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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再遇 可有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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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不过半日,本早该抵达黑市,可对着军械运送图反复比对,方珩始终没法将眼前荒草丛生的地界,和黑市联系起来。
这里荒草常年无人打理,已然长到齐肩高度,微风拂过,草叶轻晃,倒像是在暗自嘲笑他。
漫无目的地兜了几圈,惊觉有粗骂之声传入耳中:
【XX的!!!!我去XXXXX!!!】
如雷贯耳,自西北方向遥遥传来。
方珩顾不得疑虑,加快脚步向前赶去。
随着声音的逼近,他面前的荒草也逐渐开辟出一条供人通过的路。
直通一座荒冢,孤零零地立于群山之间。
荒冢旁一名少年斜倚而坐,闭目养神,嘴里还叼着一根野草,若不是听见他的心声,任谁都觉得他过得悠然自在。
【守着这块地好生无聊,能不能来个人陪我玩玩。】
【我看黑市人的脑子多少沾点晦气,把入口造在这种地方,要不是看在他们真有些宝贝的份上,谁愿意来?】
【XX的一天没有几个人。】
【黑市的每个人都这么有钱,老子本月的俸禄却始终没有着落。XX的,XXXX!】
方珩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上前问候:“这位公子,多有打扰。”
少年微微睁开一只眼打探后又闭上,依旧保持那个动作道:“何事?”
他回道:“入黑市。”
语毕,少年只是朝他伸出了手掌。
【XX的愣着干嘛,来黑市的人身上不带钱?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听到即刻蹦现的心声后,方珩无奈地摸摸胸前,他全身上下不值分文,唯有地下赌场的骰子和军械图有些价值。
军械图断然不能给他,看来只能用骰子赌一把。
冰凉的骰子被方珩送入少年手掌后,瞬间化为红色,表面浮出白莲的图案。
此八面骰子自从跟随他进了一回死局后便变成了这样。问过沈怀霄,他亦是不明缘由,只揣测这是闯过死局得来的奖赏。
然而按理说,在常人眼中,此骰子应当还是普通模样。
可少年慵懒的双眼一下子瞪得溜圆,一个鲤鱼打挺从土堆上蹦起。
他狠狠揉了几下眼睛,反复确认后惶惶然脱手,又将骰子弃回到方珩手掌上。
少年投来惶恐又起疑的目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可能。我活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白莲会的人,他不可能是。但是这个标志...不可能...】
方珩听着他慌乱的心声,心生一计,故作深沉道:“如你所见,白莲盛开。”
而后报上“身份”:“初次见面,我是白莲会的灵使,恕我无理,名号不方便告知。”
方珩抬眼,抓住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道:“你的三声‘不可能’,可以换我一次进门吗?”
被戳穿心事的少年再次瞪大双眼,怔在了原地,同时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好不窘迫。
想来是为方才那些粗鄙心声暗自羞愧。
方珩留意到少年眼眸与生人不同,瞳色偏灰,常年蒙着一层薄雾,料想能在此看守黑市入口,定然身怀本事。
待方珩将骰子重新放好,少年才缓过来,移开身后的残碑,现出一条通往地底的路。
幽深不见底。
刚从地下出来,怎么又要去地下了?方珩不禁腹诽。
正要抬脚往下走,耳边又传来少年的心声:
【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方珩回头,见到专属于少年人眼中的澄澈,带着纯粹的敬仰。
得亏于白莲会的不露面,用骰子和读心术假冒还算便利,现在他是泣涟,亦是白莲会的灵使。
顺着残碑后的暗径一路向下行,愈往深处,周遭反而越明亮。不知行了多久抵达尽头,一切豁然开朗。
偌大天地骤然铺展在方珩眼前。
立足高处垂眸俯瞰,整片黑市四通八达,楼宇错落排布,万点灯火交织成片,将偌大地下照得通明如昼。
往来之人形形色色,什么打扮的都有,更有甚者掩面不示人。
行至桥前,有一悬赏榜吸引了方珩的视线。
「...现抓捕鬼市叛徒一人,盗窃稀世法宝若干件。此人擅用隐身术匿迹,时至今日,仍陆续有法宝被盗...」
「...若抓捕到此人,可晋升等级,面见“鬼市之主”。」
鬼市之主?方珩直觉认为,这个人可能与白莲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算没有,他若想要接触更多奇术师,在鬼市立足,这也是一道捷径。
“喂喂喂,能听到吗?”桥底下的水里传出泣涟的声音。
方珩一应声,她立马接着道:“你终于到黑市了,我还以为你半路死了呢。”
......刚进了个荒冢,能别再说这么晦气的话吗?
