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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让花成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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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车开到了小区门口。
陆华年把毯子叠好,正打算下车。
“几号楼,让司机把车开进去。”温锦弦头都没抬,接过毯子就丢到了后面。
“十六号楼。”陆华年没再推辞,脚腕那里应该是肿了。
保安记下车牌后就放他们进去了,车在十六号楼下稳稳停住。
温锦弦原本想让南希送陆华年上去,但不知怎的,自己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能愿意和温维桢结婚的,她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人私下有什么怪癖。
温锦弦开门下车,虚握着拳把小臂伸了出去。
陆华年低头看了眼,伸手扶住她的小臂。
把人稳稳地扶了下来,温锦弦又从车上拿了个东西放在口袋里。
“哪个单元?”
她把陆华年扶到家门口,看着她用指纹开锁。
门拉开的瞬间,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和这人身上的味道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两人进门,陆华年抬手按亮了家里的灯。
温锦弦扶着她换鞋,抬头扫视了一圈。
暖色调为主,倒是很干净。
陆华年穿好了拖鞋站在门口,转过身来面对她,语气柔和:“今天谢谢你了。”
难得听到个舒心的话,温锦弦抱臂倚在门上,唇角勾了勾:"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陆华年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你为什么来我的签售会?”温锦弦确信她不是黄牛,只是好奇而已。
“帮……”
话没说完,一个白色袋子突然掉了出来。
温锦弦怕她不方便,主动弯腰去捡。
刚接触到袋子,她就认出来这是她那天送给陆华年的钢笔。
温锦弦看了眼袋子掉出来的方向,是一个放杂物的柜子。
温锦弦冷笑一下:“原来你们家收礼物都是看价格的,贵一点的就被你父母留下,便宜的就当垃圾。”
她将袋子重新放回原处,看向陆华年的眼神多了层薄冰。
“昨天到家比较匆忙,没来得及放起来。”陆华年看了眼柜子,答道。
温锦弦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绿色小瓶,随手丢在了台面上。
“这药八百一瓶,我免费给你。”她刻意咬重了“免费”两个字,又上下打量了陆华年一圈,翻了个白眼,转身推门就走。
房间内瞬间安静,玻璃药瓶晃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陆华年平静地拿起药瓶,扶着墙慢慢往屋里挪。
她能理解,大明星平时被众星捧月惯了,耍脾气也是正常。
陆华年坐到沙发上,她此刻只在乎脚伤会不会影响明天上课。
打开药瓶,一股浓烈的药味直冲鼻腔。
陆华年倒在手上一点,涂在脚腕处,反复按摩。
感到脚腕处传来阵阵暖意后,她才靠在沙发上,重重呼了口浊气。
怎么每次这种时候都会被她撞见。
她已经习惯了和父母这样的相处方式,但她不习惯被别人窥探到。
商务车内,南希和祁舒凑在一起,两人纳闷锦弦怎么对温维桢的未婚妻这么好。
直到看到温锦弦臭着脸从门口出来,两人终是点了点头。
这才正常。
温锦弦一把拉开了车门,气呼呼地坐下,抱臂喘着粗气。
“怎么了这是,生这么大气?”祁舒拧了瓶水递给她。
“我下次要是在发善心,我就是狗。”温锦弦看了眼递过来的水,没好气道,“诶呀我不喝。”
祁舒把水拧好放到她手边,偷笑了下:“开车吧。”
五月,已有初夏的迹象,学校里已经有同学穿夏季校服了。
陆华年停好车往教学楼走。
昨晚的药还挺管用,现在走路虽然还是有隐隐的痛意,但站着上课肯定是没问题了。
路过操场的时候,陆华年看到了班上的两个同学,脑袋往一起凑,低着头走得极慢。
“我天啊,锦弦昨晚好飒啊。”
“这眼镜,太鲨我了。”
“还有几分钟上课啊,能不能再看一会儿。”
两个人看着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出神。
“还有五分钟。”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两个人动作一僵。
她们同时回头,见到陆华年的一瞬间就跟见到鬼一样,慌慌张张地往楼里跑,两声“老师好”被拉出好远。
陆华年先是摇了摇头,而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俩丫头看的应该是昨天慈善晚会的视频。
所以那段采访会不会把自己也拍进去?
