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酌酒吟诗 ...
-
从百断山出来后，元意和石昊看着心情都不是很好，终于和他们汇合的大红不明所以，原本想要插科打诨的，但又怕被混合双打，只好跟着沉默，直到他们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气氛才稍稍好转。
“咦？我明明记得我的乾坤袋里有十株灵药，怎么现在少了一些？”
石昊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们这次得来的宝贝大多都在元意那里，所以石昊对于自己口袋里有多少东西记得很清楚，他不信邪，干脆将乾坤袋倒拎着抖了个干净。
“哎呦！你个臭小子，老夫可是神明！你敢这样对神明！”虚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那生灵的声音听起来奶声奶气的，却自称老夫。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从乾坤袋里被丢出来的生灵生得很怪异，看着像是鸟类，却光秃秃的没有一根羽毛蔽体，生了一只晶莹鲜红的鸟喙，一双大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好丑。”元意锐评。
石昊才不管神不神明的，他只知道这只秃头鸟偷吃了他的灵药！他本来就很烦了！
他拎着秃头怪鸟的腿使劲摇晃，恶狠狠道：“就是你偷吃了我的灵药？可恶的家伙！”
“小兔崽子，你敢对老夫无礼，我要镇压你五百年，日日炼你魂魄！”怪鸟气急败坏的大叫。
大红抡起一口黑锅，直接砸在了怪鸟的脑袋上，往常都是它被石昊这样教训，如今可算让它逮着机会狐假虎威了。
“啊啊啊，气死老夫了，谁敢对我这般无礼，当年老夫纵横天下之际，万灵敬畏，各族强者莫不臣服，你这只小鸟也敢对我动手！”
大红鸟趾高气昂，对它一顿胖揍，最终没毛怪鸟蔫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石昊道：“你就是那个茧里面的东西？你到底什么来头？”
没毛怪鸟死性不改，又抖了起来，傲然道：“老夫吞九天精华，纳十地仙精，与世长存，万劫不朽，超然人间。你等扰我清修，犯了大忌！”
这时，打神石出声了，掀了它的老底，“我好像见过这个家伙，也是从外界进来的，溜进过百草园，偷食不老泉，被人撵着打。”
怪鸟整个身子都红透了，争辩道：“神明的事情，能算偷吗？！”
“你还没有名字吧，你自己也不说出来历，我为你起一个好了。你跟大红都是禽类，就跟它排在一起吧，叫二秃子。”石昊笑眯眯的说道。
随着怪鸟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石昊与大红笑得愈发开心，连元意都笑了起来，空气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只有二秃子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笑过之后，他们才开始盘点这次百断山之行得到的东西。
他们这一路打劫了不少东西，百草园的灵药全被薅走，元意只挑拣了几株好看的栽进了洞府里，剩下的全归了石昊。
不老泉化形的小龙不肯跟着石昊，只缠着元意，但元意对它不感兴趣，把它丢进洞府里叫它自己耍去了。
那几株仙桃树原本是一株圣药遭劫，才一分为四，元意老家的洞府里也种了桃树，她有意在新世界里复刻，就拿了一株栽到新家里应景。
剩下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宝具宝骨应有尽有，还有些遗种的血肉和筑器所用的材料，石昊又分了些给大红和打神石，至于二秃子？它都偷吃了那么多灵药了，又是个不知底细的，没它的份儿。
石昊看着那堆遗种血肉觉得有些馋了，打算起锅烧油先炖上一锅，再配上一盅猴儿酒，那真是美滋滋啊。
他发丝上一直装死的小塔绽出微光，当着石昊的面将那堆血肉宝药给吞了下去，它还挑剔的很，只挑等级最高的吃。
“喂！快把我的宝药吐出来！”
石昊惊叫，使劲摇晃着小塔，然而那枚骨塔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元——”
他刚想叫元意，就被小塔砸了个跟头，石昊不信邪，还想再喊，结果每次都被小塔暴力制止，最终被砸了满头大包，喜提“头角峥嵘”。
元意正在布置洞府，听到外面的动静探个头出来，看到石昊的新造型没忍住笑了一下，触及到石昊控诉的眼神才和他一起讨伐小塔。
“你干嘛欺负他？”
小塔依旧只和她加密通话，语调懒洋洋的，“臭丫头，你还想替这个人类小子出头啊。”
“他是我的小弟，当然只有我能欺负他。”
“整天和这不着调的人类小子厮混……一边玩去儿吧。”
说完小塔就又不理人了，它理直气壮的贪了石昊的宝药，毫无归还的意思，元意也拿它没办法，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傍晚，石昊把那只金翅大鹏配上猴头菇一起下锅，炖了一锅大荒版的“小鸡炖蘑菇”，又取了猴儿酒，香气飘出十里，大红与二秃子也不斗嘴互啄了，围在锅前等开饭。
第一碗最鲜嫩的肉照例献给元意，而后他们几个才开始大快朵颐，半血神鹏的血肉蕴含着精华，吃下肚去只觉通体发热，身上闪着曦光。
猴儿酒是用准圣药上结的桃子酿造的，药力惊人，喝上一口快活似神仙，大红与二秃子连喝两杯，已经醉醺醺的栽倒在地，石昊比它们两个克制一些，只饮了一杯。
“元意姐姐，明天我们就回石村吧，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也不用去找什么宝地了。”
石昊说道，出来一年多了，他对石村愈发思念。
“你不管那个诅咒了？”元意抬眼问道。
“哎？对哦……可是我已经找到了鬼爷的剑，这样就可以了吧？”
