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偏移值：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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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音乐大声喧哗着，大厅里摆放着五花八门的金属盒子，大人和小孩们坐在前面握着枪，有的会喷水，有些则会射出球，把盒子里的怪物打倒。
有人把她拉到了其中一个盒子前，和那种打怪物的不同，它的前方摆放着一台带两个轮子的机器，前方有根横杠，中间则有刚好能坐下一名成人的坐垫。
她跨坐上去，双手握住横杠，盒子的正面有张发光的画，写着奇怪的文字。
巨大的轰鸣声自脚下传来，那台机器仿佛带着她冲进了画里，如风般疾驰着。
这是艾莉森前世的记忆碎片。
那是个光怪陆离又异常美好的世界，常常让艾莉森怀疑，只是她的幻想。
她还记得最初看见“命运”时的恐惧和愤怒，但随着时间流逝，却显得越发模糊和荒谬起来。
渐渐的，艾莉森不再记得过去的名字，过去的父母，过去的朋友，只有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和信息，时不时出现在梦中。
无法去验证命运。
她进入了皇家军事学院，结识了赛琳，在那个初遇的地点邂逅了卡西恩，但未来究竟会怎么样？
艾莉森并不知道。
此刻，她站在训练场上，整个世界突然显得有些遥远。
赛琳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但她没有听进去，只有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无比真切。
她在等待。
这是最后一场比试了。
方才的第二场比赛，两人命中靶心的次数相同，评分一样，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无论是射速，还是准确度，艾莉森都在卡西恩之上。
以她平时的射击成绩，唯一能够解释的，便只有那把被炼金科技改造过的枪了。
战马的嘶鸣声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
这是匹年轻的黑马，体格修长，肌肉紧实。它轻踏前蹄，甩着头，鼻子一张一阖喘着粗气，在马夫手里，显得有几分躁动。
“暗影，安静点。”卡西恩接过缰绳，轻轻抚摸它的鬃毛，眼里有几分难得的温柔。
见到主人，战马安静了些，用鼻子蹭着卡西恩的手掌。
“兰卡罗德小姐，你的坐骑呢？”
“还没来。”
训练场旁的马厩里空荡荡的，没有别的马匹了。
兰卡罗德家向来有悠久的军事传统，不论是威廉公爵本人，还是他的长子次子，在骑术上皆是出类拔萃。
“雷鸣”，“黑骨”，这些响当当的名字，更是在阿尔特蒂亚历史上立下赫赫功勋的传奇战马。
兰卡罗德小姐的坐骑，会是怎样的骏马呢？
“抱歉抱歉！来晚了！”
正在观众们翘首以待的时候，一个瘦高的青年闯进了训练场，他背着个大麻布包，头发凌乱，看起来有些邋遢。他翻过栅栏，小跑着奔到艾莉森身边，一边抹着汗，一边喘着气道：
“调试花了些时间。不过老大说了，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艾莉森还未答话，安吉洛手一挥，猛地上前一步，喝止道：
“只有对决双方及见证人才能进入此地，你是谁！”
瘦高个愣了愣，连忙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我是尤里.弗洛，炼金研究院一级学徒，也是这个学期……”
他故意顿了顿，难掩脸上得意的神情：
“——贵校的特聘教师。”
安吉洛万万没料到，这个忽然闯入的怪人居然是老师，但他向来自恃身份，于是怒斥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更何况，就算是老师，也无权干涉神圣的决斗！”
他转向艾莉森，皱眉质问道：“兰卡罗德小姐，为何让无关人员闯入？”
“他不是无关人员。”艾莉森并没有将他的怒火放在眼里，往尤里进来的方向指了指。
众人这才发现，训练场的入口处，放着一个——
……东西。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称呼“它”，包括埃德蒙和卡西恩在内。
“它”不是活物，全身由铭刻了魔法符文的金属铸造，论个头，比卡西恩的战马矮了不少，即便是艾莉森这样的少女，也可以轻易跨坐到类似鞍具的坐垫上，不需要蹬鞍。
这件造物的前后各安装了一个轮子，却不似马车的木轮胎，而是极厚重的皮革，上面刻有复杂的魔纹。
坐垫下方，管道和齿轮结构穿插交错，包裹着一个中等大小的金属盒子，魔力的波动透过符文流淌着，镶嵌着炼金科技的核心——魔晶石。
“这就是我的坐骑。”艾莉森走到“它”旁边，拍了拍坐垫，“我叫它‘摩托’，费洛老师则是帮助调试的技师。”
在得知她要和卡西恩决斗，海蒂向她展示这台原型机的时候，艾莉森竟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她学过的那些知识，那些理念——
他们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此刻却换了个形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仿佛在告诉她：你所见过的文明，不是梦。
“你愿意试试吗，做第一个骑上它的人？”
“‘摩托’？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我挺喜欢的。就叫摩托吧，炼金摩托。”
“艾莉森，我们一起改变时代吧。”
用这车轮碾碎它吧，连带着那些黑暗中的悲鸣，那些不公和愤怒，将这所谓的“命中注定”，通通压成齑粉。
训练场中，一片哗然。
在大部分贵族眼里，炼金科技依旧是不入流的破铜烂铁，是无法拥有魔血的人，因为嫉妒才创造出来的赝品。
