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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命蛊(修) 本官疼了, ...

  •   谢蕴出了小院就发觉身后有人跟踪。

      她在出城前去了趟酒楼点了几个好菜,对隐在暗处跟踪的人恍若未闻,又在城内逛了一番,买了批马,直到天边已经染上了一抹霞红她才悠哉的出城。

      出城后她牵着马溜了一会儿,拍了拍马头松开缰绳,马没了束缚抬腿朝前跑去,激起一片黄土。自己则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如此便足以让身后的人追上一段时间了。

      走着走着,谢蕴看见有处破旧的将要倾倒的破屋,四下没有村落只能将就一晚了。

      谢蕴推开门,屋内积满灰尘,显然已久无人居住。

      谢蕴丝毫不在意此屋是否破旧不堪,她用袖口随意拂了拂灰尘,见屋内有些干草便将干草铺在地上,倚着墙坐了下来。

      她轻轻阖上眼睛,纤长的眼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掩盖住了原本眼畔的青影,整个人身上的那层冷而硬的盔甲正在逐渐放松。

      四周极其安静,谢蕴忍不住去想自己随陆鸣跑这一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真的觉得身上伤没好想找他调养,还是因为自己突然的见色起意,也可能是因为好奇……

      倏然,风声中送来了干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谢蕴周遭温度骤冷,杏眼微张眼底全是警惕,单手扶墙缓缓起身。

      随后一道声音响起,“姑娘这是要跑往何处啊?”

      谢蕴心头一震,抬眸望去,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出现在这里。

      只见屋外一道清瘦的身影立于门前,身上撒着一层莹白的月光,将人映得柔和起来,二人一明一暗的对立着相顾无言。

      顾言蹊?

      谢蕴看了眼天色,又感知了下四周没有跟来人,不禁有些诧异,这人的眼睛好了?

      既然已被发现,谢蕴索性不再躲避,唇角勾起笑,声音比平日里故意软上了几分:“阁下是在说我吗?”

      顾言蹊环顾四周轻笑,“貌似这里也没有第二个姑娘了。”

      “小女与阁下好似并不认识。”不知道谢蕴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这话的。

      顾言蹊声音侃侃,“那不知望江楼内与我对话之人是谁呢?”

      谢蕴一凛,那日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声音也是用金针封穴加以掩饰过的,他怎会认出自己?莫不是瞎猫碰死老鼠碰上的吧?

      “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

      顾言蹊也不急,只是抬脚缓步踏入这破屋内,“郦三娘?”他每走一步谢蕴的眉头便皱一寸。

      “还是应该叫你千丝阁阁主?”男人那不掺杂一丝情绪的声音离着自己越来越近渐渐清晰,谢蕴的心跳的也越来越快,她知道那不是心动而是一种莫名的担忧,害怕。

      “嗯?谢蕴?”顾言蹊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尾音上挑,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谢蕴却骤然放松了,也对当朝首辅若是连这点都查不到,那个位置也别想坐了。

      谢蕴敛了敛神色,眉头舒展开来,脊背崩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眼里渐渐浮上了层寒意,“顾大人此番前来为何?总不能是来与我这个‘红颜知己’叙旧的吧?”

      “阁主聪慧。”顾言蹊也没有了刚刚的挑衅取而代之的是慵懒的声音,“此番前来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不错。”顾言蹊点头又再度出声,“阁主拿走的那本名册也是在下废了一番功夫才探寻到的,想来阁主拿到名册自有用处,顾某也不便多问,只是恳请阁主能将名册与我共享。”

      谢蕴闻言如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一般,脸上瞬间化出笑意,“顾大人可真会开玩笑啊,这首辅做久了,掌权掌久了竟也生出了些单纯?”

      顾言蹊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好似并没有听出谢蕴语气中的嘲讽一般,声音极淡的道:“八年前,雪落村。”

      谢蕴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地上一般,一股股寒意顺着脚底向上攀涌,八年前的人和事如同潮水般要把人就此淹没。……

      谢蕴眼底的寒意要生出些冰碴儿,把眼前的人给刺穿,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生硬,“顾大人查的真是好彻底啊。”

      顾言蹊虽看不清谢蕴的脸却捕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心底有些惊诧,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之大。

      自己派出的人能查到的就是这千丝阁阁主谢蕴是被先阁主从雪落村捡回来的,然而想要再继续往后查便是什么也查不到了,如今看眼前人这反应想必其中另有隐情。

      顾言蹊面色不改,“若是阁主不想再让旁人知晓八年前的事情,那我刚刚说的合作还请你考虑一下。”

      其实原先顾言蹊对此事并没有把握,但是看到谢蕴刚才的反应就多出了些胜算。

      谢蕴看着面前离自己几步远的的人,深深吸了口气,“看来顾大人不拿到那本名册是誓不罢休了,那我们便谈谈合作如何?”

      顾言蹊眉梢微挑,低沉的有些尾音上扬:“哦?”

