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还在梦里追求我[快穿]》春及桃蹊

39、挑衅 鬼先生咬住

　　叶十樟靠在裴话宴的肩上似梦非梦，等到肩膀被人拍起，他才条件反射性地坐直身子。

　　裴话宴伸出手想要帮他整理刘海，叶十樟抢先说道：“我自己来。”

　　“哦……”鬼先生学着叶十樟先前的语气说道，舔了一下自己发干的嘴唇。

　　捉摸不透才更让人好奇，那个数值如果上升到100，叶十樟的态度会变吗？

　　蒙面鬼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们一眼，面上的白布条微微抽动，没眼看地先一步开门下车。

　　叶十樟用指尖随意拨弄着头发，发懵的脑子很快就恢复清醒。裴话宴同他一起踏下云棉材质的交通工具。

　　大平野荒无一人，寥寥几颗瘦树孤寂地矗立，枯黄的杂草稀稀疏疏地长在地面。叶十樟仰头望向天空，火球数量只多不减。

　　蒙面鬼歪斜身子靠在树下，瞧清他们的身影后轻拍双手。身后的车化作紫色流云随风钻入他的黑袍。

　　等做完这几个梦，现实里的任何魔术都不会再让叶十樟惊讶了。他出于礼貌向蒙面鬼竖起大拇指。

　　裴话宴侧目盯着男人。

　　蒙面鬼读懂上司的意思，干脆利落地转身带路。

　　叶十樟撑着红伞，裴话宴与他肩并着肩：“不远处就是特殊场域。”

　　叶十樟没有问“特殊场域”具体为何，反正很快就要见到，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缚朱和转愚的关系到底为什么那么僵？”

　　“嗷呜——”

　　叶十樟顿住脚步，微弱却尖利的鸣叫精准传入他耳中。

　　鬼界最不缺的就是乱嚎的孤魂，裴话宴和蒙面鬼具是见怪不怪。叶十樟却即刻拉起裴话宴的衣袖指向某个方向：“我想过去。”

　　男人压低了眉毛，眸底卷着波涛，就像正因某种可能而感到紧张。裴话宴毫不犹豫地牵住叶十樟：“嗯，我带你过去。”

　　断断续续的“呜呜”声自他们左前方一百米处的大树底下传来，随着距离的接近，缠绕在裴话宴鼻尖的血气越发浓郁，他心中大抵有了答案。

　　“它就在这棵树后面，”铁腥味过重，裴话宴准备自己先探查一番，再判断画面是否适合出现在叶十樟眼中，“等等！”

　　叶十樟先一步拉着他往前走去。

　　小兽的肚皮被人剖开，大片鲜血滋润了枯草。叶十樟看着它黑白相间的花纹，极为迅速地蹲下身子。

　　“汪！”长有鬃毛的小兽强仰起头向叶十樟露出獠牙，很快却又无力地瘫倒在地。

　　梦港管理员惊呼出声：“是布丁！”

　　布丁……叶十樟看着眼前的情景，被痛咬一口后、带着血色糖浆的布丁，短暂地失了神。

　　又是受上个梦境的影响吗？叶十樟捏紧镜脚，完全控制不住表情。

　　就在这时，一缕白光自他的掌心流向小兽的额头，男人惊诧地低下头来看向自己。

　　“尽管通灵兽生在鬼界，但它本质上还是活物，”裴话宴配合地蹲到叶十樟身边，“灵气也许可以救它。”

　　遮挡之下的右眼倏地睁开，透过发丝间的缝隙凝视着叶十樟：“由我杀死它当然也可以。”

　　叶十樟扭头望向裴话宴，鬼先生伸手摸上他上臂的花枝标记：“等它一死，我把鬼气分出去，就可以将它转化成阴灵兽。”

　　只需经历一次死亡，便能以鬼魂的形态继续存活。怨气不散，灵魂难灭，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实现“永生”。

　　裴话宴想知道叶十樟是否认同这种观念。

　　男人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可以控制灵气，赶忙加快灵力传送，连一秒都未犹豫：“我想它活着。”