有人暗自讥讽，这位“草包千金”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用一个金属疙瘩，和布莱克家的公子比赛骑术？
聪明些的，则把视线转向前排观战的埃德蒙殿下，试图从他的反应里解读出某些信息。
然而王储殿下似乎也对眼前这幕毫不知情，只是颇有兴趣地关注着场内少女的一举一动。
“‘技师’？前所未闻！”安吉洛将手一挥，作势便要把尤里赶出去。
但艾莉森却拦在他前面，瞥了眼卡西恩的马夫，道：“我的‘马’也需要维护，有问题吗？”
把学院的老师和马夫相提并论？
但当事人却毫不在意，甚至向那目瞪口呆的马夫挥了挥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兰卡罗德小姐，这没有先例！”
安吉洛被她的态度气坏了，他几乎忘记了作为绅士该有的风度，近乎尖叫着对艾莉森吼到。
艾莉森哼了一声，侧着头，单手支着下巴，湛蓝的眼睛微微眯起，“既然没有先例，便不算破坏规则。还是说——”
她直勾勾地看向卡西恩，“比都还没比，就想用这招逼我认输吗？这可不像你啊，卡西恩。”
“退下吧，安吉洛.维吉尔。”卡西恩走上前，在艾莉森身前一步处站定，“你真的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大小姐。”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但尤里却打断了他。
“请等一下。艾莉森小姐，麻烦戴上这个——”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像是头盔的东西，递给艾莉森，像是担心她不接受似的，又补充道：“这是安全流程，虽然外观上可能……”
艾莉森却没什么意见，乖乖地戴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天呐，那是什么？一个锅盖？！”
就卡西恩，似乎都在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端详自己。
贵族观众们爆笑出声，就连许多观战的平民学生也是忍俊不禁。
艾莉森有些无奈，其实，她很佩服海蒂的前瞻性，这副头盔很符合她前世记忆里看到的军用头盔的造型，但对阿尔特蒂亚的贵族们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前了。
要说把握，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太大。时间太短了，她仅仅能掌握最基本的驾驶技术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姿势。
“笑够了吗，可以开始了。”
她朝一旁的见证人赛琳示意，随即发动了摩托。
蓝色光脉在金属骨架中奔流，随着最后一道符文闭合，像是唤醒了沉睡的野兽。
暗影不愧是受过良好训练的战马，并没有被轰鸣声吓倒——
然而，从比赛真正开始到结束，不过是极短的过程。
它甚至没有跑满一圈，卡西恩已经拉住了缰绳，让它停了下来。
没有意义。
任何马匹，任何魔法——
谁能够追逐风呢？
在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人们只能看着那台方才还被他们取笑的“摩托”，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他们开始去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这件炼金造物出现在战场上，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紧接而来的，是更深的一种恐惧——
所有人都知道，兰卡罗德小姐没有魔力，连最基本的魔力测试都无法通过。
论个人能力，更是远远不及卡西恩.布莱克。
但依靠炼金科技，她轻易地取得了第二局平局，在第三局，更是完全碾压了布莱克家的战马。
这样的力量对阿尔特蒂亚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一片寂静中，某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是作弊！”
像是一粒石子落入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没错，这是作弊！”
“根本就不能算赢！”
“可耻！”
越来越多的贵族学生们加入了声讨，他们站起来，大声地向艾莉森宣泄着不满。
“决斗需要自带武器和坐骑，她违反哪条了？！”
说话的是弗兰克。他话音方落，立刻便有别的平民学生站起来，大声附和：
“就是，规矩是你们这些贵族定的，如今兰卡罗德赢了，却要耍赖吗？！”
“殿下，恐怕需要……”艾文看向身后情绪越发激动的贵族学生们，低声对埃德蒙说。
“再等等。”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动用王室力量固然能在今天压下双方的矛盾，但随着未来炼金科技在皇家军事学院，乃至在整个阿尔特蒂亚的军事体系中运用，难道能一直这么做吗？
训练场内，艾莉森停下摩托，摘下头盔，走向卡西恩。
人们暂时停止了争吵，无数双眼睛看向他们。
“我输了。”卡西恩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他平静地看着艾莉森，陈述着一个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我没有输给你，兰卡罗德小姐，我是输给了炼金科技。”
他望向观众席，贵族们的嘘声也好，怒骂也好，似乎都和他无关。
“你的选择，会让这个帝国走向毁灭。”
卡西恩牵着暗影，从她身侧走过，用极低的声音说：
“——而那正是我期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偏移值：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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