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准备学习 终于有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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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住院部处，手术室外的灯终于熄灭了。
周亦带着无菌手套的双手依旧悬在胸前，但也因为放松，微微下垂，他缓慢的呼出一口浊气。
他微微后仰，颈椎发出几声轻响。手术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额头的汗珠被护士及时用无菌纱布拭去。
“血压稳定，氧合良好，自主呼吸顺利。”麻醉医生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也做出了最重要的宣告。
“辛苦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清晰有力。
他把手套脱掉之后，丢入指定的垃圾桶里，处理好其他物品之后，就和曹萱萱叮嘱了一下术后观察要点。
虽然曹萱萱此刻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发白，但是整体看起来都很坚定，显然上午的那个小插曲已经过去了。
“后面交给复苏室，我去开会先。”周亦和曹萱萱叮嘱完之后，换掉身上的无菌服之后，就快步走向会议室。
但心里还惦记着上台手术的病人的情况，他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的内容冗长但细致，讨论着那个病人的术后治疗方案，周亦作为主刀之一，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判断和后续的治疗方案。邓牧屿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偶尔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气氛并不轻松。
就在会议进行到关键处，在讨论着后续的药物的使用方案时，周亦一直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亦只是瞥了一眼，熟悉的昵称出现在眼前。
周亦只是愣了一下，伸手就把手机翻过去盖住，把刚刚翻涌起来的一点疑惑给压了下去。
继续和他们讨论着药物的使用：“基于患者目前的肝肾功能和感染指标，我建议初始剂量可以稍保守…”
会议持续了大半个小时才结束，一结束，周亦就第一时间拿起手机，顾瑄怎么会在刚刚那个时间给自己发消息的呢？
他抱着疑惑的想法，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那个没头没尾的消息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非洲巧克力：「你家里有做甜品之类的基本工具吗？」
非洲巧克力：「哎，等等，搞错了，我撤回不了了，你可以当做没看见吗？」
这是什么意思？他打开了自己的表情包，在里面挑了一个猴子头顶问号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很快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看着那条回复的消息，周亦也是无奈的笑了一下。
非洲巧克力：「我原本是想着，如果你要搞那个烘焙日的话，在家里要准备一些基本工具的」
非洲巧克力：「但是刚刚突然想起来，你好像是在我们店里做，不需要准备工具，而且，你平时应该很忙，准备也是落灰的」
非洲巧克力：「所以才出现刚刚的情况」
一周：「哦～顾老板好贴心，连这点都帮我想到了」
发完这段话之后，就又发了一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包。
手机的另外一端，顾瑄看着周亦发来的表情包，整个人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羞得，耳朵尖有些发红。
非洲巧克力：「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顾瑄匆匆回了一句，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个时候齐小雅从后厨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蔓越莓切片面包出来了，“老板！这个面包放哪呀？这是乔老板说的新品。”
顾瑄也因为这句话，把刚刚的情况抛之脑后，在店里转了一圈后，发现了三明治被卖出了大半，索性就将那一半的空间腾出来给蔓越莓切片面包用了。
“小雅，这个就放在这里吧，标价在收银台那里有，我去收拾一下后厨。”顾瑄把夹子放在了那个大大的托盘上。
齐小雅嘿嘿一笑拿起夹子：“哎嘿，老板…后厨稍微有一点点乱哦～”齐小雅那狡黠的笑容还挂在脸上，顾瑄转身往后厨走起，留下一句：“乱点就乱点，早知道会这样子了。”
可是当他亲自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无奈，这确实是，乱啊…
后厨的景象果然如同齐小雅预警的那样。打发奶油的搅拌头还没来得及清洗，随意搁在水池边，装着低筋面粉的筛网上还沾着些粉末，几个用过的碗碟堆在操作台一角。
空气里弥漫着黄油、糖和刚刚烤好的面包混合起来的，温暖而甜腻的气息。行吧，收拾吧。
顾瑄挽起袖子，把这些工具都分开调出一些好洗的和不好洗都，通通放进洗手池里。水流因为水龙头被打开，一下子就冲刷下来。
快速地在洗手池里蓄满水，看着手里的工具，他又想起了和周亦的那个莫名其妙的聊天记录。嘴角牵起一丝笑容，这也太尴尬了，而且，周亦就好像并不在意一样。
他擦干手，将洗净的器具一一归位，金属和陶瓷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或许，只是因为他提到“烘焙日”时那认真的语气，让自己下意识地就想替他考虑得周全些，哪怕他根本不需要。
“老板！”齐小雅的声音从前台传来，“蛋挞没了，我记得后厨还有一盘，你帮忙拿一下，有人急着要一盒。”
这咋咋呼呼的情况，一下子就把脑海里刚刚升起的小心思，全部都被冲没了，他连忙先把手冲洗干净，带上一次性手套把放在保温箱里的那盘蛋挞端了出去。
齐小雅一看见顾瑄出来，拿着盒子就过去了，给盒子里面夹出来六个，然后把夹子留给顾瑄，自己则是去收银台给顾客结账。
后厨还没收拾多少，又开始给前面上新产品，下午的忙碌，又要开始了。
可能是有了期待的缘故吧，周亦觉得这个周六来的格外的快。
为此，前一晚上的时候，周亦还有些小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但，就是紧张了。
他拿着手机看着和顾瑄的对话框，打字，删除，重新打字，又删除。
“啊！周亦你冷静点，你就是去问个时间而已，这么心慌干什么？？”一边这么说着，手上再次打出了一行字，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给发了出去。
发出去之后，莫名松了口气，明明连回复都还没收到，却开始放松了，太诡异了吧…
