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崩溃 陈敬喜不爱 ...
陈敬喜倚在柜门旁,夹着一根燃到半截的烟,手抖得像犯了癫痫。
他几欲说些什么,转而想到梁平生是自己的敌人,纵有再多的伤,也只能打碎了往肚里咽。
无法流露软弱,又无法遏制痛苦,他就只能放空头脑,默默抽着烟,独自消化。
梁平生进屋,盲杖敲敲打打,最后摸到凌乱的床单。
他脸色一僵,很快就恢复如常:“敬喜,这也是你复仇的一环吗?”
烧尽的烟蒂蓦然折断,碎在陈敬喜的食指上,被烫着的他颤了颤,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也随之抻断。
他的眼泪啪嗒就滚了下来。
陈敬喜尝着咸腥的泪水,嘴上不带感情地回应:“啊。是啊。”
失焦的双眼终于聚焦。
男人拄着盲杖,伫立在床边,正好站在方才任竟成强迫他的地方,于是他的身影愈发可憎了起来。
恰好外面又响起门铃,陈敬喜掉头,去拿已经送达的外卖。
原本犒劳自己的鸡腿饭,此刻实在没胃口吃了。
陈敬喜把外卖放到餐桌上,近乎木讷地喊梁平生:“我给你点了外卖。你吃吧。”
“敬喜。”梁平生又摸着墙走了出来,不小心磕到客厅一地碎瓷。
他被它们绊了一下,急忙稳住重心,但茶具的尖角还是割伤了他的脚趾,梁平生像是浑然未觉,只在意陈敬喜:“你情绪好像不对。”
陈敬喜捂着胸口。他的胸口好似塞进一团海绵,梁平生的质疑与此刻的关心一齐化作无形的气流灌入其中,将它胀满整个胸腔。
他觉得他的每一口呼吸都像往里打气,直到它膨胀炸开。
“……没事。”他压抑着,努力想要保持原样。
“发生了什么?”
“梁平生。”陈敬喜的声线已经在打颤了,他快要承受不住,“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
“我就是和他在你床上做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不,我……”梁平生茫然朝向绊倒他的茶具,抿了抿唇,终是哑了声。
“你不是恨我吗?那么关心我干什么?”
“……”
“我好不好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一直盼我落魄吗?”陈敬喜觉得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深渊,他收不住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裂口越撕越宽,最终化作一头巨鲸,将他连骨吞下,他的泪水又涌出眼眶,糊住了视线,分明该示弱,却一直在撂狠话,“话又说回来,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满足了吗?”
盲杖咚得撞在茶几上。
一只温柔不失力量的大手兀然捉住陈敬喜的手臂。梁平生踉跄着,冲他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
陈敬喜挣开他,露出自嘲的笑:“既然你认为我在你床上和他做都能是复仇!那我这么不要脸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敬喜。”
“别再那样喊我了!”
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让我心软吗?
梁平生,你知道我为你心软过多少回吗?
连所谓的复仇,让我于心不安的低劣把戏,在你眼里,都只是顺遂的儿戏。
“是啊,我自甘堕落,破罐子破摔,使出我能想到的所有法子,都是为了报复你!我为了报复你,甚至能跟一个根本不爱的人交往,和他做.爱,一遍又一遍,甚至在你的床上,就是为了让你感到哪怕有一丝丝的痛苦!因为你也和他一样,想跟我做.爱,想要占有我,把我变成你的东西,如果我变成别人的东西,你会感到不快……我、我这个东西……”陈敬喜泪如雨下,“……下三滥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是为了报复你,拼命到伤痕累累,现在你满意了吗?听到我的自白,你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吧?因为那么肮脏的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却伤不了你一分一毫……”
梁平生用力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揽入怀中,他也在抖:“敬喜,你不要再说了。”
“够了。”陈敬喜猛然推开他,摔门而去。
离开梁家,陈敬喜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偏巧小雨落下,砸在他的肩头,洇湿了牛仔夹克。
薄雾像是一条横空降下的轻纱,将层层景物隔开,林立的路灯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灯罩下,空气中漂浮的水汽被映出雪花白点的光泽。
街对面的大海咆哮着,向陡峭的砾石滩掀起潮花,转瞬又退到重重云雾之后,无人回应它的哀鸣,四下空寥好似寂静岭。