　　叶十樟垂下眼，他的鞋底已被染红，可面上不见分毫恐惧。

　　“树先生……”梦港管理员轻轻呼唤着他。毫无疑问，上场梦的结局——口水兽的突然毙命给叶十樟留下了极深的负面记忆。

　　他不要它死，绝对要活着。

　　鬼先生感受到男人的决心，睫毛凝固宛若覆雪了似的，过了许久才快速眨动起来。在这一瞬间，他借出的力量几乎达到了叶十樟这副活人躯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叶十樟轻咳一声，裴话宴赶忙扶住他：“我刚才没控制好。”

　　摇曳的红花黑枝不仅是灵魂契约的印记，更是一个微缩转换器。由此，鬼气可转换为灵气直接供给驱鬼师。

　　叶十樟的半只胳膊有些发麻，但伴随力量的上涌，这点不适便彻底消失：“我没事。”

　　小兽湿漉的眼神同时望着他们二人，叶十樟伸出手摸上它的头顶：“你也会没事。”

　　肚皮上的缺口慢慢愈合，裴话宴用食指点上小兽的爪子，一股黑烟环绕它转了一圈：“我来查看它的伤口。”

　　小兽明白他们没有恶意，轻舔着二人的手心。叶十樟用余光瞄着裴话宴，对方环抱膝盖蹲在地上，不知不觉间流露出极为柔和的神情。

　　现实里的裴话宴也曾养过几只猫，对方真的很喜欢动物。

　　【好感度+5，当前好感69】

　　黑烟先是扫描过小兽的四肢，然后是受伤最严重的腹部，叶十樟和裴话宴对视一眼，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就是头尾和胸腔……裴话宴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

　　黑色指甲重新生出，在划伤小兽前他先一步收回手。

　　阴沉的鬼气弥散，引得天上的一枚火球发生爆裂。叶十樟一无所知地捂住耳朵，受惊后下意识弹起身子。

　　他稍微张开嘴，不解地望向裴话宴：“你发现了什么？”

　　裴话宴不仅没有回复他，反而还第一时间起身拉远自己和他的距离。他冲向不远处的手下示意，蒙面鬼的身影随之消失在原地。

　　“汪呜……”叶十樟安抚着小兽，虽然疑惑，但还是继续单膝跪地为它进行治疗。

　　坠落的火球砸向地面，即将燃起一场大火。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影盖在叶十樟身上，隔绝了他和热浪。他趁机又重复了一遍问题：“究竟怎么了？”

　　没有回答。

　　叶十樟扭过头来，裴话宴的面上正不断渗出水痕，一如最开始的那个雨夜。不对，不止是面上，就连脚下的土地也是！

　　潮湿的气息铺面而来，本该烧不尽的野火还未出势，便被以裴话宴为中心铺散开的水泊熄灭。

　　不过几秒，叶十樟的脚踝已经浸在了水中，幸好小兽的伤口在此时完全愈合，叶十樟赶忙起身将它抱在怀中。

　　水越漫越多，叶十樟的裤脚全被打湿，满天红光照耀原野，比惊悚片滤镜还要夸张。

　　直觉告诉叶十樟这里不再是方才的平原，叶十樟回忆起和蓝面鬼的交锋，鬼类似乎可以将人拉入寻常世界之外的畸形空间。

　　“这种能力在鬼界也可以施展？”梦港管理员惊呼出声。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裴话宴借给他的左眼不断发热。他站在原地，轻拍怀中的小兽，摸到的躯体却越发冰凉。

　　叶十樟的心在这时才往下掉了一截。

　　【好感度-3，当前好感66】

　　叶十樟朝裴话宴走去，黑纱做的外衣摇晃在风中。

　　“回答我。”

　　【好感度-2，当前好——】

　　“给我点时间，”提示再度响起，裴话宴抽离情感的声音飘入叶十樟耳中，“‘转愚’的人就在附近。”

