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周晓清 当周晓清来 ...
-
六月初的天，已经开始有些热的不像话了，路上的行人要么都撑着伞要么带着帽子，企图来靠此躲避一下这炎热的太阳。
“哎呦，这都什么天呐。”齐小雅在收银柜台用手给自己扇风，明明店里已经开了空调了，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每次客人开门进来时带进来的热浪。
顾瑄听到她这话笑了，“空调要不要低一点？”齐小雅听到后，反而连连摇头：“那倒不用。”
这个时候店里的人不多，两人还能抽空去后厨替换一下比她们更热的方简。
“叮铃”风铃撞击的声音在店内响起，“欢迎回来云糖物语。”挂在门口的机械的欢迎声同时响起。
顾瑄从后厨走了出来，店内走进来一名高挑的女子，一头亚麻棕的长发被扎成一个松散的麻花辫垂落在身后。
“你好，请问你这里的招牌蛋糕是什么？”女子站在柜台前问道。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风扇给自己降温。
一进来就问招牌的人很少，所以顾瑄猜测是去别人家做客的：“蛋糕的话，我们这里目前买的比较多的就是芒果千层，还有奥利奥慕斯，还有这个最近很多人买的香草冰淇淋蛋糕，请问你是要过生日吗？”
女子也没多想只是笑着说：“不是过生日，就是去看望一下朋友。”顾瑄点头，然后走到了展示柜给女子介绍了一下适合看望朋友的蛋糕，女子最后挑选了一个蓝莓慕斯蛋糕走了。
一出门，她就坐上了一旁的宾利，车内的导航赫然显示的是临桐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打开了微信对着置顶的那人头像笑着说：“哥，你别怪我偷袭哦？爸让我来的。”
医院里，周亦还在叮嘱曹萱萱和其他人今天病房里哪些病人该做什么检查。
他昨天去门诊坐诊了一天，今天又回来住院部这里。所以住院部的消息，他需要同步一下。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点开3床的病历，昨天的血常规和CT报告都已经回来了。血象还是高，但比入院时好了一些；CT显示肺部炎症有所改善。
就这样子一个个把他负责的病人结果看完。
护士站那边，一个女子提着一个蛋糕盒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在走廊里张望了一下。
护士站就在正前方，曹萱萱和厉梅正在低头写东西。她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台面：“您好，请问周亦医生的办公室在哪？”
曹萱萱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长头发，穿着浅色针织开衫，眉眼间和周亦有几分相似。
“您是？”
“我是他妹妹，周晓清。”
曹萱萱眼睛亮了一下：“哦！周医生的妹妹啊！他办公室走廊走到头左转，第二个门。要我帮您打电话说一声吗？”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谢谢。”
曹萱萱笑着摆手：“不客气。”
等周晓清走远了，曹萱萱才转头对厉梅说：“厉姐，周医生妹妹长得好好看啊。”
厉梅头都没抬：“都跟周亦长得像了，能不好看吗？”
周晓清提着她的蛋糕按照曹萱萱说的路线走去，到了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
她推门走了进去，把提着的蛋糕盒放在了还在盯着电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哥哥面前。
周亦看见蛋糕的时候，一脸疑惑的抬头刚要说些什么，结果看见了自家妹妹的脸，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憋回去了大半。
“晓清？你怎么来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周晓清就把视线移回电脑上，她也没说什么，十分自觉的坐在了一旁椅子上。
坐之前还拿纸巾擦了擦，“托老爷子的想法，来看看你。他说我再不来，你们医院的人都要以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她坐下后微微抬头继续说到：“对了，为了避免你周大少身份被曝光，我没有带其他东西过来，这个蛋糕是我在路上买的，尝尝吧，可能没你天天在朋友圈炫耀的好。”
说到蛋糕，周亦再次分了个眼神过去，熟悉的包装外壳，让他的视线多停留了一会。
然后他笑了，“周晓清，你是不是去找人查了我呀？”这个包装他可太熟悉了。这下轮到周晓清懵逼了。
“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哪有这闲工夫啊，我最近还在和出版社讨论我的漫画，哪有时间来调查你。”周晓清有点不爽，居然敢怀疑她。
周亦眯着眼看了她一会才确认，自家傻妹妹没这么多心思之后，才说到：“好，是哥误会你了，Vela新出的春夏系列那条裙子你还没拿下吧，没的话，买给你赔罪。”
周亦直接拿出顶级补偿，让周晓清本来微微撅起的嘴收了回去：“哼，这才差不多，不过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周晓清也终于问出了刚刚就想问的问题。
问题被抛了出来之后，周亦难得梗了一下。
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周晓清看不下去开始猜测起来，猜了几次完全错误，眼看她猜的越来越离谱。
周亦叹气，周亦无奈，周亦还是解释了。
“就上次那个，帮忙的那个店，怎么就刚刚好让你碰上了。”周亦看了一下那个包装，还是纳闷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合了。