不知道对面是在忙还是在处理其他事情，短时间内没有收到回复。正是因为没有回复，周亦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不少。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传来了震动，他喝着牛奶拿起手机一看，是顾瑄发来的，时间约定在了十点半。
挺好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做完之后甚至还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这么想着，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温热的牛奶在杯子里晃荡着，就像是周亦的心一样，不受控制。
等到第二天早上，太阳透过窗帘照在了床上，照醒了那个原本还在睡梦中的人。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的他，也不能睡到自然醒。
闹钟很快就响起，把周亦从睡梦中叫醒，他伸手在床头柜乱摸索，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机，眯着眼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转身把闹钟关了。
躺在床上大有一副继续睡过去的模样，可是没过几秒，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弹射起身，“我靠，差点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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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自己之后，周亦在浴室的镜子前，看了几眼，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去，从玄关柜里拿起了自己的宝马s1000rrm的钥匙和头盔就出门了。
等到他到云糖物语的店门口的时候，才十点十七分，他摘下头盔放好走进店里。
此时店里面的人还不少，齐小雅和顾瑄还都在忙碌着，还有其他两个店员也在忙忙碌碌的。
周亦走到一旁提供给顾客原地用餐的位置上坐下，顾瑄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周亦的到来，和周亦对视一眼，他转头和一个员工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周亦就看见那个员工从后厨端出来一杯茶放在自己面前，“顾老板说现在还有点忙，让您先喝点茶稍坐片刻。晚点过了这个时间段就少人了。”
他伸手拿起这杯茶和那位员工道了声谢，手里的茶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味，应该就是茉莉花茶了。
店里的客人也真如顾瑄所说开始逐渐减少，周亦的视线在此期间，几乎可以说是一直都在顾瑄身上。
看着他给客人介绍新品，收钱，然后从后厨拿着新出炉的面包，重新摆在展示柜上。
他的视线几乎一直追着顾瑄，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顾客走的差不多了，顾瑄这才走到周亦面前：“不好意思啊，这个点太忙了，我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顾瑄脸上还带着点歉意，他坐在了周亦对面，手里还拿着那壶泡好的茉莉花茶。
而导致这一切的主人公，也只是笑着说：“我只是担心会晚到，所以为了杜绝这个现象出现，我现在了提前到了，没想到这么多人，怪不得你让我这个点过来。”
杯子里又被倒上了茶，顾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我先教一些易上手的，也可以拿去送礼的，就蔓越莓曲奇饼干，或者说，你想学点其他的？”
周亦捧着那个杯子，任由杯子里的温度把手心捂暖，他思索片刻，“有哪种又好看，又简单的甜品吗？”他看着顾瑄认真发问。
顾瑄思考了一下，倒还真让他想起来一个：“哎，可以试试做一个巧克力爆浆脏脏蛋糕。”
说着，他从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蛋糕展示柜面前，周亦紧随其后，他看了一圈，找到了那个蛋糕指给了周亦看，“就是这个，这个还算是挺简单的，你要试试看吗？”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皮服，要是不说，估计也没人会将他和医生联想到一起。毕竟在别人眼中的医生，可能大多数都是沉稳，冷静的。而这人，却恰恰相反，骑摩托，穿皮衣，怎么看都是拽拽的。
“好啊，那就听顾老板的吧。”他笑着看向顾瑄，眼睛亮亮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顾瑄看着他的笑容，莫名的心底深处传来了丝丝悸动。
他轻轻晃了一下头，像是要把刚刚那点心思甩出去，他领着周亦到后厨去，递给他一个围裙。周亦接过围裙后，把自己的皮衣外套脱了放在了一旁的椅背上，然后套上围裙。
可是他第一次带这个围裙，在身后绑蝴蝶结的时候，有些不顺手。顾瑄注意到了这点，走过去从周亦的手里将那两根系带解救出来，然后在身后绑上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指尖不可避免地掠过周亦衬衫的布料，甚至能感知到其下紧实的腰线。
这短暂的触碰让两人都微微一怔，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这个时候，两个人才发现，这个小举动，貌似有一点小暧昧。顾瑄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首先呢，我们要准备的材料有低筋面粉，可可粉，泡打粉，鸡蛋，牛奶，黄油，还有细砂糖和一点点盐。”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橱柜和冷藏柜里取出相应材料，动作流畅得像一场编排好的默剧。
“盐？为什么要用到盐？”周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他上前半步，手肘撑在冰凉的台面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和袋袋盒盒，最后落在那一小碟如雪花般细腻的海盐上，他有一些困惑。
他们做的不是蛋糕吗？为什么要用到，盐啊？他侧过头看向顾瑄，眉毛微挑，那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纯粹的好奇，像发现了处方单外的新大陆。
这个疑问在周亦的脑子里转了还不到半圈就得到了答复，顾瑄正好拿起那碟盐，闻言，指尖在碟边轻轻敲了敲。“因为盐，”他顿了顿，看向周亦，眼神里有种传授独家秘方般的专注，“是唤醒味道的钥匙。一点点咸，能像支架一样，托起巧克力全部的甜和香，让它们在嘴里不是糊成一片，而是有前调、中调、余韵。就像……”他寻找着比喻，“就像一台复杂手术里，某个关键但微小的止血钳？”
周亦笑了，这次不是那种狐狸似的狡黠笑容，而是更真实，更放松的一种。
“顾老板这比喻，很医生。”他点点头，“明白了，反差和层次感。看来烘焙和我这，也有点共通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