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申请贴贴！》七月游云

5、第 5 章 人家柏枝答

　　围读会上，几个主要的演员和导演围坐在桌上。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本纸质剧本，安静的氛围中，几个演员不停地翻阅着。
　　说来也是神奇，变成人类后，柏枝直接就通晓了人类的语言，其中，他会的是中文和英文。

　　还好他不是一只纯种的英国咪，不然他就得绝望地讲着陆哥口中叽里咕噜的鸟语，然后用翻译软件才能进行交流。
　　因为陆哥说他英文很不好，没有过什么死鸡来着。

　　陆哥说他要关注的人物叫做李渊，柏枝用手指去找，找到后认真默读了起来。
　　故事的开头，李渊就已经死了。
　　乡镇的一所学校里，新来的语文老师对于这起学生割腕自杀的案件十分关注，他通过私下走访所有和李渊有关的人，试图还原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个正在青春花季的少年，用这么决绝惨烈的方式去结束生命。

　　他在剧里的台词并不多，寡言沉默地接受着一切降临在他身上的恶意，但柏枝的心却随着那些由旁人的话语慢慢编织出的真相，酸涩难过地抽动着。
　　好可怜。
　　这个人也太惨了吧。

　　导演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捕捉到了柏枝已经被剧情牵引而出的情绪，在心里暗暗点了下头，再看其他几人，就连他原本印象里轻浮的白羽和游子路，也是在专注翻剧本，不由地安心了些。
　　这比他原本预设的一众明星把围读会当作社交平台，嘻嘻哈哈打闹，拿剧本抖机灵开玩笑的场面好得多。
　　在影视领域，他就是个完全没有根基的新人，全靠黄舒朗青睐才能以这么浅的经历成为总导演，因此对于对方拼命塞人的行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心定下后，他开了口：“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文，毕业于华国电影学院导演系，以后你们在片场喊我刘导就行。”
　　“我不仅是导演，包括你们手里现在拿的剧本，也是由我亲手写的，因此我非常希望能够和你们共同讲述好这个故事。”
　　影视剧中导演和编剧为同一人的情况也并不少见，面前这个名叫刘文的导演长着张忧郁而潮湿的脸蛋，看着就很文艺青年。

　　在他开了话头之后，剩下的演员纷纷开始自我介绍。
　　饰演卫生院医生的女演员夏英霞，饰演柏枝同班同学的白羽，饰演不良混混的游子路，以及作为男主角，饰演那位探索真相的语文老师的徐霜降。
　　这几个人就是电影的主要演员。

　　游子路他本来就认识，正坐在离他最远斜对角的白羽也在刚刚见过了，剩下的夏英霞是在场唯一的女演员，看着三十不到的样子，模样非常温柔。
　　注意到他的目光，夏英霞对他轻轻笑了下。
　　柏枝眨了下眼睛，嘴角往上扬起，也跟着笑起来。

　　他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年龄的雌性人类，都是特别好特别温柔的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所以他也喜欢她们。

　　有道焦灼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柏枝对视线很敏感，注意到的瞬间就看了过去。
　　徐霜降已经收回了视线，一副目不斜视的平淡模样。
　　他刚刚……是不是在瞪自己？

　　柏枝心里没底，他也知道自己在医院的表现真的很不好，但心里依然有些伤心，情绪一下低了下去。
　　他沉郁而安静的模样，看起来和剧本中李渊的模样更像了，像到刘文都恍惚了一瞬间。
　　“柏枝，在这个剧本里，你的戏份很重要。”
　　刘文清了下嗓子说道：“甚至可以这么说，你立起来了，这部电影才能立起来，你如果演垮了，这部电影就完了。”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原本坐姿还有些松散的柏枝一下子立正了，他也是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去听，然后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刘导。”
　　在坐几个主演的表情有些微妙，一开始就对着一个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表演经验，非科班出身的演员上这种压力，真不怕对方心态直接崩掉吗？而且这导演不太会做人啊，这种说法……

　　站在后面的陆文希观察了下徐霜降的表情。
　　他倒不怕柏枝被上压力，这孩子在这种方面上只能说是钝感十足。他只担心徐霜降多想，一部电影立住的关键不在主角，而在一个配角。
　　就算心胸再怎么宽大，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完全不介怀，就是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徐霜降从头到尾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看不出真正的心情，他只能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能在娱乐圈混出名堂的，城府到底不太一样。

　　好可爱。
　　徐霜降默默想道。
　　睫毛的存在感好强，眨起来的时候像是蝴蝶的翅膀……
　　脸蛋好圆润，看起来特别好戳，这种是不是叫什么婴儿肥……
　　好漂亮的眼睛，居然是绿色的，简直就是镭射光线，把他的心都给穿透了……

　　笑起来也好可爱……等等，他在对谁笑？他们两个很熟吗？
　　他的眼神骤然间凌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只是笑一下而已，他还摸过了对方的脑袋。

　　他的手指动了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的手感，他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非常的蓬松而柔软，在入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如同通电了般战栗起来。

　　原来这就是陷入爱河的感觉吗？
　　平生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的徐霜降青涩地想道。
　　他还在回味着，很想要找时间再接触一次。

