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还在梦里追求我[快穿]》春及桃蹊

50、陷阱 生前的回忆

　　明明希望对方在画框外等待，可真的看见裴话宴，叶十樟竟然又感到一阵轻松。

　　他望着水墙上倒映出的两个影子：“你不能以真身出现吗？”

　　鬼影小幅度摆动。

　　叶十樟抬起指尖，并未再直接探入水墙，而是轻轻抚摸鬼影的头部。

　　他原以为这团水也是画里的怪物，被吓得不轻。

　　一股水涌出，默默环住他的手腕，叶十樟垂下眼眸，这里本该带着条手链：“我把它藏到废石堆里了。”

　　水面泛起涟漪，鬼影似乎有话想说。

　　现在想来，最开始裴话宴会追赶自己，盯上的就是那串手链。

　　叶十樟摊开湿漉的掌心：“如果我说的对，你就碰一下我的掌心。”

　　“你想要夺走手串，是因为它会带来危险？”

　　水柱一触即离。

　　“我被袭击时它会释放鬼气保护我——”

　　话未说完，水柱就再次碰上叶十樟的掌心，像是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

　　“鬼气？”叶十樟大抵明白了裴话宴为什么会以这个形态出现，“你的鬼气难道会引来攻击？”

　　水墙朝前拥来，鬼影摇晃表示肯定。

　　叶十樟挺拔的背影落在燕聆眼底，他站在楼道里，哗哗的水声叫他听不清叶十樟在说什么。

　　水中黑影没有五官，燕聆却有种被瞪了的感觉，阵阵怨气令他情不自禁躲到门后。

　　燕聆欲哭无泪，他也不是自己想被抓到这里来的。

　　唉，燕聆低声长叹，怀中捧着个大锅。又纠结了一会儿，他才鼓足勇气踏出居民楼走到花坛前翻挖黑土。至少得把能做的事做好！

　　“怎么了？”叶十樟看着发愣的影子出声问道。

　　一团水突然涌上来“裹”住他，男人的身体与水之间只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血月艳红的光芒折射在他脸上，他呼吸着微薄的空气，仰头望向鬼影飘飞的发丝。

　　裴话宴就像是真的浸泡在了河流里一样。对视、交谈、触碰……都变成了一件难事。

　　鬼先生的焦躁一层一层、若波浪般涌向叶十樟。

　　身处这样危险诡异的环境，他却不能时刻待在叶十樟身边。

　　叶十樟尽量用语言安抚裴话宴：“我们一起解决，然后一起回去。”怕对方待在水里听不清，他随性直接贴近水面。

　　鼻尖也因此沾上了一点水渍。

　　鬼影张牙舞爪的头发逐渐向下垂去，就像是……遭到训斥后垂下耳朵的布丁。

　　理智最终战胜情感，水团散开，裴话宴的影子随之消失。

　　而乌鸦被蘑菇溜了一路，终于回过神重新朝着破楼飞来。

　　水墙赶人一般推起叶十樟的后背，催促他赶紧回到安全区。

　　燕聆抱着一锅土，急急忙忙跟在叶十樟背后小步快跑。

　　既视感实在过强，管理员就算被骂也想说：“树先生，您们简直像是一对被拆散的苦命鸳鸯，甚至一方还被迫变成了非人生物。”

　　停下你的幻想。叶十樟制止管理员继续说下去。

　　你有检测到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吗？叶十樟在管理员争辩前先抛出问题。

　　他已不对管理员能独立解决漩涡梦抱有期待，但还是希望对方能再多提供些助力。

　　“其实有的哦！”可能不是什么重大发现，不过某件事确实引起了管理员的注意，“那群乌鸦有着独特的气场，跟您和鬼先生一样，并非是画框制造出的幻影或衍生产物。”

　　画框只是媒介，而里面活动的事物都是后天被捉进来的。

　　不，还不能妄下定论。叶十樟一步跨过两级楼梯，他们手头可以研究的样本太少。

　　他突然转身盯向燕聆：“你的计划特别有可行性。”

　　燕聆指着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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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被他认出来了，接下来就要等他带着“钥匙”来到这个地方。

　　裴话宴的真身沉在水底。飞鸟自叶十樟那儿飞回，潜入水中落于他的指尖，成为唯一的慰藉。

　　他隔空操控水流环绕在居民楼周围。除了鸦群之外，还有更多怪物潜藏在黑暗里。

　　那只凭空出现的鬼确实履行承诺帮了他，裴话宴如今利用的纯净力量就是源自对方。

　　可对方的实力也就那样，还不到他自身鬼力的七成。更别说这还引来了别的限制。

　　裴话宴伸手捂住自己发疼的脑袋。

　　生前的回忆浮现得越来越频繁，“十三”这个数字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困住他的这条河绝对有问题。

