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卸磨杀驴 课业已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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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花费了数个小时。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警察配合小奎克，让他尽兴演完这场最后的演出；而小奎克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讲述了这个已经持续多年的罪恶的贩卖链。
刀光剑影在无声无息间进行，双方都在等，等谁最后能够棋高一招。
天亮了，小奎克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林敏山的心跳也有点不稳了，她早年间熬的太狠，身体其实并不适合通宵。
但还是要熬。
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都在于一个熬字。胜者赢，亦或者，赢者胜。
又是半天，外面的太阳即将再次阖眼时，一个警察推开门走了进来，喜形于色：“抓到了，全部都抓到了！”
“一共三伙人，两伙在伦敦，另外一伙在伯明翰，都已经人赃并获了，”进来的警察笑着看了眼林敏山，“林，你猜的对，他果然挑了我们身边的人下手！”
林敏山心头一紧：“他挑了谁？”
“格莉丝和小昆娜，格莉丝是经济犯罪科科长的女儿，小昆娜是……”
“菲琳娜的女儿。”林敏山接到。
她看向小奎克：“菲琳娜还给你送过水，她也是最开始相信你没有犯罪的人之一……你真的对她的女儿动了手，你已经离人类的范畴很远了。”
小奎克一耸肩：“就是因为她相信我，我才要让她明白，虚幻的追捧终有尽头，我不是让她追捧的人，我，是神！”
他纵声狂笑：“而神，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我没有输，我只是势单力薄，筹备的更少，而你们人数更多罢了，”他死死的盯着林敏山，“你们要记住，不是你们找到了我的证据，是我大发慈悲，愿意给你们认识神的机会。”
林敏山点头：“我不否认。要是没有你的主动交代，我们至少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找到充足的证据。”
小奎克噎住了，他能够舌灿莲花，独战一群审讯的警察，但当面对林敏山的时候，却变成了无能狂怒的屠夫。
他瞪着林敏山：“你没有想问的吗？你就不说些什么吗？”
林敏山站起来收拾资料，犹豫了下：“是这样的，奎克先生，按照规定，像您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直接跟家属沟通。”
“按照你的要求，你的哥哥姐姐已经在观察室了，稍后我会跟他们将进行沟通对接，你不用担心，”林敏山想想，还安慰了一句，“我会秉持作为医生的基本素养，争取让你接受良好的干预和治疗。”
“什么？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小奎克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哄孩子一样的说法。他干出了这样伟大的事业啊！就算伟业未经，但是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当成无法为自己做主的神经病人的地步！
他大声开骂，骂的毫无顾忌，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像一个脑内有疾的人了。
审讯室的门开着，因此他能清楚的看见右边走过来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女人穿着带着单边眼镜，跟走出来的林敏山握手：“林女士，很高兴见到你。”
林敏山隔着老远伸出手，两个人紧握的手就这么无比刺眼的映入小奎克眼中。他听见那个华国农村来的女人说道：“奎克女士，您好。我听说过您，您资助了十多所大学，说起来，我能来E国做交换生，也是得益于您的帮助。”
奎克女士优雅的微笑：“是这样吗？看来这笔捐赠还是有意义的，让我见到了您这样优秀的心理学家。我弟弟的病情请你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林敏山提高了声调。
小奎克脑海一片混沌，对兄姐多年来的敬畏和自卑一瞬间炸了，他大喊道：“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谋划好的？”
“我就知道！”他拍着桌子，“我就知道你一个华国女人不可能不仰视我！一定是你们早就谋划好的！你们是故意的！”
“贝琳达！贝琳达你回来！”他不甘心的喊着，“我说的对不对？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些都是你的阴谋对不对！”
他重新燃烧起希望。耶稣也会被定在十字架上，他的失败没什么了不起。他只是不能承认败给了一个从未入过他眼的东亚女人。
对、对……一定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他没有输给任何人，他只是输给了蓄谋已久的排挤和阴谋！