　　对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不然为什么要把脑袋凑过来给他摸？……这么特殊地对待他。
　　不好，他感觉脸又要红起来了。

　　“徐老师，徐老师……？”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喊着，还是黄有志看不下去了，装作不经意地用脚踢了下徐霜降的皮鞋，他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徐老师，我刚刚说的那些你看可以吗？”刘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

　　徐霜降皱了下眉：“什么可不可以？”
　　黄导刚想把刚刚的话说一遍，身边的助理赶紧扯了他一下，他闭上嘴巴。
　　几个演员也是面面相觑，心思活络的助理打了个哈哈，cue起了下一个流程。
　　但整个围读会的气氛还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之中。
　　徐霜降本身就有点心不在焉，也没有注意到不对劲的气氛，结束以后，因为还有其他的通告，他必须无缝上车赶过去，就匆匆离开了。

　　柏枝惆怅地看着徐霜降离去的背影。
　　见他那样子，陆文希也有些忧心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生活不易，才工作几天的小猫咪也会看人脸色了。

　　这个刘导也真是，一点看人脸色的能力都没有，点名让他们家柏枝抗大梁还不够，居然还说让徐霜降多多指点一下。
　　哪有人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柏枝是加塞进来的皇族，而徐霜降在不知情下被迫成为用来给鲜花抬咖的绿叶。

　　也难怪对方直接甩了脸色当作没听到话。
　　“徐霜降估计把这件事情给记下了，他看你不顺眼，你以后遇到他的时候躲着点吧，不要在他面前出头。”
　　柏枝睁大了眼睛：“有这么严重吗？”

　　陆文希严肃脸点头：“有。”
　　柏枝顿时感觉天塌下来了。
　　他本来还想和陆文希坦白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方法，但没想到对方已经洞悉了一切，并且告诉他绝无可能。
　　他只能恹恹地说了句好吧。

　　游子路又凑了过来，以一副站在他这边的亲友姿态啧啧说道：“没想到徐霜降心眼这么小啊，居然当众甩脸色。”
　　“没事，不害怕。”游子路借势就想要揽过他的肩，“以后在剧组，我罩着你。”
　　陆文希灵活走位卡在他们中间，阻挡了对方想要揩油的心思。
　　游子路扑了个空，只能故作不在意地撩了下头发。

　　那边黄导热切地招呼柏枝过来，陆文希见状直接把人推了过去。
　　柏枝蔫了吧唧地走过去，黄导介绍白羽给他认识：“来来来，大家都认识一下，这是白羽，这是柏枝。”

　　黄导告诉他白羽的本体是鸟，白文鸟。
　　“虽然在自然界中，你们两个是捕食链上的天敌，但现在大家都化成了人形，我们就不搞以前那些老传统了，大家和平共处嗷。”
　　柏枝默默看着黄导那张不知道被多少只鸡尸滋润出来的圆盘脸，想着这句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白羽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颤颤巍巍地提起手。
　　柏枝爪子痒痒的，但还是乖巧地握了上去，一猫一鸟达成世纪性会晤。
　　但柏枝心里还是很难受。

　　他被讨厌了。
　　他居然被人类讨厌了。

　　“霜降，今天的围读会上，你是不是不高兴了。”保姆车上，黄有志开口问道。
　　徐霜降微微皱了下眉，一口否认：“没有。”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幻想被打断后心里还有点怨气。

　　“刘导这次确实不厚道，那个剧本我也看过了，最主要的戏眼确实在那个柏枝身上。”黄有志说道，“因为黄导的关系，我们剧本都没看就签了合约，但这也不代表我们一点意见都不能发表，你觉得行的话，我们可以沟通一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剧本。”
　　“等等，你在说什么……”徐霜降眉头皱得更深，但他到底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你觉得我在因为剧本的事情在发作？”

　　黄有志见他这反应有点蒙：“难道不是吗？”
　　“我没有。”徐霜降顿时哭笑不得，“你看我像是那种因为戏份问题会当场挂脸的人吗？如果不是黄导当时力排众议选我做男一号，我怎么可能得到这次的影帝提名，我都记得的，况且签这部电影合约的时候剧本还没有完成，黄导也提前说过了我这个角色是偏叙事类型的，我只是想要感谢他的知遇之恩而已。”
　　黄有志讪讪说道：“你不介意那就好，我还以为……那你当时挂什么脸？”

　　“我、我在看柏枝啊。”
　　“你看柏枝，和你当众挂脸有什么联系？他哪里惹你了？”黄有志匪夷所思，但马上就恍然大悟，“噢，你、”
　　“噢对了，你对他，你们……”

　　黄有志深沉地捂住了嘴，然后抬眼看向徐霜降：“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把这部电影好好拍完。”徐霜降用理所当然的语调说道，“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的私情影响到工作，拍摄过程中同剧组的人在一起了，这种花边新闻只会夺走本该属于电影的关注。”
　　黄有志刚要松一口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起来。
　　等等，什么叫同剧组的人在一起？
　　人家柏枝答应过你了吗？怎么就这么自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