算了,他本身就是从死人堆里醒来的,还忌讳些什么呢。
泣涟:“鬼市有规矩,你且小心为上。记住我们的目的是买线索,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花的。”
方珩无奈回道:“可我没有钱啊。”
泣涟怼道:“就你这样还想加入白莲会,做梦吧。”
说完这句,她再没了声音。
才怪。这难不倒他。方珩勾唇一笑,如若完成方才的悬赏任务,他定能变得非常有钱。
真正踏入鬼市腹地,方珩才发觉自己低估了此事的难处。
方珩的耳边瞬间灌满了杂七杂八的声音。他强定心神,在各路私念中寻找关键词:
【...隐身术...失窃...法宝...叛徒...出逃...】
不行,周遭人来人往,根本无法判定哪道声音出自哪人。并且大多人都一心求财,干扰他太多。
方珩被迫行至一处偏僻暗巷,捂住双耳半晌,打开后再次屏息凝神。
这一次,一道自我感觉格外良好的心声忽然入耳:
【多亏了隐身术,根本没人察觉到我的踪迹,那些稀世宝贝都放在这小巷子里藏稳妥了,绝不会被鬼市的人找到。】
【鬼市的人属实没用,悬赏榜成日挂着,法宝却仍旧在失窃,一定很无助吧哈哈哈。】
【让我看看,今天再偷个什么呢...】
方珩循声望去,视线之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心中瞬间笃定几分,此人便是被悬赏的鬼市叛徒。
他的眸光骤然沉下,装作没有听到心声似的原地不动,待叛徒走出小巷后才装作闲逛的路人,放缓身形跟上,顺着心声愈发清晰的方向慢行。
那人极其自负,仗着隐身之术无人察觉便肆意妄为,根本没想在黑市藏着,大喇喇地走在街巷上。
若不是方才他去暗巷里藏匿珍宝,方珩是没有机会探查到他的踪迹的。
方珩一路尾随,暗自思忖该如何捉拿他,如果他当众动手,势必会引起鬼市的骚动,到时说不定还会被他人抢去功劳。
是以他不动声色,任由叛徒再度盗取宝物,折返偏僻暗巷。
叛徒清点着偷来的珍宝,暗自盘算:
【这些稀世珍宝已可保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今日便可收拾收拾走人。】
【鬼市这群人别想再找到我。】
殊不知他的这些小心思已全然被方珩听去。
“你还想往哪里逃?”方珩语气平稳,字字落入暗处的耳朵。
同时伸手握拳,准备好暗器对准空无一人的墙边。
叛徒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不动声色地跟了他这么久,霎时慌了阵脚,隐身术都出现了一丝浮动,于空气中泛起涟漪,形成一道模糊的身形轮廓。
“找到你了。”
方珩话音落下,指尖轻弹,三支暗箭唰唰出动,齐齐奔向墙边的人影。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叛徒露出了他的真面目,而此刻他的手脚均被狼狈地钉在墙上。
方珩正欲上前将人捉拿归案,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传来一道冷厉又熟悉的嗓音:“将人拿下!”
两道黑影从方珩的两侧唰地飞了过去,动作利落地将叛徒从墙上扒了下来,死死压倒在地。
“夏冬、夏秋?!”
方珩震惊地看着来人,而二人也对着他露出了同样讶异的表情。
他心头一紧,转身一瞧,沈怀霄挺拔的身影就这样逆光走来。
沈怀霄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方珩身上,久久不舍得移开,扫过远处的叛逆后眉间微蹙,语气关切道:“好久不见,此番多谢你助我们缉拿朝廷要犯,可有受伤?”
【我与夏冬、夏秋追查朝廷要犯多日,其隐匿行踪的本事极强,且时常藏入暗巷之中。】
【此人杀人不眨眼,万幸我们及时赶到,阿珩没事,不然...】
不是??这不对吧!!方珩听着沈怀霄的心声,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人不是鬼市悬赏的叛徒吗?怎么又变成朝廷要犯了?
况且此人素来只行偷盗之事,确也没杀人啊。
他正要开口出言辩解,不远处传来另一道满是阴森且带着戾气的心声:
【没想到这人的奇术与我的如此类似,真是天助我也!】
【蠢货们!抓错人了!】
【不过多杀了几个官差罢了,至于追我这么久?再敢拦我,来几个杀几个。】
【正好,让那几个冤大头纠缠,我趁乱走了!】
方珩彻底恍然大悟,沈怀霄一行人抓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