他坐回冰冷的板凳上，喃喃道：“贝琳达一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她不会让爸爸妈妈动用奎克家的势力帮我的……她一定会按死我，对，她一定会的……她一直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
“……我还是比不过她。”他喃喃道。
去年曾经有一个女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被送上上手术台之前哭着请求不要杀她，他曾经动过恻隐之心，因为她和贝琳达太像了……他想过，躺在手术台上的要是自己的姐姐，会怎么样？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如果贝琳达被人撕开胸膛，匍匐再地，卑微不已的向他求饶——
那真是……
太棒了哈哈哈哈哈！！
他光是想想都要笑出声来，从小到大，他都在哥哥姐姐们的阴影下抬不起头，似乎就连奎克家族的看门狗都比他强，更别提被认为是天之骄女的贝琳达。
“奎克的女儿”贝琳达，家族的荣耀贝琳达……他连和她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何等的不公平啊！
他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所有人，但不能容忍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给那个和贝琳达七分相像的女人开了瓢。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在心中把那一天当做是对贝琳达的宣战日……
“多么幼稚的想法，对吧？”贝琳达走在警局门口，保镖紧跟在她身边打着伞，她淡淡道，“我这位弟弟，从小就把我认作是假想敌，并且做出了许多可笑的事情，真是让人无奈啊。”
林敏山没有说话。她难以苟同这种把无数条人命的罪恶交易称为“可笑的事”的话，听上去比小奎克更加高高在上。
贝琳达似乎并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一抬手，身后的秘书递过来一份文件，她说到：“这是给你的报酬。希望你能收下。”
“警局已经给过了。”林敏山婉拒。
“警局的劳动报酬，这一份，是我的赔礼。”
“什么意思？”林敏山站定了。她不觉得贝琳达会因为小奎克做过的事情感到愧疚而赔偿。
“你来E国也差不多一年了，我问过阿特丽斯教授，他说你很聪明，课业几乎学完了，可以提前完成交换。”
“……”
林敏山亢奋的大脑慢慢冷却下来：“你要我离开伦敦？为什么？警察找你的时候，你明明答应配合。”
“我已经配合了，”贝琳达说，“只是我的父母未必会配合。他们还是很疼爱我这个最小的弟弟的，可能会迁怒你。我这是为了你好。”
“也是奎克家族的名声好吧？”林敏山说，“我当着那么多警察的面贬低了奎克家族，所以你要把我踢走？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体面的理由。”
“林小姐，你想到的有些多。”贝琳达慢条斯理地说。但并没有否认。
林敏山站在这里，回头望去，诺大的警局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出来。
他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手机震动，林敏山木然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教授焦急的声音：“你还好吗，林？”
“这也是课程的一部分吗，阿特丽斯教授？”林敏山轻声问道。
“……”老阿特丽斯沉沉叹了口气，“我很抱歉，林。我没有想到你会做的这么好，我也没想到奎克家族会赶尽杀绝……但我会努力保障你的人身安全，我会找人陪着你，一直到你回到华国。”
“这不是我的本意，你是我最好的学生之一。是我的能力不足。”
林敏山咽下苦涩，也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是他们的能力不足罢了，能怨恨谁呢？
她回警局收拾东西，菲琳娜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后面：“你好吗，林？”
林敏山凝视着这个一直以来像亲人一样关切着自己的女人：“我没事。小昆娜怎么样了？”
“她很害怕，她一直在哭。谢谢你提醒我看紧她，我真的没有想到手奎克先生会对她下手。”
“奎克先生。”林敏山轻轻重复这个称呼。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用礼貌的敬称吗？
她努力去观察这个矛盾的警察，发现一切都是真的。对奎克家族的敬畏是真的，对女儿被绑架的后怕是真的，对她的关心也是真的……一切的一切，都凝聚成了这个复杂的人。
林敏山身心疲惫，想要大喊一声。但对上菲琳娜那双含着万千言语中的眸子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人一直是这样。是多元的，多样的，是复杂的——维度千变万化，单凭一时相处怎么能够看尽。
浅薄的是她。她试图找到相处的最优解，在看到每一种期待的情感时就迫不及待的扑上去，就像和柏辰的恋情一样……破灭的从来不是身边的人，而是她多年来单方面的期待。
她似乎明白了长大的含义，给了菲琳娜一个拥抱：“没关系，多陪陪小昆娜吧。”
“她告诉她，我会很想她的。”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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