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想篡位》鬼灯点松花

12、签字 因为动物不

　　沈迩将手中物件摊在桌上，笔墨纸砚，徐树轻扫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内容。不过写了些他同徐叶遇见的日子，结亲的日子，后面写了些若有背叛抛弃会有什么报应啥的。

　　徐树轻嗤一声，不过是些鬼神之说罢了，不用说都能想到是谁出的主意。但他不知沈迩是忘记了还是怎么了，他目前用的只是一个假名，就算签字画押了，也没任何用。

　　沈迩倒也没让他疑惑太久，很快主动解释道：“我们知道公子你失去了记忆，也不知自己身份，签字也没什么意义。但其实说句公道的，即使是在京中那些经了官府、签了真名的结亲书，若是纯心违背，又真的能约束多少？认与不认，其实全凭良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树还没来得及说话，村长就接上话了：“自然是这样，但我相信不论将来小树是否能想起从前之事，他都会好好对待

　　徐树在心中暗骂这两人老狐狸，一唱一和捧杀自己呢，只可惜自己道心坚定，注定了以后会是个不讲诚信的混蛋。好在他借用的是李瞻的身份，即使将来事情败露，也沾染不到自己。

　　该说的场面话还是得说，他看了眼徐叶，希望她能先说些什么，让虚与委蛇的场面不至于那么尴尬。但徐叶一直低着头，边听他们说边点头，她心中满是感动，暗叹村长他们考虑得真的很全面。

　　他只能自食其力，咬着牙挤出笑来：“各位尽管放心，徐叶对我就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再说我本就心属于徐叶，定不会负她。”

　　徐树说完就抬笔在结亲书的落款处签下了“徐树”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他看向那碗红色的液体，问：“这是什么？”

　　“鸡血，把手放进去蘸一下按个手印就好了。”沈迩说。

　　“不必了，还是用自己的血更有诚意。”

　　说完他就把拇指放进口中咬了一下，挤了挤后按在了自己签的名字上。徐叶跟在他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她也没用鸡血，直接一口咬破拇指，按上了手印。

　　“这个就由我来保管吧。”村长小心地将纸卷了起来，“小叶，等会儿大家伙散了后，你带着小树去山上看看你师父吧，他看到你成家也能安心了。”

　　徐叶点了点头，她前几日也问过刘郎中了，徐树现在可以上山了，只需走慢一点便好。

　　把邻居们一一送走，院子里收拾干净，徐叶喊徐树：“走吧，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见见师父，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

　　徐树没理会她的打趣，反问她：“为何要换衣服？”

　　“山路难走，很多树枝杂草，这么贵重的衣服，划到可不好。”徐叶伸手摸了摸衣袖，这料子可真好，张兰没少花钱。

　　“可你不是想让你师父看看你成亲的模样吗？”徐树接着说，“况且这是婚服，再贵重你也只会在成亲这一天穿。”

　　徐叶豁然开朗，是她自己搞错了因果顺序。这么一想，她直接拉上徐树直奔云溪山。徐树不能走快，两人就慢悠悠地往上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一直说你师父，我都忘记我问你，你拜他为师是为了学什么的？”这个问题徐树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徐叶没立刻回答，她犹豫了。徐秋早就跟她对好了说辞，旁人问到也只是说随便称呼的罢了。可眼前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自己的夫君，此后会携手一生的人，要不要将一切和盘托出？

　　“什么也没学，师父只是收养了我，他觉得这样称呼他很酷。”真话在舌头上转了几圈，徐叶还是将它咽了下去。再等等吧，以后再告诉他。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终于爬到了山顶，徐叶将人带到了一棵大榆树下，面前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

　　“就是这里了。”徐叶蹲下身去，把带来的纸钱拿出来。

　　徐树问她:“为何不立碑？”

　　“师父不让。”

　　这是徐秋特意嘱咐的，徐叶也不理解，追问他原因，他也只是开玩笑道:“我这辈子杀的人太多了，罪孽太深，立碑被人认出来把我挖出来鞭尸怎么办？”

　　徐叶不信，徐秋可是连死都不怕的人，还管什么身后之事，但她实在想不通为何。不过，有她徐叶在，谁也别想挖徐秋的坟。

　　徐树没再说话，他站在徐叶身后，看她点燃那些纸钱。这个位置在云溪山的南边，往下看就能看到远处的京城。

　　那么近又那么远。“师父，我成亲了，他就是我的夫君，他叫徐树。不过这不是他的本名，他失忆了，等以后他想起来我再来跟你说他的本名。”徐叶自言自语道，“说起来遇到他还和你有关呢，那天我将你葬好下山的时候捡到他的，师父，是不是你也觉得他不错？”

