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申请贴贴！》七月游云

4、第 4 章 差点漏馅了

　　又过了几天后，原本因为徐霜降猫毛过敏而推迟的围读会重新提上了日程。
　　电影围绕着几个少年人原生家庭的苦痛和不幸，展开讨论这一现象背后蕴藏的社会原因，过于意识流的剧本、没有任何名气的新人导演，使得这部电影从立项之初就不被看好。
　　整个阵容里最大的咖就是最近获得了金花奖最佳男主提名的徐霜降，这还是对方在获得提名那部电影开机之前就已经签下的合同。

　　“黄导。”经纪人满脸笑容地和面前这个大腹便便油光水滑的胖子打着招呼。
　　此人名叫黄舒朗，虽然本人的长相有点愧对于这个文艺的名字，但却是在看脸的娱乐圈里凭借着自己的才华闯出了一条血路，早年谐星出道，手握好几部经典综艺，后期转型成了制片人，也出过不少爆款，彻底站稳了脚跟。
　　虽然长着一副奸懒滑馋的富态长相，走起路来脸上的肉都要都三抖，但人品却是出乎意料地好，多年下来从来没有犯过这个年纪的男人会犯的错误，在圈内也是出了名的人缘好。

　　他大名黄有志，他和这位黄导有几分血缘关系，靠着这个关系捡了点资源喂给自家的艺人，徐霜降那部得到提名的电影，就是经过黄舒朗推荐，才有了和大导演合作的机会，当时连着签了两部，另一部便是此刻即将开机的《水之语》。

　　“好久不见了啊，贤侄。”
　　黄舒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转头看了眼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徐霜降，黄有志心里一咯噔，怕对方觉得自家艺人在耍大牌，连忙解释：“黄岛，霜降他前几天过敏得厉害，现在脸上还没消完全，我就让他注意下防护。”
　　徐霜降取下了口罩和墨镜，清冷的俊脸上还有些没退的红斑，黄导笑得和蔼：“人没事就好了，小徐这么敬业，我开心还来不及。”

　　和徐霜降寒暄几句后，他又去找了柏枝。
　　柏枝早早就来到了休息室，坐在那里目光随着一只飞蚊移动着，在对方即将叮上他的那一刻，啪得一下拢起了手。

　　“黄导。”陆文希亦是站起来客气地打招呼。
　　“小陆也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了啊。”黄舒朗笑眯眯地说道，眼睛落在柏枝身上：“这就是你新带的艺人吧。”
　　收拾完了蚊子，柏枝也学着陆文希乖乖叫了句黄导：“谢谢黄导这次给我的工作机会。”
　　这句话是路上陆文希交他的。

　　“诶呦，这么客气干什么呢，应该的，应该的。”黄舒朗摆摆手，“我听小陆说了，你的本体是一只三花猫是吧。”
　　见柏枝点点头，他乐道：“三花啊，猫中大美女，怪不得长这么好看，我场里那几个小姑娘都要被你迷过去了。”
　　“放心，别的领域我不敢保证，但你只要是在娱乐圈混，我黄舒朗就一定会照拂你。”
　　“建国以后不让随便成精了，现在能化人形的动物就越来越少，我们这些有幸成精的，出门在外还不得互相帮衬着点。”

　　黄舒朗油腻的眉眼中露出真情实感的叹息，但随即收住，他拉着柏枝上看下看，仔细盘了一遍，满意地不得了：“放心，就你这资质，简直就是要火的命啊。”
　　他还让柏枝拿出手机跟他加了个微信，又把对方拉进了一个叫做天下家人一窝亲的群。
　　群里有四十几号人，见有新人来纷纷露出头来冒泡。

　　「又来新人了？欢迎欢迎。」
　　「群里老规矩，新人要爆照！」
　　「公的还是母的？什么物种？」
　　群里的消息弹射得太快，柏枝用手指戳着键盘，回复的时候字还没打完，又有新的好几条顶了出来，几次反复后，他默默划出了页面。

　　“这群里都是些化了人型的动物，你平时有什么问题，可以在群里问，当然直接问我也可以。”黄舒朗慈爱地拍拍柏枝的肩膀，“我们这次拍摄还有两个同伴，你也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陆文希眉头一动，刚想要了解细节，外面传来了轻微的骚动声音。

　　打开门，柏枝迎面看到一个黑发中挑染着些许白色的年轻男人，正在用轻盈的脚步原地转了一圈，无数洁白的羽毛从他飞舞的衣摆飘洒而出，他脸上带着自信而不羁的笑容，眼神看向某处，向着那边比出手指，然后狠狠wink了一下。
　　围在他周围的几个助理拼命鼓掌捧场：“太帅了，哥你简直就是降临在人间的天使。”

　　柏枝也看着这一幕，他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他的心里却莫名涌现出一股悸动，藏在血脉里的猎杀本能觉醒，让他有种磨爪霍霍的冲动。
　　陆文希面瘫的脸上流露出震撼：“…………”
　　“这就是您说的其中之一？”