某位巧合的妹妹只是努了努嘴：“我就顺路看了一下，刚好就这一家店人最多，我想着肯定好吃，就买了。”
周晓清想了想嘿嘿一笑：“哎，哥，所以是谁让你开了这个尊口，是里面的哪位呀？我就注意到那个看起来像老板的人，长的挺好看的，有一种温润公子的感觉～”
很好，不愧是自己亲妹妹，一眼相中的就是自己最开始看上的人。
周亦头次觉得，血缘这个东西真的是有一种莫名的巧合。可他越沉默周晓清就越兴奋，周亦深知周晓清是什么德行，为了防止他继续脑补些奇怪的东西，他只能继续承认了。
后面也是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把这位活祖宗送走，就给他留了一个蓝莓慕斯蛋糕。
等周晓清走出去办公室，准备下电梯的时候，又看见了曹萱萱，“哦～你是刚刚帮我的那个护士姐姐吧，刚才谢谢啦。”
曹萱萱被她一声“护士姐姐”叫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你是周医生的妹妹嘛，应该的。”
“我叫周晓清，你叫什么呀？”周晓清掏出手机，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加个微信呗，以后我哥要是加班不吃饭，你偷偷告诉我，我让人给他送。”
曹萱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厉梅。厉梅面无表情地低头写东西，假装没听见。
“……曹萱萱。”她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掏出手机加了周晓清的好友。
周晓清存好备注，冲她眨了眨眼：“谢啦萱萱姐，改天请你喝奶茶。”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麻花辫在身后轻轻摇晃。
曹萱萱看着电梯门关上，转头对厉梅说：“厉姐，周医生这个妹妹……好社牛啊。”
厉梅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人家她哥都那样了，你以为跟你似的？”
“我怎么了？”
“你见生人就结巴。”
曹萱萱无言以对。
“姐，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电梯里，周晓清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加的好友“不想上班”，笑了一下。
她又打开和周亦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清者自清：「哥，你们护士站那个小姐姐挺可爱的」
一周：「你别祸害人小姑娘」
清者自清：「谁祸害了！！我这是广结善缘！」
一周：「上次饭堂阿姨那次，聊着聊着，给人拉你漫画读者群了？」
清者自清：「阿姨也有少女心！」
周晓清笑嘻嘻地把手机揣进包里，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门诊大厅，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经过大厅的时候，她路过急诊科的门口，余光瞥见里面人来人往。
有护士推着平车小跑，有家属蹲在墙角哭，有医生一边走一边跟病人家属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表情严肃。
周晓清多看了两眼，加快了脚步。
她不喜欢医院。
从小到大都不喜欢。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每次来，看到的都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无能为力的病人，无能为力的家属，还有明明已经尽力了、却还是要面对死亡的医生。
她想起周亦刚工作那年，有一次回家过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妈妈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他说“还好”。后来她才知道，那段时间周亦管的一个病人没能救回来，家属在医院闹了好几天。
这些事情，周亦从没跟家里提过一个字。
都是她自己从别处听说的。
周晓清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宾利的发动机声音很轻，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她看了一眼手机导航，没有立刻走，而是靠在座椅上，看着医院大楼发了一会儿呆。
“哥。”她小声说，“你可别累倒了。”
然后她挂挡，驶出了停车场。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路，又经过了那条街。
云糖物语的招牌还亮着。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那个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给客人装面包，动作熟练又温柔。
周晓清把车停在路边，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她想起刚才周亦看到蛋糕盒子时的表情，不是惊讶，是果然如此的那种了然，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她从来没见过周亦那个样子。“有意思。”她自言自语地说到，抬手给店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母亲。
清者自清：「妈，我无意中好像找到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