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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成婚 隔着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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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以后,两人像成了一种默契。徐叶早起跟着张婶去集市买菜,回来的时候带一点馒头或者包子当作早饭,吃完后他去学堂听学,徐树在家跟着张兰学烧饭。
徐叶下学回到家时,饭菜就已经准备好了,徐叶不禁感慨道:“你可真是贤夫啊!”
徐树:“.......”
这称赞不要也罢。
在连吃五日青菜后,徐树忍无可忍:“你是一心向佛了吗?”
可惜徐叶没懂也不想懂他的隐喻,直接反问道:“什么意思?”
“呃,就是什么时候能买点肉吃啊,一直吃素都吃出斋戒那味儿了。”
徐叶挑了下眉,伸出手:“那你给我钱。”
徐树闭上了嘴。
那日午时,吃完饭后徐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温习上午学过的功课,她背起一个大箩筐,把锄头扔进去,道:“我去山上采菌子了,可能要晚点回来。”
徐树在门口送她:“小心一点,我等你吃晚饭。”
徐叶笑着点点头:“好!”
有人等候,有人一起吃饭,这就是家,是她一直渴求的。
在这一瞬间,徐叶觉得张婶的提议很棒。有徐树在,她不会再孑然一身,就这样平淡地过一生也挺好。
太阳落山之际,徐叶背着刚好盖住箩筐底部的菌子回到了家。她将捡来的菌子留下一半自己家吃,剩下的在次日一早跟张兰上街时卖了出去。
徐叶用赚来的钱去秦添紫未来夫家的铺子上买了一块猪肉,顺便观摩了一下秦添紫未来的夫婿。
肥头大耳、大腹便便、邋邋遢遢。
这就是徐叶的第一印象,虽说以貌取人不对,但话又说回来了,那可是要和自己最好朋友相伴一生的人。徐树说的不错,她的确是个肤浅的人。她买好肉就火速离开了,她实在是想象不到秦添紫同眼前这人成亲的样子。
她满腹心事回到家中,看到叙述的那一刻她觉得世界都亮了。她把买来的肉递给徐树,叮嘱道:“这可是我花重金买来的,你可得跟着张婶好好学,别浪费了。”
“放心好了。”
徐树接过肉就拿去清洗,徐叶没像往常一样去收拾听学的书本,她跟着徐树来到水池边,盯着他的脸盯了许久,嘀咕道:“还好你的伤口在肚子上,不在脸上,不然你的脸就没法看了。”
她声音不大,但徐树听得清清楚楚的,他拧眉看向她:“什么意思?”
徐叶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走了。徐树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
时间在一次次的日升月落中悄然溜走,在徐树的厨艺不断长进的的同时,他的伤也好了许多。刘郎中也给他下达了不必再吃药,在不大力劳动的前提下等他自己愈合就行了。
复诊后没多久便到了两人婚期。成婚的前一日,徐叶的小院中挤满了人,都是周围的邻居,都来帮忙筹备。
这是云溪村历来的传统,凡是云溪村的人,无论是遇到丧事还是喜事,全村人一起出动,共同举办。就连鲜少与村里人打交道的秦家夫妇在这种日子里也在院子里帮忙。
徐秋离世不久,不适合张灯结彩,只有邻居们凑了些瓜子红枣摆在堂屋的桌子上,院子里也是从各家搬过来的桌椅板凳,还有几口大铁锅。因为习俗问题,张兰找人定做的喜服也避开了正红色,给徐叶的是藕粉色,徐树的是深蓝色。谈不上华丽,但简约且用心。
秦添紫也一直在徐叶身旁,但没了平日里冷不丁开个玩笑的那股劲儿,看上去正经了许多。她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握紧徐叶的手,眼角有些湿润,郑重道:“小叶,你一定要幸福。”
你是我遇到最好的人,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幸福。
徐叶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沈迩在院子里写喜字,红纸特意将上方两角剪去了。也不像正常婚事需要很多,沈迩只写了两份,届时在徐叶和徐树的房门上各贴一张便够了。
沈迩写完后盯着那两个喜字想起了他前日才收到的回信,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望护其周全,但莫要干扰。
这句话表面意思浅显易懂,但他看不懂其背后含义,就像谢因不能理解他当初的选择一样。他们之间并没有心有灵犀的默契,也没有互诉衷肠的时机与意识。
那便做好自己该做的吧,随命运安排好了。
