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喜欢我什么呢 那一瞬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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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言又失眠了。
侧身躺着，映入眼帘的是江令宸的睡颜，但她满脑子回响的是贺苏颖的声音。
是报应吧，强扭的瓜不甜，甚至是苦的，就像她的婚姻，强求来的，总有一天只能自食恶果。
当年李淑娟接受化疗后，病情仍然得不到好转，但相对于其他确诊后很快走到生命尽头的患者来说，她已经尽力延长了生命。
不管怎么样，无论谁来下定论，都会把江令宸母亲生命最后几年里的大部分快乐归功于林嘉言。
林嘉言很清楚，江令宸理解的“扮演女朋友”，指的是让她赋予这个身份一个真实的人物形象，偶尔可以在李淑娟面前出现，好让他在母亲面前说出的善意的谎言，凭添几分真实。
可她故意曲解了这个约定的意思，真正搭了个戏台子，试图把这出戏唱得天衣无缝。
林嘉言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医院，不是在对李淑娟嘘寒问暖，就是在给她说解闷的趣事。
几次大手术时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李淑娟身边，比江令宸更像亲生的。
江令宸大概很快就意识到了她的企图，于是委婉地拒绝她的体贴。
“你真没必要为了我，既耽误了工作，又牺牲了休息时间。”
林嘉言装作听不懂他的画外音，执拗地回应：“我又不是为了你才做这些！”
她说谎了，她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他。她提高声量，掩饰被戳穿内心后的慌乱：“娟姨对我那么好，就像家人一样，我打心底里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再说了，我也没耽误工作呀，我已经辞职了，现在是自由职业者，可以自由分配时间。”
“什么？”江令宸对她脱口而出的话感到震惊，接着有些生气：“你什么时候辞职的，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呢？你为什么要为了我们牺牲自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呀？”
林嘉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过，或许对他而言，从来都把她对他释放出的善意当作了负担。她对他好一分，他就想回报她十分，好让两人划清楚边界。
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无力负担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说了，我、有、工、作。”林嘉言咬牙切齿，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他的边界感而生气，还是其他。
她的语气充满叛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做什么决定都不需要跟你商量。如果你想感谢我在娟姨面前扮演你的女朋友，那就把书房免费借我用用。我爸妈还不知道我辞职了，在他们面前，我还得每天按时上下班。”
林嘉言自信江令宸会答应她的要求，即使只是为了回报她的“恩情”，他也不会拒绝。
她的判断没错，当天江令宸便让她在大门电子锁上录入了指纹，任她自由出入他的房子。
李淑娟从没怀疑过林嘉言的身份，并且对她越看越喜欢。
眼看两人似乎感情稳定，李淑娟在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时，开始绕着弯子催婚。
林嘉言削了个苹果递给她，她边接过边感慨：“唉，女孩子就是贴心，你要是我女儿该有多好啊。不过好在就算我们这辈子当不成母女，还可以当婆媳。”
林嘉言装作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笑道：“那我认您作干妈，以后我就是您干女儿了，这样也算母女。”
“也行，所以阿宸以后就不是我儿子了。”李淑娟轻轻捏了下林嘉言的脸，“你是干女儿，他是干女婿。”
那个时候，江令宸公司业务正处于快速扩张阶段，每天都忙得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李淑娟见到林嘉言的时间比见到亲生儿子多多了。
林嘉言猜测，江令宸对母亲的亏欠感一定很强烈，所以才如此感激她代替他陪伴在家人身边。
否则他不会想尽办法报答她。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相处，他关心她的一日三餐，对她的心情表现出在意，只要有时间，他总会主动送她回家。
他不会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比如她觉得院子里太空了，想种些花，于是他买回她喜欢的玫瑰花苗；比如她的父母偶尔会在周末到周边游玩，她说一个人在家太闷，于是他把一间客房收拾出来，置办属于她的风格的家具，供她随时入住。
再比如她说最近对烘焙感兴趣，所以他在不常开火的厨房配置了一整套烘焙用具。
到后来院子里的玫瑰花一年又一年地盛开，整个房子全都变成了她喜欢的风格。
“江，你要是真觉得亏欠我什么的话，那就以身相许嘛。”林嘉言的话带着玩笑意味，似真似假，“古人以婚姻报恩，我不介意你依样画葫芦。”
江令宸脸色一沉，过了好一会儿反问道：“以前，我们的交集并不多，你喜欢我什么呢？”
“是啊，我喜欢你什么呢……”
林嘉言笑眼弯弯：“小王子驯养狐狸，于是对狐狸来说，小王子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可我时常在想，狐狸为什么会选择让小王子驯养自己呢，那一瞬间，也许是谁都无法解释的本能——就像我对你这样。”
躺在病床上的江令宸，形象渐渐与过去重叠。林嘉言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思绪飘回三年半前的那个下着小雨的潮湿的夜晚。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因为父母周末去N市自驾游了，所以林嘉言在医院陪李淑娟吃完饭餐后，直接回了江令宸的家里。
他并不在家。
几天前临江的第一个千万级别项目交付结项，今天他带着全公司五十多人租了郊区的别墅搞庆功派对，晚上都不一定会回来。