在只要露出脸就会被雨丝濡湿的天气,陈敬喜已不知黏在脸上是雨还是泪了。
他在十字路口叫了个出租,报任竟成家的地址。
陈敬喜今天就回去把自己东西全理了,该要的拿上,不要的都丢掉,然后走人。
他要洗净任竟成加诸于他的一切。
然后再不回去。
车内外的温差在窗户凝成一层薄霜,窗外景物飞快地向后掠去。梁平生握过的地方,其上残存的余温,也正一点一点冷却。
陈敬喜伸出食指,在结成的霜上写下一个Miss。
“今天真的好冷,你说对吧?”司机向他搭讪。
陈敬喜笑了笑:“是啊。”
到了任竟成的别墅,任竟成还没回来。陈敬喜自顾自上二楼,翻箱倒柜,能想到的地方都搜了一遍,然后找来一个大塑料袋,装他不要的东西,还有点用的,都装在行李箱里。
自从搬到这里,他就没收拾过私人物品,如今一番捯饬,各种各样的回忆随之涌出脑海。
床头有一只拼好的乐高机器人。
他记得当时很流行乐高,但因为手笨,怎么都组装不好,于是撇下拼到一半的它不管了,是任竟成熬夜替他组装好的。
除此之外,抽屉里还有一副价值不菲的对戒,交往五周年的时候买的。
陈敬喜还记得那是在边境给戍守的特种部队做视光师的时候,任竟成买了一束勿忘我,在战友们簇拥起哄下,脸红到耳根,一手捧着花,一手拿着钻戒,单膝下跪给他戴上戒指。
陈敬喜盯着对戒看了好一会儿,丢进那个他不需要的大塑料袋里。
还有一盏填满扩香石的香薰灯,是陈敬喜有阵子睡不好觉,任竟成给他买的。
还有可以泄愤的慢回弹大馒头。
还有契合人体工学的眼罩、美国队长联名款头戴式耳机、戒烟糖、祛疤膏……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智商税,但任竟成仍旧乐此不疲地添置这些小玩意。
此外还有家庭急救箱,也是任竟成考虑到陈敬喜性格急躁、容易与人发生冲突所做的未雨绸缪。
陈敬喜收拾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占据了任竟成生活的重心。
任竟成为了他,十年如一日的付出,而他甚至没能给任竟成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任竟成的生日或者他们的交往纪念日,他也是转头就忘,从未送过一份礼物。
连一件从小摊贩那里随手买来的廉价饰品都不曾有过。
陈敬喜不爱任竟成。
就没有爱过。
陈敬喜直到今天,才彻底从美梦中惊醒。他后知后觉他好像耽误了任竟成整整一个青春。
他动作缓慢而坚定,把任竟成为他购置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丢进大塑料袋里。
锵。
门外传来动静,来者步履不稳,趔趔趄趄冲进他的房间,捎进一股醇烈的酒气。
陈敬喜抬起头,对上任竟成红得可怕的眼眶。
在看到陈敬喜正在有条不紊收拾东西,任竟成瞬间脱力,噗通,跪在他跟前。
“求你……”
“求你,不要走……”
陈敬喜没有见过任竟成哭泣。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他的兄长,且有着不吝于长辈的自尊,在他面前,哪怕遇到天大的困难,他也总是镇定自若的。
但是此刻的任竟成,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枯草,一双眼睛画了眼影一般红,怪叫人怜惜的。
阿拉斯加毛球忽然从任竟成的身后蹿出,舔舐他垂落的手。
陈敬喜的动作没有停,他已经把要丢掉的大塑料袋理好了,里面杂七杂八全是任竟成给他添置的小玩意。
他走了以后,这些东西就用不到了。
他拿来胶带,拧起塑料袋提手,用胶带纸缠上几圈,丢到了一边。
任竟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好歹能看到焕然一新的寝室,于是很卑微地,紧紧抱住陈敬喜丢到一边的塑料袋。
就像紧抓着最后的希望。
“小喜,求你了,留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理我?为什么你执意跑去梁平生那边?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告诉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能不能不跟着梁平生走,算是我求求你。”
“让我怎样都行。”
任竟成带着哭腔,发了热病般呓语。感知到他低落的心情,毛球拿出全身的重量托举他。
陈敬喜垂眸,不语,继续理东西。
接下来他要理的是几套常用的衬衫西服,还有换季要穿的毛呢大衣与加绒裤等等。
待他理完,任竟成仍然跪在门旁,呆呆凝望他。
“我只是……想让你…听一听…我的声音……”任竟成已然溃不成军,“哪怕……只有一秒……”
陈敬喜拖着行李箱,路过客房,捡起一只磨牙球,丢给毛球。
毛球扑腾着接过了,低头,专心开始磨牙。
陈敬喜望着抖擞的毛球,轻声默念:“毛球,后会有期。”
接着离开家,关上了门。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存稿已完结,欢迎捉虫 感谢大家的陪伴,祝各位事事顺遂,天天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