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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泥土,婴儿,和白骨 故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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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密密麻麻的墓碑在夜色下静谧无声,整整齐齐的侧过头看着她们。吕墨玉还有点害怕,一只手抓住慕尔白的衣角,另一只手往前指路。又走了二十分钟,才到了她们的目的地——一个小的几乎找不到的墓碑。
“不是说是个成年人吗?”慕尔白一眼看出是个婴儿的墓碑,皱眉问。
“对,是个成年人,但已经走过了,”吕墨玉咬牙,轻声道,“你们得先检查这个。”
“这里面是谁?”
“是……可能是我的弟弟妹妹。”
“废话,”季苒说,“这里面都是吕家人,哪个小孩不算你弟弟妹妹?”
“那不一样,”吕墨玉摇头,“这里面埋着的,是我亲生的弟弟妹妹。我想知道,他们一出生就死亡的原因。”
秦至善和季莲对视一眼:“这里面是几个婴儿?”
“三个?还是四个?我也不清楚。”吕墨玉小声道,“我只知道那几年妈妈一直在怀孕,但都没有活下来。我想知道原因。”
慕尔白蹲下来,已经开始找工具了,秦至善拦住她:“你先告诉我们,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七八年吧?”
“……”慕尔白收回手,无奈回头,“一般就这个环境,哪怕有墓室隔离,十五年也绝对可以化为白骨了。如果真的是一出生就死亡了,我很难从婴儿没有发育完全的骨头上看出什么,甚至,我可以告诉你,骨头还剩多少都是个问题。”
吕墨玉一愣:“这样的吗?”
“这是常识,姑娘。”慕尔白收起箱子,“我应该不能从十七八年前婴儿的骨头上给你答案,抱歉。法医不是无所不能的。”
“那、那试一试也不行吗?”吕墨玉还是不死心。
“我们时间有限,不一定有第二次机会。”季莲温和地说,“好姑娘,你确定要这个时候跟我们犟吗?”
她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我们最多还有四个小时。”
吕墨玉呆呆的坐在地上:“……我、我知道了。”
“十五年,白骨化了啊,”她喃喃道,“我还以为还来得及呢。”
她爬起来,慢慢朝着来时路走去,中间有个不明显的分叉口,那边的坟墓明显更多,也更为潦草——上面没有白衣黄纸,没有水果贡品,甚至大部分连墓碑都没有,只有形状不一的土包。
吕墨玉熟门熟路的来到其中一个上面:“这个算是比较新的了,上个月才被送过来。”
慕尔白二话不说,蹲下来再次开始拆箱,季苒撸起袖子就从后背抽出折叠铲,开始猛挖;季莲和秦至善也过来帮忙。女兵到树上放哨。
他们挖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一点衣服的痕迹,秦至善面露厌恶:“居然连一个棺材都不愿意准备……”
事死如事生,生死都是大事。杀人是一回事,把人草草掩埋是另一回事!
“不要那你的道德水准去衡量其他人,”季莲喘着气道,“智商也是同理。就像我们之前这么多年,都没想到、没想到能把害死的人埋自家祖坟里……这种操作。”
秦至善擦了把汗:“这倒是。”
月落西山,完整的人形才被挖出来。慕尔白蹲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吕墨玉:“你要是害怕就到后面去。”
吕墨玉捂着嘴,有点羞愧,又有点感动:“好的!”
她一转身,慕尔白立刻放下柳叶刀,拿出了检测仪器,它能够检测出一年之内系统能量波动的仪器,针对一切碳基生物,是研究出来的最新版。
吕墨玉还以为慕尔白是体贴她,殊不知只是懒得把她打晕。慕尔白的真实身份是名研究员,法医简历是PS出品,她对专有名词的熟悉程度还不如林敏山。
她把仪器夹上去,然后打开三折叠的手机,变成小平板,仪器检测到的数据实时输入进去,开始运算。秦至善在一边给她打着手电筒——想来也是,哪个法医在这种条件下剖尸?
十分钟之后,慕尔白放下手机,指指右边的另一座坟墓:“有发现,那个应该也是。”
“能确定吗?”季莲问。
那个明显比这个埋的时间久,最近没有下雨,不太好挖。
慕尔白点头。
于是她们又吭哧吭哧开挖,望风的女兵也加入了进来,季莲说自己身娇体软帮不了多少忙,一个拧身上了树,开始放哨加休息。
秦至善已经快要抬不起腰了,她开始回忆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在外面望风,非要进来做什么,因为自己热爱运动么?她在重复单一的动作中思考,但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个劲的往下挖,感觉手下的软度不对也在挖……等等?
