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好孩子现在 ...

  •   槐稚的酒量很差,十来岁出头的时候,被骗着喝了一小杯酒,晚上起夜的时候,没站稳,人一起来,裤子才提上,就摔到了地上,还是第二日有人来出恭的时候才发现。

      那回情境十分凶险,她还好是倒在地上,若是换个方向倒,栽屎坑里,就该死了。

      她爹知道后,又给她打了一顿,说她非要偷喝酒。

      槐稚捂着头哭,爹,是你叫我喝的啊!

      她今日连喝了三杯酒下肚,一下子都忘记自己嫁了人,周遭环境陌生,是槐稚没见过的雕梁画栋,是她这辈子都没踏足过的富贵之地,像是在一个园子里,没有人,就算有人,也看不到被撞到角落坐在地上的她。

      这里对槐稚来说,如无人之境。

      这是哪啊,她怎么会在这里啊?

      槐稚有点怕了。

      她得回家去,得早点回家去,得趁着天黑前,不然要挨揍。

      槐稚想从地上站起来,但不知为什么这么费力,怎么都好像起不来。

      一直到后来,连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都浑然不觉。

      梁祈声语气之中像是有几分惊奇,他看着地上的槐稚,道:“你怎么在这坐着?”

      槐稚懵懵地看着他。

      梁祈声叹了口气,道:“你看起来好像是醉了呢。”

      槐稚听到她说自己醉了,点了点头,傻笑,“有一点点醉了。”

      梁祈声没想到她这样说,眼瞳闪动了两下,而后笑得有些厉害,大概是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他道:“你自己站起来,行不行?”

      行不行?

      听人问她行不行,槐稚猛地点头,说,“我行的!”

      槐稚又撑着地想站起来,结果又给跌下去了。

      只是这次,在跌下去的前一刻,被人捞了起来,他没什么顾忌避讳,搀扶着她,道:“看样子,你的家里人好像不带你了,我扶着你先去歇一下吧。”

      槐稚便这样叫他搀着走了。

      梁祈声没有带她去哪,而是回了祖母那里。

      老人家一大早起来过诞辰,这会也累了,从宴席那里回去后趁着人散开了的功夫,躺下歇了会觉。

      她醒来的时候,听人说那崔家公子的媳妇又回来了,心下还觉奇怪,但看到是梁祈声带她回来的,就又不奇怪了。

      她这个孙子,家中姐姐妹妹颇多,风流性子,惯是没些边界分寸。

      她从里间出来后,看着梁祈声,没好气道:“这是崔家媳妇,你说你招她做什么。”

      梁祈声马上道:“祖母,这您实在冤枉我,她喝醉了,被他们崔家人丢下了,我是怕外面暑热,她要是晒出了热病,那就不好了。”

      老夫人看着槐稚,想梁祈声那话怕也不是作假。

      想了想崔景辞后母那个做派,她也不再继续说了,道:“行吧,放着先,给崔家的人传话了没有?”

      梁祈声摇了摇头,在笑,打趣道:“怎么了,悬霜兄发现自己的娘子不见了,难道还不会找过来?话说,他也许久没来过这种席面,我也许久没见着过他了。”

      梁老夫人斥了他一句,道:“你就胡闹!快让人给崔家传话去。”

      梁祈声阻了她,“我们这送一趟就是了,悬霜兄病了,您老让人折腾他做甚。”

      老夫人听他说病了,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

      “那叫你妹妹来,赶紧些给人送回去。”

      男女大妨,他不合适。

      梁祈声道:“妹妹也吃醉了,不顶事。”

      妹妹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轮了三轮,两轮答不上。

      旁的人呢?旁的妹妹呢!难道一家子酒囊饭袋,玩个飞花令专是给人敬酒去了?老夫人懒得同他说了,又看向槐稚,见她在那安静不说话,醉了也没大吵大闹,她道:“酒醉时最能见人品行,她是个秉性好的孩子。”

      梁祈声不信,故意去捏了把槐稚长出了些肉的脸,槐稚“啪”地一下就把他的手打掉了,他吃痛,笑着皱眉,说,“也还好吧。”

      “哎呀呀呀呀!你要死你!”