石昊挠挠头，鬼爷许久不出现，他都以为他完成了心愿往生去了。
“诅咒并不是那么好解除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还是得去补天阁。”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是葫芦藤，它已经重焕新生，声音也中气十足，它自上古年间就守护补天阁，心中最挂念那里，如今补天阁强敌环伺，处境很不好，它必须得回去看看，因而才出声指点石昊，想借着这件事和元意打商量。
元意无所谓这种事情，随口应下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我听说外面很多人都在盯着补天阁，就等你老死呢。”
老藤幽幽一叹：“原本是该这样的，如今倒是要让那些道友失望了。”
元意眼睛微弯，狡黠一笑：“我有一计。”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听完元意的想法，老藤若是有五官，此时必然挂着和她同款的奸笑。
它假意推脱：“这不太好吧～”
而后就被元意一把揪住了藤蔓，差点从洞天里被薅出去。
“少给我装模作样。”
老藤：行叭。
还是个孩子呢，喜怒无常，应该予以包容——其实是不包容就要挨揍了，它年纪一大把了，经不起折腾，更不想被那个熊孩子上嘴啃。
元意尝了一口肉又抿了一口酒后就不再动筷，石昊很熟练的端过她的碗处理剩饭，又顺手拿起那杯酒喝了个精光，放下杯盏后，对着元意傻傻一笑，眼睛一闭就滚到了地上。
元意看着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一人两鸟：“……”
要她收拾残局照顾醉鬼是不可能的。
漆黑夜里点燃的篝火格外显眼，凶兽的脚步声靠近，踌躇半晌后又逐渐远去。
元意从石昊发丝上将小塔解下来，倒了一杯酒，要喂给它。
“臭丫头，扰人清净。”
小塔心里很受用，嘴上却不饶人，依然绽出微光，杯盏里的酒水就被吞了进去。
凉风飒飒，将篝火吹熄，元意坐在原地，手里把玩着杯盏，指尖在上面敲击，连成奇妙的韵律，她眺望远处，突然开口。
“心凝形释，骨肉都融，不觉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随风东西，犹木叶干壳。”
在遥远时空外的一处隐秘之地，有人隔着时间长河看着这一幕，一瞬也不肯移开目光。
“竟不知风乘我邪？我乘风乎？”
那人自顾自接话，说完不由得摇头失笑，在元意察觉之前移开了目光，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
石昊返回断空城时，发现陶冶长老还在那里等着他，心里不由冒出一丢丢的愧疚来。
“太好了，有了不老神泉，祭灵大人就有救了，我们补天阁也会重振声威，再现上古时期的辉煌。”
不知祭灵失踪内情的弟子们很兴奋，他们纷纷凑上去和石昊说话，对这个年纪最小但本事最大的师弟刮目相看。
陶冶心情很复杂，东西拿到了，但是祭灵大人却失踪了，这都是什么事儿……但补天阁的弟子们都全须全尾的活着出来了，这让他松了口气。
“这位……神灵大人，也要与我们一同回补天阁吗？”
陶冶很客气的询问元意，这几日从百断山中活着出来的人早就把神灵与熊孩子组合的“恶行”传遍了，被他们杀掉的不乏太古神山的嫡系子嗣，但那群往日高高在上的神山生灵们都保持了沉默。
甚至有不少生灵在寻找元意，那毕竟是一尊神明，还是如此年幼的神明，他们总认为年纪小就意味着好忽悠，若是能够迎回来供奉，将是一大战力，也会给他们的势力添砖加瓦。
就连陶冶心里也有了些念想，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当然要，我和元意姐姐是一个组合！团队！”
石昊是找到不老泉的大功臣，陶冶是很想对他展示一下慈爱的，但看着这个小子臭屁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组合？你负责嘎嘎，她负责乱杀的组合吗？
伴随着插科打诨，一行人又通过祭坛建立的特殊通道回到了补天阁。
做戏要做全套，补天阁的阁主并一众长老早早就等在门口，面露激动，簇拥着石昊进了门。
石昊早就想好了交换条件，他要进入藏经阁学习宝术，这样的功绩，怎么也得待个一年半载的吧？
他进入百断山为祭灵寻来了续命的不老泉，这是大功绩，但祭灵是怎么失踪的你就先别管了，一码归一码哦。
阁主和蔼的摸了摸他的头，叹道：“趁现在多学一些东西吧，也许要不了多久，荒域就要大乱了。”
“阁主……”
有长老看着石昊，又看了眼阁主，似乎是在无声催促什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孩子，一直跟着你身边的神灵大人呢？既然来此，我们也理应礼敬。”
一名神灵驾临，若是心存歹意，这对如今的补天阁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但陶冶已经和他们通过气了，那是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幼年神明，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背后没有势力牵扯，又和他们补天阁的弟子关系很好……
在祭灵大人失踪，外界强敌虎视眈眈，补天阁风雨飘摇之际，他们不得不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比如，供奉一位新的神明。
不求她对补天阁尽心尽力，只求在强敌来犯时能够稍加庇护，保全弟子们的性命就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酌酒吟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