　　“哎，还是太年轻。”黄舒朗摇头叹息，“那小后生的本体是一只鸟，平时撒撒羽毛什么的都是小事，但他总是在摄像机下干这种事，实在是太不谨慎了。”
　　陆文希想起来了，去年年末某平台的一个选秀节目，里面有个练习生，就是凭借着一段原地旋转羽毛纷飞的视频出了圈，连技术大佬都看不出来到底是设的什么机关，在平台上被各种讨论琢磨。
　　恰巧有个站姐将这一幕拍了下来，配图天使降临人间，又狠狠圈了一波颜粉。
　　好像是叫白羽。

　　白羽捋了下头发，大肆绽放着自己的魅力，凭借着优秀的职业素养，他早就注意到了在远方迎接着他的站姐，抱着必出神图的觉悟狠狠营业了一波。
　　捧完场后，几个助理拿出随身携带的簸箕去打扫地上的羽毛。

　　白羽看到了默默站在一边的徐霜降，扬着微笑走了过去。
　　黄有志警惕地一把走上前去，拦在了自家艺人前面。
　　他单知道自家艺人猫毛过敏，但也还不知道鸟毛过不过敏。

　　徐霜降拉了下经纪人的衣服示意他让开，然后用平淡的态度握住了白羽伸过来的手，那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檀香调香水冲进了他的鼻子，要不是他天性比较冷淡，现在可能已经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了。
　　“徐老师，你好你好，我可喜欢你的电影了，这次能够有合作的机会真是不胜荣幸。”
　　“嗯，很高心认识你。”徐霜降说道，暗自想到娱乐圈果然是个神人辈出的地方。

　　“那……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白羽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拓宽人脉的机会，他来自偏远山区的小乡村，有天飞回窝的路上遇到了个摔断腿不省人事的老头，他飞到就近的道上见人就啄吸引援兵，因为这份功德被点化成人。
　　天可怜见，因为地方偏远灵气微薄，他还是他们那十里八乡这么多年下来唯一一个化形的小鸟！

　　因此他每天眼睛一睁，事业心就熊熊燃烧起来，他立志一定要闯出一个名堂，光宗耀祖！
　　正在怀念着他家的八个兄弟姐妹和他的一双父母之时，一股从后背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让瞬间转过头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黑发少年，个子不高，比他矮了半个头左右，一双圆润的冷绿色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而向来警醒的他，居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而看着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他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甚至忍不住后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小命即将不保的感觉……

　　柏枝看着他后退，内心更加蠢蠢欲动，但在余光瞥到一边的徐霜降时，整个人突然就泄了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犹犹豫豫地走到徐霜降面前，刚想鼓起勇气说声早上好，但徐霜降却仿佛没有听到般直直略过了他。
　　居然彻底不理他了。

　　柏枝如遭雷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类给无视。
　　“嚯，徐老师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给人甩脸子。”游子路攀搭上他的肩膀，啧啧说道，“你们那天在病房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用探究的眼光去观察柏枝，但后者依然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人类的世界真的好复杂，他一点都处理不来呜呜呜。

　　“刚刚柏枝是不是想要和你打招呼，你怎么就直接走了，万一被人拍到了，说你耍大牌怎么办？”快步跟随着徐霜降走到休息室后，黄有志皱着眉头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那天在病房里，你们两个……”
　　当时徐霜降一张俊脸整得和只猪头一样，他光顾着害怕，也没及时观察具体的情形，不知道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

　　等到把门关上后，徐霜降长长地松了口气。
　　“差点就露馅了。”
　　黄有志跟不上对方的思维，下意识问：“什么？”
　　“我喜欢他的事，差点就露馅了。”徐霜降捂着自己的胸口淡淡说道，“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是问你你和柏枝到底发生了什么……等等！”黄有志瞠目结舌地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心脏跳得好快。”徐霜降用手背贴了下自己的脸，“脸也在发烫。”

　　黄有志的目光落在他的耳边，发现那一片确实红了起来。
　　“你喜欢柏枝，你一眼倾心的对象就是柏枝？”黄有志指着徐霜降，脸上露出把瓜吃明白了的震惊表情，他上次还以为是徐霜降过敏过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你、你……”
　　“所以你是因为太紧张了，才会摆出那副臭脸，我说你怎么能对同剧组的人摆架子？”

　　“啊？我有在摆架子吗？”徐霜降揉着自己的心脏，表情抽搐中带着点忐忑，“我只是看到他，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黄有志：“……”
　　这究竟是什么纯情大男孩。

　　“私人的情绪不能带到工作上，这是你自己的原话。”黄有志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管你到底喜欢谁，但从现在开始给我收拾好表情管理，别到时候又被抓拍到什么冷脸图下黑稿。”
　　“我真的能做到吗？”徐霜降如梦似幻地说道，他一把抓住黄有志的胳膊，“我都不敢想象和他对戏的场面，如果有很近距离的接触怎么办？我的心脏真的会爆炸的。”
　　黄有志一言难尽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