江令宸曾邀请林嘉言一起参加庆功宴，被她以工作为由拒绝了。可她心知肚明，拒绝的原因其实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出席他作为主角的派对。
当然林嘉言也不全是借口，她确实刚好有一个在周日截稿的插画工作。
江令宸让她随意进出后，她便习惯了占用他的书房赶稿。为了方便她存放资料，他在书房里靠墙的位置添置了一个非常大的她的专用书架。
夜已深，她刚提交完终稿，就听到楼下传来电动大门打开的声音。
她连忙起身从阳台向外望去，在江令宸两个月前新买的大G车灯的照射下，才发现外头下了绵绵细雨。
林嘉言跑下楼，正好看到代驾将新车停在江令宸以前常开的二手车旁，打开后座车门把他扶了出来。
“我来吧。”她从另一边扶住江令宸，一股浓烈的酒精味立刻进入她的鼻尖。
经过一年多的亲密接触，林嘉言知道江令宸不太喜欢喝酒，除非是很开心会很难过的时候才会喝很多酒。
今天应该很开心吧。
确认代驾费已经由公司同事支付后，她向代驾道谢，目送他出了门。
代驾骑上小电车前接到了一个电话，她隐隐听到了几句：“您放心，已经送到家啦，他太太出来把人接进去了……”
“我不是……”林嘉言刚想开口解释，那人走远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不知道江令宸的同事们对他的感情状况是什么印象。但她暂时无暇顾及代驾那几句话可能对江令宸带来的影响，眼下他正歪歪扭扭地靠着她，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扶他走进了屋子。
两人的发梢被细雨打湿，空气变得越发闷热。
林嘉言看了一会儿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没多做犹豫就继续往二楼走——得赶紧用干毛巾擦干净他的头发，喝醉之后又淋了雨，太容易着凉了。
那是林嘉言第一次看到江令宸喝醉酒，好在他的酒品挺好，一路不吵不闹。
在安静的家里，她几乎能听清他的心跳声。他的脸和她挨得很近，她稍稍偏头就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或许挥发的酒精也能让人感受醉意，她的脸颊变得热辣辣的。
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床上，逃离他气息的那一刻，林嘉言觉得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浴室，他的浴室和卧室一样，被收拾得简单、干净。明明是第一次踏进这里，她就是能凭对他的了解，快速找到放了干净毛巾的柜子。
林嘉言先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又拿了另一张干净毛巾给江令宸擦脸。
她的动作很轻，可擦拭他的下巴时还是不小心把他弄醒了。
江令宸睁开眼，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在干什么！”
“江，放手，是我……”林嘉言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很快冷静下来，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江令宸头晕目眩，松开了手，整个人无力地瘫倒下来。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你怎么……”林嘉言突然失声，呜咽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起初以为那是幻觉，好一会儿之后才敢肯定江令宸确实在哭。
她没停下手中轻拍他后背的动作，柔声安慰道：“江，发生什么事儿了，别担心，我在这儿。”
江令宸一直都是昂扬的、积极的、意气风发的，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
林嘉言知道这两年来他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李淑娟的病情虽然比医生的预估恶化得慢些，但每况愈下成了必然。他的事业处在关键时期，每走一步都得无比小心谨慎，一旦出错，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还有更难过的事吧？林嘉言猜测，当他终于开始收获成功时，曾经深爱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他的人生，午夜梦醒时，他会不会很难过？
江令宸突然抬起头，双眼通红。
林嘉言伸出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即使也许单恋多年的自己比他更可怜，此刻她的心中对他只剩下怜惜。
从心底里腾升起一股冲动，让她突然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扣向自己。
她的唇与他的紧紧贴在一起。
几乎是出于本能，江令宸加深了那个触碰，唇舌交缠，他让它变成了真正的吻。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渐渐失控。
他用仅存的理智对抗醉意，在她耳边低声询问：“不要走，可以吗？”
那声音低沉且带着诱惑，他的醉意透过声音传将她传染。
林嘉言咽了咽口水，在任理智完全丢掉前，略带忐忑地反问到：“江，你还清醒着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就算这些年一直都是她在唱独角戏，她也不愿自己成为谁的替身。
江令宸轻抚她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就像在触碰幻境中最贵重的珍宝，似乎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幻影就会消失。
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幻影，也守护着珍宝。
他的眼神深邃不见底，喃喃道：“你是嘉言……言言、言言，不要离开我，言言……”
林嘉言没来得及细想他怎么会叫出一个从没用过的昵称，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任自己跌入从未经历过的旖旎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喜欢我什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