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乡》风小禾

60、阿斯卡利亚4 喜欢你的意

　　妮克萨拉最终还是没能陪成伊莎贝尔。

　　当国王怎么可能比当公主闲。

　　饭还没吃完就被大臣叫走了。

　　若是以往伊莎贝尔多少要闹一闹才放人，但现在她巴不得人赶紧走，不敢想要是真和人待一天得尴尬成什么样。

　　尽管有魔法阵，但永夜下的王城其实并不热闹，街上除了巡逻的侍卫并没有几个人。

　　风雪被隔离在外，寒冷却没有。除了本体实在太过强悍的凯飒斯，其他人全部里三层外三层裹了起来。

　　“不愧是冰雪之城。”蒂芙尼感叹，扯着妮克萨拉特意为她们准备的兽皮披风把自己的耳朵包上：“我这辈子第一次穿这么多。”

　　蕾莉亚觉得自己的骨头架子快要被冻散了，看见女巫跳下马车，直接往人斗篷里钻：“冻死我了。”

　　巫师拽住她的后领，不准她钻：“好好走路，一会一摔摔一堆。”

　　她们已经进入城区，伊莎贝尔就不让马车和侍从跟随了，带着她们沿王城的主干道走，两侧的店铺只开了不到一半，伊莎贝尔并没有带人进去的意思：“这些都是撑门面宰有钱人的，和其他城市没什么区别，我带你们去看点有意思的。”

　　闻言艾莉安娜想起吟游诗人讲的故事：“地下拍卖会？斗兽场？人鱼的演出会？”

　　“没有这么神秘。”伊莎贝尔揉揉她的脑袋：“不过确实在地下。”

　　伊莎贝尔数着街边的路灯，确定了一条小巷，带她们过去，说：“地下集市的入口经常变，如果你们自己来，最好先找本地人确认一下。”说着蹲下推开第三个下水道井盖。

　　井道黑洞洞的，有风从底下吹上来，在过分寒冷的环境称托下，居然有点温暖。

　　佩拉的嗅觉很灵，在风里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好香。”

　　“欢迎来到真正的阿斯卡利亚。”伊莎贝尔神秘一笑，带头跳了下去。

　　下落的风声从耳边极速刮过，在即将到底时被什么东西无形托了一把，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平安落地。

　　在外面的井口不大，没想到底下居然这么宽，井道只能容她们一个一个跳，地下这块空地居然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

　　洞壁的四周嵌着几个火把，昏暗的火光下，不远出的出口守着有两个身穿铠甲的侍卫，珂莱蒂尔掏出一小袋钱递给他们。

　　等他们清点的功夫，伊莎贝尔解释道：“入场费，一人两个铜币。”

　　“这么便宜。”巫师有点意外，有王室贵族控场的地方一边入场费可都不低，这里有侍卫把守，一看就不是民间自发聚集的集市。

　　“原本是二十个，妮克萨拉掌权后改了。”伊莎贝尔颇为骄傲。

　　这次巫师是真觉得意外，很少有国王愿意放弃原本即得的财富，原本听伊莎贝尔的描述，大概知道她是的不错的国王，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侍卫清点完毕放行，走出窄窄的洞口，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风中带着酒的辛辣和食物的香气，暖融融的。

　　入口不远就有一家酒馆，伊莎贝尔招呼她们过去，一人一杯下去，终于暖了起来。

　　蕾莉亚的骨头终于不打架了：“难怪你和珂莱蒂尔总喜欢喝酒，这种天气离了酒可怎么活啊？”

　　伊莎贝尔笑着，没有反驳，其实很多阿斯卡利亚人并不是总能喝上酒的，粮食是很珍贵的东西，由粮食酿成的酒更不是家家户户随时随地就能享用的。

　　地下集市在妮克萨拉上位后重新规划过，变成了伊莎贝尔也不熟悉的模样，她带头走在前面，一边和记忆里对比。

　　好在集市格局排得很有条理，她很快找到了想去的地方。

　　伊莎贝尔侧身挤过两个正讨价还价的妇人，回头冲她们招手：“这边，这边。”

　　伊莎贝尔停留的小店在街尾，位置不是很好，大半隐在阴影里，黑黑的，也很安静，不像有人做生意的样子，马虎的人可能打眼就过去了。

　　她推开小店虚掩着的门走进去。不同于门外的落魄，店内很亮，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婆婆正坐在灯光下，拿着骨针在一块兽皮上来回穿梭。

　　“特莉丝奶奶，最近又有什么好东西啊？”伊莎贝尔三两步蹲在老人脚边，笑问。

　　老人带着老花镜抬头看她，也笑起来，粗糙的大手在她头顶按了按：“几个月没见，一来就要搜刮我的宝贝？”