      老夫人忍不住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
      约到傍晚的时候,崔景辞也不见槐稚归家的身影,江理去打听了一番,才发现何氏她们早都回来了。

      崔景辞一下就猜出,他们约莫是将槐稚丢在梁家了。

      崔景辞动身,径自去了莲馨院,见何氏正在同崔林志用晚膳。

      何氏见崔景辞来,马上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崔景辞径自坐上了桌,看着何氏冷言道:“槐稚呢。”

      何氏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而后面不改色道:“她自己在外面吃醉了酒,走不动道不肯回来。”

      不肯回来?

      从前不也是这样故意把他丢在外面过吗,到头来弄得一副慈母做派哭天抢地,所有人还哄着她去了,崔林志转头还骂他乱跑。这么些年过去了,弄来弄去也还是这种招数,打量没人护着槐稚,又开始故技重施。

      她说槐稚不肯回来?反正他不信。

      崔景辞起身,走至何氏身边,拿过筷著给她夹了一道菜,他俯身在她耳边,轻笑了声,道:“从前这招不就用过了吗,那时我才几岁,如今我都二十七了,你还把这招用到槐稚身上,是觉得她没人护吗?”

      何氏还来不及反应,却见崔景辞将筷著放下,不知故意还是无意,却将她手上捧着的碗掀翻了去。

      何时当他要动手,反应过后着急忙慌往崔林志的身后躲,“辞哥儿,你做甚啊你!”

      崔林志见崔景辞如此无礼,横眉冷竖,登时拍案而起,震得一桌子饭菜叮铃哐啷响,他怒斥道:“你反了天了你!”

      崔景辞冷冷道:“她把槐稚丢在别人家了。”

      崔林志道:“遣人去接回来就是,你何必故意打翻母亲的碗呢!”

      何氏躲在崔林志的身后,不知是委屈还是被碗磕痛了,竟还哭起来了,她道:“怎地还怪到我头上了!”

      崔景辞笑道:“哦,我也不是小心碰到的。”

      他拂袖离开了此处,本是叫人去趟梁家带人回来,又想起何氏说槐稚吃酒了,最后还是自己动身前去。

      *
      崔景辞去了梁家,被人引去了堂屋那边,还不曾进屋,就听得女子的清脆笑声,不陌生,正是槐稚的声音。

      他眉心紧蹙。

      挂帘被掀开,相击碰撞发出一道道清脆的声响,下人们禀告过后,崔景辞就进了屋。

      进屋之后,正见槐稚左边坐着梁祈声,右边坐着梁祈声的妹妹,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将槐稚夹在中间,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逗得槐稚咯咯笑。

      崔景辞看了槐稚有一会,最后往里去,他先是同老夫人见了个礼。

      这说是来接人,但都来了,定是不能空手来,也少不得一番交往相谈,他将礼给了老夫人,老夫人见了之后讶声道:“你这怎么还自己来了呢,再说了,来接个人,何必还带礼来。”

      光从面色来看,崔景辞的身体看不出多么羸弱,只能见得些许苍白,只是说话的时候阴阴郁郁,瞧着没了往日那番意气,看着应当是真病了些。

      崔景辞同老夫人闲话了几句,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不咸不淡落在那个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槐稚身上。

      老夫人见他的视线频频落在槐稚身上,以为他误会了什么,道:“这孩子,玩飞花令,吃醉酒了呢,怕她无聊,声哥儿,茗姐儿正逗她玩。”

      崔景辞听到这里,嘴角牵扯出了个笑,只是这笑并没为他那寡淡的脸增添几分色彩,他道:“好,内子在这叨扰了老夫人了,我先带她归家,就不继续打搅了。”

