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烬》匪清川

6、机关迷城 春

　　春蒐大典当日，皇陵上空盘旋着九只机关木鸢。谢蕴站在祭坛下，看着崔贵妃亲手将孔雀翎插入祭鼎。那翎羽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分明是淬了牵丝蛊的毒。

　　"阿芜，"萧昱扯了扯她的衣袖，"待会跟紧我。"

　　少年今日穿着墨色骑装，腰间蹀躞带挂满占卜用的龟甲。谢蕴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缠着红线，那是昨夜她偷偷系上的"同心结"，用来克制牵丝蛊的发作。

　　祭乐响起时，谢蕴感觉腕间凤凰印记开始发烫。她抬头望去，祭坛上的青铜鼎正在缓缓转动，鼎身浮现出太乙神数的推演图。崔贵妃手持玉如意，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在用南诏古语吟诵巫咒。

　　"开！"

　　随着一声清喝，祭坛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谢蕴看见甬道两侧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组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春蒐大典正式开始！"司礼太监尖声宣布，"凡入此门者，需破解一百零八道机关，最先抵达者可得墨家机关匣！"

　　萧昱拉着谢蕴就要往里冲，却被萧景珩拦住："急什么？"他玉骨扇轻摇，"让其他人先探路。"

　　话音未落，已有数名宗室子弟冲入甬道。惨叫声随即响起，有人触发了机关，被铁蒺藜刺穿脚掌。

　　谢蕴袖中银针微颤，她认出这是墨家"天罗地网"机关。正要提醒萧昱，却见拓跋曜从对面走来。他的机械义肢换成了青铜材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谢小姐，"拓跋曜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合作愉快。"

　　萧景珩突然将谢蕴拉到身后："北魏的狗，也配来大邺皇陵？"

　　火药味一触即发，谢蕴却感觉凤凰印记愈发灼热。她低头看去，发现印记正在吸收周围的机关能量，逐渐显化成完整的凤凰图腾。

　　"走！"

　　她拉着萧昱冲入甬道，身后传来萧景珩和拓跋曜的打斗声。甬道内机关重重，但谢蕴凭借凤凰印记的指引，总能提前感知危险。

　　"左三步，右七步，跳！"

　　萧昱依言而行，堪堪避开地面突然塌陷的陷阱。他刚要道谢，却见谢蕴脸色骤变："不好！"

　　前方出现三条岔路，每条路都刻着不同的星图。谢蕴认出这是"三才阵"，需要同时破解三条路的机关才能通过。

　　"我来左边。"萧昱自告奋勇。

　　"不行！"谢蕴抓住他的手，"你身上有牵丝蛊，会......"

　　话音未落，萧昱突然甩开她的手，眼神变得空洞："阿芜，对不起。"

　　他转身冲入左边岔路，触发机关。无数铁蒺藜从墙壁射出，谢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被刺成筛子。

　　"萧昱！"

　　谢蕴扑过去，却见萧昱的身体正在融化，化作一滩血水。血水中浮现出一只金色的蜘蛛，正是牵丝蛊的本体。

　　"精彩。"

　　崔贵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持玉如意，缓步走近："谢小姐，现在可以交出太乙神数了吗？"

　　谢蕴冷笑："你以为我会带着真品来送死？"

　　"无妨。"崔贵妃玉如意轻点，"有你的凤凰印记就够了。"

　　地面突然塌陷，谢蕴坠入一处密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铜镜，映出她千变万化的倒影。每个倒影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交出太乙神数......"

　　谢蕴感觉意识开始模糊，凤凰印记灼烧得几乎要将她吞噬。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穿透幻境："阿芜！"

　　萧景珩破墙而入，手中白玉棋子泛着幽光。他一把将谢蕴拉入怀中，六爻钱叮咚作响："抱紧我！"

　　密室开始崩塌，无数机关齿轮飞旋。谢蕴看见崔贵妃的玉如意碎裂，露出里面的青铜钥匙。她猛地挣脱萧景珩，扑向钥匙。

　　"你疯了！"萧景珩怒吼。

　　谢蕴却笑了："我没疯。"她将钥匙插入心口，"这才是打开太乙神数的真正钥匙。"

　　鲜血染红钥匙的瞬间，整个皇陵开始震动。谢蕴感觉意识被抽离，坠入一片虚无。最后的画面，是萧景珩撕心裂肺的呼喊，和他心口同样发光的凤凰骨。

　　原来，他们早就是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