　　“我昨天才回来呢，奶奶，一回来就跑过来见你。”伊莎贝尔邀功似的说。

　　“才回来？”老人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那个公主终于忍不住把你关起来了呢。”

　　“？？？”伊莎贝尔：“什么关起来，我又没做错什么。”

　　“谁知道呢？”老人意味深长：“她可在我这买了不少好东西。”

　　特莉丝奶奶说完看向她身后的人，问：“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是的。”伊莎贝尔点头，给她们介绍：“特莉丝奶奶这里是专门卖骨雕的，偶尔还有兽皮。你们别看奶奶年纪大了，她的手艺可是阿斯卡利亚最好的。”

　　“没有那么夸张。”老人笑呵呵的：“都是一些小玩意。”

　　“特莉丝奶奶，这个一共有几层？”蒂芙尼从进来起眼睛就没有闲着，她此刻正弯腰扒在柜台上，眼前是一个很多层的镂空套球。

　　“二十五。”特莉丝奶奶说：“你可以拿起来看看。”

　　蒂芙尼托起半个巴掌大的小球，小心翼翼拨动里面的套层，惊叹道：“好厉害，好精致，这么多层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不算多。”特莉丝奶奶：“你们想看真正的好东西还是得去伊莎贝尔的收藏室，她那有一个五十多层。她这些年可从我这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我的镇店之宝都被她买走了。”

　　“奶奶，你也没少赚。”伊莎贝尔笑嘻嘻的。

　　闻言，正沉迷店内摆件的几双眼睛都唰唰看向她。

　　“回去带你们去看。”伊莎贝尔大方笑到：“不过东西都放在妮克萨拉的私人宝库里，我得问问。”

　　接下来她们又陆陆续续逛了几家店，随后去了伊莎贝尔倾情推荐的烤肉店。

　　一进门就听到铁钎上的肉块滋滋作响的声音，油脂滴落时腾起细碎的火星。热浪裹着烟熏辣椒和蜜酒酱汁的甜辛扑面而来。

　　凯飒斯口水狂流，差点吃了半个店。其他人好点，但也都吃撑了。

　　吃完饭不久，钟响了——阿斯卡利亚进入永夜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白天黑夜，但是人们的生活节奏仍需要白天黑夜的划分，所以会在早中晚三个特定的时间敲钟。

　　毕竟不是人人都用的起钟表的。

　　钟响之后，地下集市的人开始陆续散场。

　　伊莎贝尔跟在后面磨磨蹭蹭，不想那么快回去。但侍卫已经开始赶人了，她们只能离开。

　　蕾莉亚以为她的地主之谊还没尽够，揉着肚皮：“没事，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蒂芙尼细心一点：“今天看见你走神了好几次，有心事？”

　　“没事。”伊莎贝尔摇头，排队回到地面。

　　她不想说就没有人继续问，但马车走到一半，她自己忍不住了：“你们说……”

　　几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看过来，眼里八卦的意图藏都藏不住。

　　伊莎贝尔一噎，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但都问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有一个朋友……”

　　“嗯嗯，是你的朋友，我们懂。”

　　“……”伊莎贝尔：“真是我朋友，好朋友……”

　　伊莎贝尔在她们明晃晃不信的目光中自暴自弃：“她说要我当她王后是什么意思？”

　　“喜欢你的意思。”

　　“想娶你的意思。”

　　“百年好合。”

　　“祝99。”

　　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你们不懂。她眼里只有事业，她说不定只是想完成任务。”

　　蒂芙尼：“什么任务？”

　　蕾莉亚笑嘻嘻：“是和老婆结婚的任务。”

　　巫师：“谁敢给国王下任务啊？教皇吗？哦你们已经不信教了。”

　　佩拉一针见血直接点明她纠结的点：“你喜不喜欢她？”

　　“我……”伊莎贝尔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

　　瑞琳维尔看得着急，随便指向女巫：“如果她跟你说，要娶你，你答不答应吧？”

　　伊莎贝尔着急：“那不一样。”

　　“那不一样？”瑞琳维尔：“不都是你的朋友，不都看起来眼里只有事业？”

　　女·眼里只有事业·巫：“……”

　　伊莎贝尔愣住，无可反驳。

　　是啊，换成其他人她肯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为什么轮到妮克萨拉，她就怎么纠结呢？

　　“难道我真喜欢她？”伊莎贝尔自言自语。

　　“包的，宝。”蕾莉亚捧住她的手：“当你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蒂芙尼认同这个说法：“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过，人家都把求婚怼你面前了，你还担心自作多情？”

　　……

　　在她们煽风点火……不是，推波助澜……不是，理智分析之下，伊莎贝尔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是的，没错，她喜欢妮克萨拉。

　　伊莎贝尔眼神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