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还在梦里追求我[快穿]》春及桃蹊

49、水影 想摸你的头

　　燕聆想都没想就完全信任了这些话：“幸亏我胆子小，从始至终都没出过卧室。”

　　叶十樟读完桌上的文字，花了几秒来接受设定。自从被卷入梦中，他的接受能力便日益提升。

　　他想起外面见到的硕大血月：“现在月红，楼内起码安全。”

　　“我们过会去探索一下。”目前还无从知晓攻破画框的方法，叶十樟想尽量抓紧时间。

　　画外虽说不至于出大乱子，但一想到鬼先生的性格，叶十樟就觉得耽搁不起。

　　忽略眼眉上的伤口，叶十樟的表情可谓看不出任何异常。沉着、镇定、值得信赖……

　　然而梦港管理员监控着叶十樟的压力系统，对正常之下的异常再清楚不过。

　　追逃结束后树先生的压力其实暗自上升了不少。

　　与之相反，燕聆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见到大师您，我这颗心一下就定了。”

　　他搜寻着灶台附近，竟然从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菜刀。

　　燕聆将炫彩蘑菇切成块状，递给叶十樟：“大师，您还是敷一下伤口，别破伤风。”

　　叶十樟的呼吸一滞，燕聆的眼神大有他不同意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意思。

　　漩涡梦不会给他下毒……吧？仔细思考一番叶十樟也知道不至于，但他现在多少有些过分警惕。

　　管理员回答道：“放心树先生，梦希望自己生成的世界成为现实，一般都不会乱改变物品性质的。”

　　漩涡梦在创建蘑菇的时候没给它毒死人的能力，它就永远都没致人死亡的毒素。

　　他做足心理建设，接过切面大红大紫的蘑菇贴上额角。

　　“天，”梦港管理员非常捧场，它希望自己的语气能够缓解叶十樟的紧张，“伤口竟然消失了。”

　　血痕已经发干，脸侧的皮肤略微发紧。叶十樟伸手触摸上自己的眉尾，小心翼翼地一抹，底下的皮肤真的痊愈了。

　　这么神奇，那它岂不是可以当成伤药来用？

　　叶十樟推开房门走进破败的卧室，蹲到墙角观察起新冒出头的几颗小菇。燕聆拔掉那些大蘑菇，反倒更有利于它们生长。

　　碎墙皮掉落，叶十樟晃了下脑袋。前些日子躺在床上和鬼先生聊天的时候，他可绝没料到有一天会像这样被迫回到“家”中。

　　“哗哗——”

　　劲风鼓动窗户，旧窗帘上贴满了黄符。

　　燕聆走到距离他不远处：“这扇窗户太不牢靠了，大师您小心点。”

　　叶十樟拉开窗帘，一并把磨损玻璃上的符纸也撕下几张。

　　谨慎归谨慎，但他们至少需要一扇窗户来观测月亮。

　　符纸间的缝隙突然被光芒填溢，叶十樟抬手示意燕聆后退。

　　光源体移动得极为缓慢，完全不同于恶鬼贴脸恐吓的风格。

　　叶十樟缓缓将脸凑近窗户，顺手用符纸擦去上面的污垢。

　　不同于攻击他的黑鸦，一只体型较小的鸟儿正停在窗外。

　　鸟儿如同宝石般闪耀的粉眸让叶十樟情不自禁倾身上前。

　　【好感度+2，当前好感79】

　　“喳喳。”鸟儿伸出爪子敲上窗户，清脆的声响好似金属的碰撞。

　　燕聆瞪大双眼：“它想干嘛？”