　　她话音落下，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徐树站在她后面，看着她的碎发被风吹起。在这一瞬间，他竟觉得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徐叶解下身上的葫芦，那是徐秋生前用的，她特意打了满满一壶酒带过来。她抬手倒了一点在坟前，随后自己喝了一大口。徐树从她手里拿过葫芦，没挨唇往嘴里倒了一口。两人并肩抬手握拳拜了三拜，算是拜过了高堂。

　　纸钱燃尽后，两人就下山了。走了一段距离，脚下的草丛里传来鸟叫声，徐叶顿时蹲下身去趴在草丛里扒拉。

　　“你干嘛呢？”徐树站在她身后满脸疑惑，这人前一会儿还特别珍惜这衣服，现在倒直接趴地上去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小小鸟的”，徐叶动作没停，过了会儿她站起身来，把手伸到徐树面前：“找到了！你看我说的不错吧？”

　　她的手心躺着一只灰色的小鸟，跟她拇指差不多长，鸟喙还是嫩黄色的，翅膀上的毛也是零零散散的，看起来出壳没多久。徐树顺着徐叶的目光向上看去，高高的树冠之中掩着一个南瓜大小的鸟窝。

　　徐树看看鸟窝又看看徐叶，问道：“你不会是要把它送上去吧？”

　　“那不然呢？它这么小，还不会飞，在地上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蛇给吃了。”

　　“你会爬树？”徐树看着那鸟窝咽了口口水，“还有这树这么高，你爬得上去吗?”

　　徐叶看了他一眼，学着他平常的样子挑了挑眉，道：“您可瞧着吧。”

　　她摸了摸小鸟的头，小心地将它放到胸前的衣襟内，捋起袖子跳起来抱住树干，双手双脚并用向上爬。徐树就这么看着她的身影不断向上，他直接笑出了声。

　　一个穿着粉色婚服，打扮得端庄秀美的女孩，像猴子一样灵活得游走在树干上，可真是一番奇观，很难不笑。

　　把小鸟放回窝里后，徐叶下来得更快，她在离地面很高的地方直接一跃而下。落地的一瞬间她在心里暗叹一句“完了”。她欲盖弥彰地快步往下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后面却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徐树还站在原地，他问道：“你们村的人爬树都能跳这么高吗？”

　　徐叶陪笑装傻子：“对呀对呀，这是我们的特殊能力，咱们快走吧。”

　　特殊个屁啊，不会武跳这么高不得摔傻喽。

　　徐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跟着她往山下走。走着走着他又说道：“你这不是挺善良的吗，一只小鸟你都费劲去救它。但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遇见我那天，我都快要死了，你非但见死不救，还踹了我一脚，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竟然知道我踹了你一脚！”徐叶特惊奇，转头看他，“我还以为你当时疼得不记事了呢。”

　　徐树给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故作严肃：“我给你一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机会，好好交代怎么回事。”

　　徐叶朝他撇撇嘴，加快了步子，她的声音随风落入徐树耳中。

　　“那是你误会了，我才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如果今天你和那个小鸟一起躺在这里，在不知道你帮过我的情况下，我会选择救小鸟而不是你，所以你可千万别把我想成什么好人。”

　　徐树追问：“为什么？”

　　“因为动物不会骗人，人会。”徐叶忽然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么一句话。

　　徐树下意识避开了她的注视，心跳也变得更快了。但徐叶也就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继续朝前走了，她继续说道：“其实你才是那个善良的人，毫无缘由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徐树没接她话了，他也不知道该说啥，因为他也不是那个善良的人。

　　吃完晚饭后，徐树把自己的那块龙首玉佩拿了出来，他让徐叶把她的那块也拿出来。徐叶奇道：“干嘛？”

　　从徐树清醒之后，两人就各自保管了，徐叶也没说还给徐树，徐树也没往回要，难不成现在想起来了。

　　徐树说道：“我们成亲了，但我如今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玉佩是我之前就给你了，为了有点意义，我们交换一下吧，也算留个纪念。”

　　“这两块不都是你的吗，换来换去有啥意义？”徐叶更奇怪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徐树笑笑没说话，徐叶倒也没再问，将自己的龙尾玉拿给他，又收过了他的那块龙首玉。

　　折腾一番后，徐叶不经意间瞥到了桌上燃着的蜡烛，想到了张兰说的洞房花烛夜之事，两脸一红，攥起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