了。”

      得想想送他什么礼物。

      “小少爷,今晚我很开心。”宋桢眉目舒展,眼里埋着深浓的欲,身上的压迫感收敛不住,仿佛冬眠醒来的狮子,音调清冷沙哑,“被人在乎,被人惦记,被人放在心上,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料想失去父母后,宋桢过得并不痛快,即便有舅舅照拂,那也是寄人篱下,总归不如在自己家里自在。

      “以后你有我了啊,我每年给你过生日。”

      李砚昔伸手呼噜两把他的脑袋,撸完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尴尬的想找地缝钻进去,太傻逼了,他究竟在做什么啊啊啊。

      趁对方满脸茫然,李砚昔咻的缩回手。

      啪!腕骨被温热的手掌挟住,五根手指像铁钳。

      宋桢手掌宽大,一只手圈住了他细瘦的手腕,倾身,嗓音带笑:“小少爷,说话算话。”

      山风忽然大了点,露营灯晃晃悠悠,二人的影子随风摇曳,四目交汇,说不清的情愫如野草般疯长。

      发丝在风中舞蹈,李砚昔耳根绯红,舌头打结:“算,算,当然算啊,我们是好兄弟嘛。”他掀开毛毯,起身,捂着额头,“那什么,酒喝多了,我出去方便一下。”

      “我陪你去?”

      “不,不用了。”李砚昔脚下趔趄,连连摆手,开玩笑,宋桢跟着他,他尿不出来。

      风声低吟,如同入了秋。

      李砚昔的发丝被吹得东倒西歪,他整理裤子,无意间抬头,月亮星星全没了,天空黑漆漆的,宛若一块巨大的砚台沉甸甸的压下来。

      “李砚昔!”

      是陶也在喊他,声音慌张,都劈叉了。

      李砚昔扒拉头发,从帐篷背面走出来:“怎么啦?”

      陶也把手机递给他,沉声说:“你快看新闻。”

      【六亿用户信息泄漏,系量子通信集团内部人员权限滥用?第三方系统接口被恶意利用?】

      【量子通信集团被指为黑灰产的‘核心资源池’…… 】

      【…… 泄漏的数据不仅包括手机号,姓名,还细化到了地理位置、年龄、性别、职业,甚至人生阶段,如大学毕业、已婚备孕等,数千项标签……】

      风声呜咽,草木低伏,犹如万鬼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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