她慢慢直起腰,看看自己这边挖出来的大腿,又看看女兵那边挖出来的手臂,这个距离,似乎不大对?
秦至善反应过来,出离愤怒道:“他们敢毁尸?”
没人回答她,天地间只有她愤怒的喘息和沉默的掘土声,一块又一块的碎块被挖出来,然后被拼到一起。慕尔白蹲着查看创面:“很光滑。要么是大型刀具一次性暴力切除,要么是熟手。”
吕墨玉到底没忍住好奇,偷偷望了一眼,只一眼,就跑到旁边去吐了个昏天暗地。
倒也不怪她,任谁在黑夜中看着头皮破烂的头颅都会受不了的,秦至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快点检查。”
慕尔白开始重复上一次的动作,不过这次用上了十多个夹子,数据也要杂很多,她看着就皱起眉,回头比了个手势:能量不够,看不出什么。
他们无言伫立。良久,季苒才说:“先别管那些,先给人埋回去吧。总不能愣这儿。”
秦至善道:“要缝上吗?”
“不好缝,”慕尔白说,“创面周围已经被消化的差不多了,先拼上吧。”
他们又花了一些时间才把人拼好,然后埋了回去。
这时离天亮已经不到两个小时了,慕尔白盯着数据,左右看着:“要不,再挖一个?”
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仪器没办法隔着土层精准的检测到能量,所以一开始需要吕墨玉带路,但是一旦接触到含有能量的生物肢体,能量溢出的方向就会变成可视的水波纹,清楚的在仪器中显示出来。
而现在仪器上显示,附近还有大片稀薄的能量,所以应该还有不少接触过系统的尸体被埋在附近,吕墨玉小声说:“我们走吧,天亮了就很显眼了。”
“你以为现在就不显眼吗?”慕尔白白了她一眼,“吕家没想到我们会再次过来,一时懈怠而已,但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们必须一鼓作气,尽量多的检查出来。”
吕墨玉听不懂。她懵懂间意识到,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明智的没有多问。
她只是跟在慕尔白身后,看着她们开挖第三座坟墓。这次她也加入了进来,动作很笨拙,手也在颤抖,但是很坚定的,一铲又一铲的往下挖。
天边微亮的时候,终于见到了第三具尸体。这次吕墨玉终于看清了脸,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长头发,身上穿着病号服,肚子很大,一眼看过去已经七八个月了。
“天……”吕墨玉捂住嘴。
慕尔白深吸一口气,先将尸体的眼睛阖上,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女人眼白浑浊,直直的看着前方,一只手盖肚子上,另一只手成爪状伸向天空,似乎想要爬出去。
但压在她身上的罪恶太深重了,她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力气。只能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深埋地底。
吕墨玉跪下来,开始背诵经文,她似乎什么都会一点,背完了地藏经背度人经,然后是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哭拔罪妙经。一段又一段,不停歇的背诵着。
随着念经声,仪器跑完了,上面的数据前所未有的清晰,季苒沉声道:“你放心吧,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会抓住害你的人,送他下去陪你和孩儿……你闭眼吧,你闭眼吧。”
这一次慕尔白再伸手。眼睛阖上了。
天光大亮,她们把人埋回土里,朝着山下走去。
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是从那个铁丝网的角落钻过去的,实在没那个力气空翻了。季苒上车就开始睡觉,秦至善问吕墨玉:“你怎么走?我送你到哪里?”
吕墨玉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指示。五点多的时候,手机一震,她看完消息也是一震:“!”
“怎么了?”秦至善警觉。
“没事,就是、就是,”吕墨玉磕磕巴巴,像是怎也没预料到,“就是,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段时间?”
她好像也很吃惊:“我妈妈说,让我去你那里避避风头。用不了太久,一个多月就可以。”
秦至善沉吟片刻:“你妈妈还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没说!”
吕墨玉也察觉出了不对:“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秦至善摇头:“你回去能干什么?你妈妈既然说了,你就安生在我这里待着吧。有人跟你作伴。”
“谁?”
“”唔——
“介绍一下,你们妈妈还是大学同学呢,”秦至善倚在门边,掩唇打了个哈欠,“这是葛安之,这是吕墨玉,你们自己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