陆华年想到这里,顿时加快了脚步,她先走到教室,看看大家早自习的情况。
刚才那俩女生因为心虚,头都不敢抬。
陆华年扫视一圈后,才走回办公室打开手机。
她打开许久不用的微博,刚点进搜索框,都不用她搜,就看到了温锦弦的名字,后面还跟了个【热】字。
陆华年没直接点,她先喝了口水,看了下四周的老师都在忙,才靠在椅背上点了进去。
果真都是昨晚慈善晚会的照片,都是高清图,连温锦弦的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华年继续往下滑,看到了视频,她连续按了几下音量下键,点了进去。
有的是温锦弦唱歌全程,有的粉丝自己剪辑的视频。
温锦弦开倍速的同时滑动进度条,没有自己找的内容后就迅速点进下一个视频。
几条视频后,陆华年终于刷到了采访视频。
视频里只有温锦弦的上半身和自己的一个肩膀。
陆华年不放心,这次只开了倍速,方便确认视频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自己的脸。
十多分钟后,陆华年把各个角度的视频都刷了一遍,才放心地把手机锁屏。
她不希望学生在视频里看到自己。
松了口气之后,她重新拿起手机随意刷着超话,这么多年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她看着温锦弦的那些高清图,心里却再也没有当年的感受。
她平静地退出微博,低头开始整理这两天各科的学习进度。
今晚可以去看一下万妙了。
万妙是温锦弦班里的一个学生,去年生病住院了,陆华年隔三差五就去给她补习。
温锦弦问各科老师要了习题卷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铁盒。
这个小铁盒是万妙同桌何梦从家里带来的,每隔几天都会去班级里收大家想给万妙写的信,不想让万妙觉得她脱离了班集体。
陆华年上午把铁盒放到了讲台旁边,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盒子里就被塞满了五颜六色的卡纸,何梦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把盒子盖好放到温锦弦办公桌上。
何梦这个孩子细心但是过于安静,陆华年一开始会刻意让她负责班级的一些事情,打算锻炼锻炼她。
后来陆华年观察到这些任务会给何梦带来负担,她开始不再强求何梦,她意识到她要允许安静的孩子存在。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陆华年永远都在教育的路上探索着,永无止境。
晚上她带着试卷和小铁盒来到了医院,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陆华年每次来心里都不太舒服。
穿过两个走廊,陆华年走到病房门口。
她隔着小窗户往里看了眼,又是万妙一个人。
陆华年拧开房门,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病人,每个床之间只隔了一道帘。
万妙正躺在床上戴耳机,手上还抱着陆华年上次给她带的亲签专辑。
陆华年走到她旁边坐下,把小铁盒放到了万妙手边。
万妙看到盒子,眼睛一亮,顿时把耳机摘了下来。
“老师。”小孩子笑盈盈看她。
“你妈妈今天还没下班呀。”
万妙妈妈白天打工,为了给万妙凑医药费,从早干到晚。
“嗯,今天妈妈说会晚一点回来。”万妙乖巧回答。
而万妙医学上的爸爸有另一个家庭,对万妙的事情从不过问,抚养费也是隔三差五地才来一次,每次也只有两千块钱。
陆华年从不过问万妙家里的事情,她先把小铁盒放到一边,把试卷铺到桌子上,拿着笔压低声音给她讲题。
每次这个时候,房间里的另外两床病人就会格外安静,整个房间里只有陆华年的声音和万妙偶尔的回答声。
西斜的阳光轻飘飘地落进来,等到再轻一点的时候,病房里的灯就会自动打开。
陆华年一直讲到万妙妈妈回来。
“老师来了。”万妙妈妈轻轻走到陆华年身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师吃饭了吗?”
“吃过了。”陆华年把笔递给万妙,让她自己做题。
“我以为你还得等一会儿才回来,外面盒饭收了,刚才给你们叫了份外卖。”陆华年起身要去拿。
“诶呦老师,不行,你总是来帮妙妙补习已经够给您添麻烦的了,怎么还能让您给我们订饭呢?”万妙妈妈马上拦住她。
“不用这么客气。”陆华年捏了下万妙妈妈的手。
她走出病房,去一楼大堂拿外卖。
天气越来越热,空气中已经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
陆华年轻轻嗅了嗅,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
她拎着外面往回走,抬头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即使右边那人捂得严严实实,她也一样就能看出是谁。
陆华年加快脚步,低着头迅速超过她们往里走。
“奶奶,宋叔叔的病房在六楼。”
熟悉的声音被轻轻落在身后。
在马上要拐弯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