　　叶十樟伸手摸上玻璃，鸟儿一边挥动翅膀，一边将头抵上他的手心。

　　这些碎钻，不会有错——

　　仇九椿送给他们的魔药，可以使物体拥有一周生命。

　　叶十樟送给裴话宴的飞鸟胸针，若是用上了那瓶药水，外貌大抵就会如同这只鸟儿般。

　　“鬼先生果然会想办法帮您！”管理员的声调不可自抑地上扬。

　　鸟儿继续伸出爪子敲着窗户，它奋力向上飞起，叶十樟这才注意到它的脚下竟然拎了一个巨大的铁桶。

　　他回眸望向燕聆，将胸针一事告诉对方。燕聆听后放松下身体：“是鬼大师的外援啊，我还以为是妖怪要来骗咱们。”

　　“那开窗户？”友人闻讯叶十樟的意见。

　　梦的抽象性和某些事件的必然发生性，经常扰乱叶十樟的思考逻辑。

　　隔着满是污垢的玻璃，男人盯着飞鸟淡粉色的眼瞳。

　　最终还是想要信任的直觉促使他拉开窗户。

　　圆月猩红的光芒照亮飞鸟华美的羽毛，它小声地叫着，就像是在询问叶十樟的状况。

　　【好感度+1，当前好感80】

　　叶十樟第一次觉得这个播报系统有着存在的必要。这道声音将代替他的回答，传入裴话宴耳中。

　　飞鸟振动翅膀，它无法进入这栋大楼，但叶十樟却可以伸出手来。

　　男人双手探出窗户拎起铁桶，他和郭暮眼前俱是白光一闪。

　　“嘎——嘎——”

　　在空中等候许久的乌鸦伺机朝叶十樟袭来。

　　“大师！”燕聆赶忙出声提醒。

　　燕聆后退一步，伸展手臂，将本就拿在手中的半个蘑菇奋力向前掷去。

　　乌鸦的脑袋被砸了个正准，它叼住蘑菇，停在原地发懵。

　　飞鸟仍用爪子勾着水桶，尽量帮叶十樟将沉重的铁桶送向窗檐。

　　乌鸦回过神来，但比起再次发难，它选择先将蘑菇囫囵吞下。

　　燕聆见状立刻冲回客厅，拿起刚才切的更多蘑菇块，拼了命往远扔。乌鸦瞪了他们一眼，却还是被蘑菇的味道迷住，遵循觅食本能追着蘑菇远去。

　　叶十樟把大桶拿进室内，飞鸟轻蹭它的手指，然后便“叽喳”叫起，催促他们赶紧关上窗户。

　　铁桶被放到地上，叶十樟甩了甩手腕，同燕聆一起探出头来。刚才兴许是出于角度原因，二人都看不清桶里究竟装了什么。

　　燕聆尖叫着朝后退去：“啊！！！”

　　叶十樟低头望向地面，纵使立刻撇开眼神也难压作呕的冲动。他的黑眸中泛起生理性的水光，震惊浮于眼底。

　　一桶……眼珠。黝黑的瞳仁凸起，宛若一颗颗被缝在白球上的纽扣，它们转动着朝向叶十樟所在的方向。

　　“它们、它们怎么都在看着我？”燕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精神再次被恐惧笼罩。

　　叶十樟松开紧拧的眉头，将视线移到位于自己右侧的友人身上：“看着你？”

　　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难以消去，叶十樟用余光扫着铁桶：“我也觉得它们都在，凝视我。”

　　“谨记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实。”叶十樟想起桌上刻着的那几行字。

　　裴话宴不会送这种恶心的东西过来。

　　男人咬牙上前，闭着眼睛一股作气将指尖探入铁桶内。

　　液体柔顺地依附着他的肌肤，丝丝凉意上涌，一股“气”随之而来，充盈在叶十樟心间，安抚他的精神。

　　这不是裴话宴的鬼气，但也不同于自己的灵气，叶十樟从未见过这股力量。但他可以确定它无害且不带恶意。

　　睫毛上下眨动，铁桶内的眼珠尽数消失，徒剩清水。

　　水，楼底下也有水。

　　他可以将水看成邪物，那楼底下的水潮会不会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

　　叶十樟站起身，燕聆指着他的手。从他的视角来看，叶十樟的手正沾满鲜血：“大师！您没中邪吧？”