      说话之间,崔景辞已经起身走至槐稚面前。

      那梁家两兄妹同他打了个招呼,唤他“崔兄”,崔景辞颔首应了是。

      这会过去了一两个时辰,槐稚也没方才醉得那么厉害了,她好像还隐约听到了崔景辞说话的声音。

      然而当崔景辞一开始叫她“槐稚”的时候,她抬头去看,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槐稚,不认得我了吗?”崔景辞微微弯腰,看着槐稚问。

      崔景辞那张俊美到挑不出错的脸贴得槐稚极近,那张脸近在眼前,很多个日夜,都离她那样近,槐稚想起来了,她嫁人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君。

      “悬霜!”槐稚紧紧搂住了眼前人的脖颈。

      愣住的不只是其他人,还有崔景辞,都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看呆了。

      他们很少见过像是槐稚这样直白的人,而这样的动作,在他们看来,也是很失礼的,总之,没有一个大家闺秀会做这样的事,可若是槐稚做这样的事,好像就不叫奇怪了,因她本就不是大家闺秀。

      崔景辞揽着她的腰将人扶起了身,道:“回家先。”

      “嗯!”槐稚乖巧地应了一声。

      他搀着槐稚走了一半,想到了什么,回过身去,忽地对梁祈声他们道:“多谢梁小姐和梁公子照顾内子。”

      梁祈声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崔景辞的背影清瘦颀长,槐稚几乎是整个人倒在了他的身上,牢牢地依附着他。

      看着好像感情很好的样子呢。

      *
      那两人离开了这里,崔景辞将槐稚半抱着上了马车。

      他力气不小,饶是槐稚吃胖了些,他也轻飘飘就把她抱上去了。

      马车上,槐稚一直靠在崔景辞的怀中,崔景辞端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槐稚也没话说。

      最后是崔景辞先开口问的她,他面上仍旧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淡淡问,“槐稚,今天玩得开心吗?”

      槐稚摇了摇头,可是又点了点头,最后说,“还可以。”

      还可以?

      被人欺负了,被人丢下了,你还在那里说还可以。

      崔景辞都好奇了,到底是还可以在哪啊?

      被人当乐子逗趣,和别的男人谈笑,所以还可以?

      崔景辞没有继续问,槐稚见他不说话,又扒了两下他,问道:“怎么啦?”

      崔景辞听到槐稚的声音,想到了方才她在梁家堂屋的笑声,闭上了双眼,不再多言。

      两人回到了家中,槐稚摸索着就进了屋,一头栽倒在贵妃榻上就要睡去。

      崔景辞一把将人从榻上捞起。

      他说,“你身上脏了,洗了再睡。”

      崔景辞喂槐稚喝了醒酒汤,待到净室的水放好后,就将她的衣服扒了,他一只手就将人抱了起来,拖着她的臀部就将人抱进了净室,槐稚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按在了水里。

      槐稚对周遭的一切都一无所觉,到了水里,又开始没心没肺的玩起了水,丝毫没有注意到崔景辞阴沉的眼神。

      崔景辞舀起了一捧水,浇到槐稚的身上,他说,“槐稚,我在家里等了你许久。”

      槐稚仰起头,看向崔景辞,那张脸上分明满蕴着无邪,却又是那般风韵天成,叫人不住陡兴绮思,此刻,槐稚那双干净的眼瞳中倒映着崔景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崔景辞看着她脸上的红妆,总觉碍眼,捧了一手的水,覆在她的脸上,拿了条巾帕过来,将那些碍事的东西蹭掉才觉舒服,他动作不算多么温柔,有些弄疼了槐稚,槐稚被他搓了好几下脸,觉得脸皮都快叫他搓掉了,她终于开始抗议挣扎了,说自己不要了,已经很干净了。

      “不要啊?”崔景辞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

      好孩子现在都会说不要了,果真是酒壮怂人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夫君你不是死了吗》主页新开的预收,男鬼缠老婆,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