那日晚饭是由村里几个公认的烧饭好吃的“大厨”共同做的,大家伙在一起吃着,好不热闹。徐叶跟女眷们坐在一起,徐树和男眷坐在一起,两人中间还隔了一桌。
徐叶凑个间隙偷瞄了一眼徐树,他身旁坐着些叔叔伯伯,都在热络地给他夹菜倒酒。徐树虽笑着回应,徐叶觉着那个笑里有九成的虚情假意。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场面,徐叶不由得觉得好笑。
她嘴角刚弯起来,徐树恰好抬眼,将她的幸灾乐祸尽收眼底。他悄悄朝徐叶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徐叶朝他做了个鬼脸,笑得更欢了。
坐在徐叶身边的秦添紫目睹了这一切,她用胳膊肘戳了戳徐叶,揶揄道:“哟,你俩挺甜蜜啊,隔着这么多人在这眉目传情。”
“瞎说啥呢。”徐叶从桌上挖了一勺蒸槐花塞进她嘴里防止她再胡言乱语,但自己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吃完晚饭,徐叶和徐树被分别关进了自己的卧房里,防止两人打照面。按张兰的话来说,虽说俩人成亲的条件有些特殊,但村里寻常的规矩咱不能改,没有条件咱得创造条件,不能坏了规矩。
这场婚事,张兰的付出比看到的要多得多。那些邻居从未问过徐树的家世,两人成婚的具体原因,着其中少不了张兰的张罗,一切后顾之忧都被张兰提前解决了。
张兰忙碌的背影印在徐叶的眼中,徐叶感觉心中的缺口被补满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好笑,师父走后,就算没有徐树,她也是有家人的,毫无血缘关系却胜过血浓于水的亲人的家人。
在卧房里中坐下那一刻,村中常操持婚事的婶婶就在徐叶身上忙活起来了。她先把喜服给徐叶套上,接着就开始给她上妆、梳头发。
虽说徐叶常往山中跑,但她的肤色仍很白净,再加上藕粉色喜服的衬托,更显得娇嫩。婶婶给她脸上上了些脂粉,唇色也用红纸上了色,头发盘了起来。这样打扮一通,周围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呀!瞧瞧小叶打扮打扮多水灵灵的一姑娘啊,从前收拾得太潦草了。”
“是啊,都说她那夫婿俊俏,咱小叶收拾收拾也不差嘛。”
“对呀......”
......
七嘴八舌的夸赞把徐叶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好在脸上有脂粉,看不出她的脸红,但她没想到让她脸更红的在后面。
把徐叶梳妆打扮好之后,张兰和另外一个婶婶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说要和徐叶说些体己话。秦添紫好奇心重,赖着不走,非要一起听。
张兰妥协道:“行嘞,你也是要嫁人的姑娘了,提前了解了解也好。
后来的数年里,每当秦添紫回想起这个晚上,她都想掐死赖在那里不走的自己。
张兰和那个婶婶交代的是一些闺房之事,徐叶她俩哪听得过这些,两人都狠狠低着头,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可惜并没有什么用。两位长辈把该讲的都讲完就出去了,留她两慢慢消化,两人相顾无言,都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捱到天光大亮,第一声鸡鸣响起时,外面就热闹起来了。云溪村的婚事办得早,一般在太阳刚冒出头来男方就启程去女方家迎接新娘。徐叶她们就省了这个流程,徐树只用从徐叶的卧房把她领出来就行。
因为此次婚事的特殊性,徐叶也没盖盖头,两人直接迎面相对。看清徐叶面庞的那一刻,他有些惊艳。
在他们一起生活的这些时日里,徐叶从未打扮过自己,平时头发都是随意地绑在脑后 。徐叶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很清秀、干净的一个姑娘。如今稍一打扮,透出几分柔美。
他走过去牵徐叶的手,除了徐叶将他救回来的那日,两人没有任何亲密接触。当徐树的手触碰到徐叶的那一刻,她不自觉地往后收了一下。徐树瞥她一眼,追过去握紧她。徐叶的手掌微凉,徐树悄声问她是不是冷。
徐叶摇了摇头,其实是她太紧张。
徐树牵着她往堂屋走,堂屋的正中央的墙上挂了一幅徐秋的画像,那是沈迩连夜画出来的。两人对着画像拜了三拜,礼就算成了。午时大家还是在院子里一起吃的饭,徐树和徐叶挨个桌向各位乡亲敬酒。
拜过各方宾客之后,沈迩同村长将两人喊去了屋中,沈迩手中还拿着纸笔。村长率先开口道:“咱们村地处偏僻,律法难达,结亲就像今日这样在全村人的见证下就算成了,不需官府文书。但是小树你不一样,你是京城人,以后是要回去的,京城需要文书才认亲事。也不是说不信任你,但小叶是咱们村的姑娘,咱们也要给她寻个保障,所以沈夫子草拟了一份结亲书,要麻烦你签字画个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