　　鬼先生胸前别着的胸针在这样的环境里完全丧失了光芒。他背对着叶十樟，彻底撩起自己的刘海。

　　仅剩的一只鬼瞳不见眼白，深黑色的螺纹滋生环绕，他飞速追踪着敌人留下的痕迹，然后将位置同步给手下。

　　直到蒙面鬼捉住了“它”，裴话宴的面色才稍显平静。

　　多年前的契约规定“缚朱”和“转愚”不能直接产生冲突，但鬼界可不是只有这两股势力。蒙面鬼晓得该找谁，以及该怎么把事情处理干净，裴话宴只额外补充了一句。

　　“别善后，直接扔到常重冥面前。”只要他想，他的声音就可以传得无尽远。

　　叶十樟盯着裴话宴的背影，潮水来得快去得慢，但好在已经有了下降的趋势。他的声音依然透着焦急：“这只兽类还活着吗？”

　　“它不会死，在我的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对方的回复相当冷漠。

　　通过放在叶十樟眼眶里的眼珠，裴话宴能看见叶十樟所看见的一切。此刻他便看清了男人眼里自己阴恻的鬼影。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变故，裴话宴伸手盖住脸，本该完美的一切都毁了……

　　确认布丁不会再死一次，叶十樟逐渐放松下紧绷的身躯。他一步一步走近裴话宴：“你呢？你还好吗？”

　　就跟自己看见口水兽后失态了一样，裴话宴显然也受到了某件事的刺激。

　　他搭上鬼先生的肩膀，对方的衣服竟然还神奇地保持干燥。他逼着裴话宴让对方把身体转向自己。

　　彼此欺瞒的代价在上个梦的结尾就已经见识过了。

　　他率先摸上对方无比骇人的眼睛，带出一抹浅笑：“这完全可以去拍特效电影了。”

　　裴话宴没有立刻接话，叶十樟坦然正视他的模样。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裴话宴的心底在想着什么，叶十樟站在他身边，等待四周的潮水完全退去。

　　潮水像是可视化的怨念，裴话宴刚刚直接被激怒了。要是对方彻底失控，说不定整个空间都会被浸没。

　　“……活人拍电影可请不来我，”终于，裴话宴接过叶十樟之前的话，打破了死气沉沉的氛围，“我没想吓你。”

　　他极为缓慢地靠上男人的肩膀：“你是我的东西。”

　　“嗯。”叶十樟对裴话宴的话已然脱敏。

　　“它腹部的伤并非最重，”裴话宴用手背摸着小兽，“其实——这只阴灵兽的心脏被掏走了。”

　　裴话宴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缓：“没想到它竟然能活到我们过来。”

　　鬼先生的面庞不再湿润，眼睛也恢复回正常模样。叶十樟继续问：“仅凭这一点你就确定是‘转愚’动的手？”

　　叶十樟单手抱着小兽，裴话宴抓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

　　！

　　叶十樟下意识想往回缩，然而怨鬼的力气完全不是他一个活人能反抗得了的。

　　肌肉之下传来极为微弱的心跳，叶十樟一时之间没懂裴话宴的意思。

　　“你真的值得信任吗？”裴话宴突然又变了脸色，极为郑重地注视着叶十樟，“不害怕吗？”

　　【好感度-1，当前好感65】

　　“……”鬼先生抿起双唇。

　　叶十樟也没料到好感提示这么灵敏，镜片后的双眼似笑非笑：“害怕阶段早就过了。”

　　真怀疑他的话现在又为什么要靠着他的肩膀？

　　“不要吊人胃口。”叶十樟看着裴话宴的双眸，狭长的眼尾在血红的世界里勾出一抹沉静。

　　鬼先生将下巴抵上他的肩，声音发闷：“现在这颗心是我从别的鬼那夺来的。”

　　叶十樟的手指曲起一小段弧度，裴话宴晓得他的诧异，抬起头凑近他的耳朵，寒意自头向脚蔓延。

　　裴话宴盯着叶十樟耳朵上的小痣，吹出一股令人发麻的凉气。

　　“建立‘转愚’的常重冥杀了我。抢走了我本来的心脏。”

　　鬼先生咬住他的耳垂，叶十樟品味着阵痛，无形的电流好似碰上他的颈部，他的心脏也跟着发痒。

　　这就是、裴话宴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