　　好想快点回去。

　　好想见他。

　　强烈的欲望使裴话宴变得更加敏锐，他这才察觉到之前忽略的细节。

　　签订灵魂契的那个夜晚，不只是手链附着了他的鬼气。他还在叶十樟的家里留了别的标记。

　　他闭紧双眼，在脑中仔细追寻起那些微弱的气息。

　　虽不能动用力量，但他仍可以感知。

　　【好感度-1，当前好感82】

　　！

　　裴话宴立即睁开眼，触摸上自己湿滑的脸部，略微蜷缩起身体。

　　叶十樟果然也发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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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聆把捡到的铁锅放上灶台，鬼火熊熊燃烧：“叶大师，这道炖蘑菇别说是乌鸦了，神仙都能给它们引过来。”

　　叶十樟坐在桌前仔细数着护身符的数量。还剩很多，再坚持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他嗅起鼻子，蘑菇的香味浓郁得不行。

　　一张定身符被他不小心碰掉在地，叶十樟弯腰去捡。

　　他一偏视线，床底下散落着几颗红色的……珠子？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十樟探手将它们一一拾起，嘴角自然下垂。老屋子里每一个隐蔽的角落，或多或少都藏着几颗。

　　除了裴话宴，叶十樟想不到第二个能留下这种东西的人。

　　他这间房子变得又旧又破，电器要么人间蒸发，要么就是坏了，让人住在这里待遇还不如蹲大牢，但基本的布局和木质家具，又确实是按画外一比一复刻。

　　裴话宴在画外留下的珠子被保留了下来，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叶十樟举起红珠，借着微弱的光芒打量它，瞳孔轻微收缩。

　　【好感度-1，当前好感82】

　　这东西跟手链类似，约莫也存储有对方的鬼气。而最关键的不同，就是叶十樟这个当事人对它的存在完全不知情。

　　理智上能说是为了安全考虑，情感上微妙的不爽还是浮于叶十樟心头。

　　男人撇了下嘴，拿着定身符走到厨房将它和几粒红珠一起递给燕聆：“加进蘑菇里。”

　　“啊？”燕聆愣在原地。

　　加符他能理解。毕竟这次做饭他可没怀揣对美食的敬畏之心，能毒死一个敌人都是赚。

　　“加珠子干啥？”

　　叶十樟双手抱胸：“不会错的，你信我。”

　　听叶大师说完这句话，燕聆也只能乖乖照做。

　　他们将铁锅炖蘑菇艰难地端下楼，行至一半叶十樟突然拦下燕聆：“看窗外。”

　　圆月被阴影蚕食，红丝褪去，冷蓝的半月光芒穿透玻璃。

　　果然……

　　叶十樟毫不犹豫拎起铁锅，将它放到堆满乱石土灰的地上：“快走，它们可以进楼里了。”

　　性命攸关燕聆绝不敢耽搁，反身就往安全屋里冲。

　　叶十樟最后回望一眼楼下的水波，但愿裴话宴能明白他的意思。

　　燕聆急得手忙脚乱，将自己栽培的植物和菜刀尽数搬进房间。叶十樟则蹲在门口，时刻观察外界的光影变化，白衬衣的衣角险些碰到地面。

　　燕聆刚拉起窗帘，下一秒死神的倒影投射在地，组成镰刀尖端的鸟喙叩响窗户。

　　燕聆吓得跌坐在地。

　　“有人，在里面吧？”粗砺的嗓音冲击着玻璃，鸟喙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

　　叶十樟比出一个“噤声”的手饰，示意燕聆无论如何都不要应答。

　　鸟群不断煽动翅膀，一股腐臭弥漫进室内。

　　叶十樟用手掩住口鼻，几乎是在憋气。幸亏三分钟过去，鸟群似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俯冲直下，不再紧盯着这间小屋。

　　一层冷汗布满燕聆的后背，叶十樟蹙眉瞥向房门。

　　谁的白鞋正停在门外。

　　门缝太窄，看不到脚踝。

　　房外的铜币法阵连裴话宴都能拦住，却偏偏阻挡不了普通人或是附着在物体上的邪物。

　　叶十樟眯起双眼，竟然还是双运动鞋？

　　熟悉的嗓音用着最平静无波的语气道：“什么啊，这是哪里？”

　　郭暮！

　　久久未见的那个人竟然在这重逢了。

　　燕聆看叶十樟面色不对，来回用手比划。

　　你，门口那个，认识？

　　叶十樟既没摇头，也没点头。谁能确定那是真的郭暮还是怪物变的？

　　他侧对着门口坐下，白皙的肤色和黄墙形成鲜明的对比，略显肿胀的眼袋显出几分憔悴。

　　活人的身体在鬼界自然减缓了代谢，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不休息。

　　门外的“郭暮”缓步离开，蓝月第一次出现，叶十樟不准备过多行动。

　　燕聆两手紧贴放在脸侧作出睡觉的样子，左手握拳再拍向自己的胸脯，一副让叶十樟放心的模样。

　　至纯真魂的精气神一般人还真难比，叶十樟将头缓缓搭上胳膊。

　　双眼依旧睁着，耳朵也依旧在注意周边的动静。

　　楼下隐约能听见鸟鸣，鸦群显然已经被蘑菇勾了过去。

　　水浪声一阵接一阵，落在叶十樟耳中跟情景助眠似的。

　　眼皮一张一合，叶十樟连掐自己两下，大脑依旧昏沉。

　　“汪！”

　　直到一声吠叫响起，叶十樟才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