　　叶十樟一边将燕聆拉到桶旁一边解释，燕聆听完依旧满脸抗拒，叶十樟紧扣着他的肩膀：“你的恐惧必须由你自己解决。”

　　不然他和裴话宴再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

　　“可是真的好恶心啊！”燕聆看都不敢看桶里，叶十樟锁准他的眼睛，蹲下身子一动不动望着他。

　　倏然间，燕聆不敢再抱怨一个字。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叶大师摘下眼镜的模样，男人的薄唇绷成一条直线，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冷意让他抖了个激灵。

　　自己若是再磨蹭，大师真的会心生不满。

　　没有人来救自己，一个人惊慌的同时他却也尽力维持了镇定。但叶十樟出现后，有大师作为底牌，恐惧似乎便有了攀长的温床。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燕聆将手沉入水桶，幻象破除。

　　叶十樟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刚才的严酷都只是伪装。然而燕聆莫名可以肯定，叶大师待人本就有着漠然的一面。

　　他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正被大师格外关照。

　　叶十樟轻拍燕聆的肩膀：“我有事要确认，你若还是不安就先待在卧室里。”

　　燕聆当然不敢一个人待在这儿，连忙跟了上去。

　　六楼之上是一个露台，想起鸦群，叶十樟和燕聆都先避免了对那里的搜查。

　　此外六楼之下的每层楼都只剩下些断壁残垣，他们为数不多的收获就是……一个生锈的铁锅，还有包含仙菇在内的几种植物。

　　“大师您说外面有花坛？咱们可以挖点土把它们种起来，”燕聆解释起自己想要这么做的原因，“刚才的乌鸦特别喜欢仙菇，我觉得可以用它们来引诱魔物。”

　　大厨出品，必属精品。他的手艺，说不定就是制敌法宝呢？

　　叶十樟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脱下外套搭在手上，内搭后腰及两侧的布料选用了白纱，透气性简直好得不行。

　　他站在楼道内部，观望着外界。

　　说是外界，但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水墙。大水环绕着这栋楼，高度即将涨升到三楼，还不晓得会不会继续攀升。

　　鸦群似已散开，只剩寥寥几只飞翔在水面观测楼中的情景。

　　霎时间，水流朝前漫溢汇聚成一滩，形状俨然是一只递来的手。

　　燕聆试探着将切碎的蘑菇丁大力扔向它。

　　流水静止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蘑菇扔到一旁。

　　燕聆挠了挠头：“它想要的好像不是这个。”

　　叶十樟轻揉双眼，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破绽，但这样带来的效果不过是眼眶更加酸胀。

　　飞鸟已不见了踪影，鸦群的鸣叫却还回荡在耳边。

　　水流突然又拾起了那些蘑菇丁，喷泉似的朝上喷去，掠过乌鸦的翅膀引得它们竞相朝远处追逐。

　　做完这一切，水流再朝叶十樟递出手。

　　是陷阱，还是真的想要帮他，叶十樟被判断绊住脚步。

　　水滩继续扩大，燕聆代叶十樟仔细观察：“貌似是一枝花。”

　　叶十樟下意识摸上自己肩膀的纹身。

　　说起来，在靠近这团水的时候，红花确实没那么躁动。

　　他迈出一步，踩上地上的水滩。

　　又一步，风平浪静。

　　叶十樟走近水墙，将指尖探入其内。

　　水墙朝后挪了一米，但很快又往前靠近。

　　已经触碰过了，叶十樟闭上眼再重新睁开，可是看到的画面没有变化，液体仍在流动。

　　由水组成的手浮在空中，慢慢拉住他，轻柔的动作像是怕吓到他般。

　　紧接着，墙内流出的另一只“手”，在将要碰到他的头顶时突然停下。

　　想摸你的头发。

　　冥冥之中，叶十樟似乎听到了裴话宴的声音。

　　【好感度+3，当前好感83】

　　除了叶十樟的倒影之外，水墙上又浮现出一道影子。

　　影子抱住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