      谢蕴的语速很快,吐字却极为清晰,“那本名册大人费劲心力想要,想必对大人来说也是特别重要……”忽的一顿轻声笑起来,“我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然靠近眼前男人,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藏在腰间的短刃。话音未落,她猛然出手,刀锋直刺顾言蹊的心口!

      顾言蹊像是早有预料般,反应极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奈何谢蕴的速度太快力道太大顾言蹊能做到的只有将刀刃改变原有轨迹,无可避免的刀尖仍没入了肌肤,只是向右偏了心口两寸。

      原本圆而无害的眼睛转瞬间因眼尾下压溢出些狠戾,将人抵在墙上,黑暗中谢蕴唇角斜斜勾起坏笑,“顾大人真是好反应啊。”

      两个人因离得近,呼吸缠在一处,血腥味缓缓地在鼻尖漫开。

      顾言蹊恍若未觉,好似刀刺的不是自己身上一般语气依旧从容:“不及阁主万分之一。只是这样是否也太没诚意了?”

      “那顾大人就有诚意了?在荆州城内我送给大人的礼物难道不喜欢?我以为已经让大人看到了我的诚意。”谢蕴的手并没有放松仍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还有你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着实令人生厌,而我呢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我的东西除非我不要否则别人休想拿走。”

      顾言蹊顿了顿,发出一声感叹,“阁主真是好会颠倒是非,荆州的‘礼物’难道不是阁主留给我的烂摊子?”

      月光打在刀身上反光照亮了二人间的一小片天地,也让顾言蹊看清了眼前女子的脸,

      顾言蹊在看清脸的一瞬间愣神,有些不可置信,谢蕴趁着人愣神之际用力将刀尖又向下了几分,一声闷哼,顾言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在这寂静的的方听的人有一些发毛。

      "阁主这剜心的手法,倒比三年前更利落了。只不过……失了些准头。"他攥住谢蕴持刀的手更加用力,任由鲜血浸透月白中衣。

      “三年前?”谢蕴眉头紧蹙,脑中飞速搜索却毫无印象,“大人这张巧嘴真是什么都能编得出来。”

      顾言蹊迎着她的刀锋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而沙哑:“冀州府尹。”

      冀州府尹。

      谢蕴瞳孔猛然收缩,脑中像是有什么回忆一般突然炸开。

      三年前,她刚继任千丝阁阁主不久,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刺杀冀州府尹。千丝阁向来只认钱,不问是非。

      那一夜,雷雨交加冀州府尹的府邸尸横遍野,随着雨水的冲刷血流成河。谢蕴指挥着清理现场,忽然有一人闯入府中。

      来人一身布衣,浑身泥泞脸上带着伤痕脏兮兮的不辩容貌。

      白虎与朱雀见状,立即将人擒住,欲灭口。未料谢蕴却抬手阻止:“不要滥杀。”

      二人见状便收受将人给放了。

      而那人却跟发疯一般横冲直撞,大笑道:“真是笑话!你滥杀忠良,眼里没有是非,为了一点点利益就杀了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

      “我就是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读书人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谢蕴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淡漠,剑尖直指他的胸口:“那你就记住我的脸,你若化作厉鬼,可别找错了人。”

      话音未落,她便一剑刺入那书生的胸口,鲜血瞬间洇湿了他的衣衫,头也聋拉下来。

      那一剑,谢蕴收了几分力道,给他留了一线生机。至于能否活下来,全看他的造化。

      后来,谢蕴才得知,那位冀州府尹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在他的治下,从未有过冤假错案,百姓安居乐业。

      许是碰了什么人的利益,遭人嫉恨这才惹祸上身。

      自那以后,谢蕴便下令千丝阁接任务前必须查清底细,再作决断。

      她万万没想到,三年前那个被她一剑刺中的布衣,竟是眼前的人,二人的身影渐渐重叠,只是判若两人。

      顾言蹊看着那震惊的神情,似是想到什么,有些玩味的笑,“不知当年的话可还作数?”

      “那你还是先变成厉鬼吧!”谢蕴丝毫不退让。

      未待有下一步动作反应过来,谢蕴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心脏上扎刺。她脸色骤变,刀尖不由得松了几分。

      “不知阁主现在心口处可有疼痛?”说完顾言蹊低低笑了起来。

      谢蕴眼中尽是警惕,“你做了什么?”

      谢蕴的刀尖还想向下几分,可她的刀一动,自己的心口处就越发的疼痛,下一瞬唇角竟溢出鲜血来。

      “这同命蛊发作起来..……”指尖暧昧擦过她手中的刀柄,“本官疼了,阁主也难熬。”

      同命蛊?

      谢蕴咽了咽喉中向外溢的血水,“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言蹊的眼里狠戾带着阴郁,“自然是在顾某说八年前的时候,只有情绪波动大才能将此蛊种下。”

      谢蕴的手依旧很稳,自嘲般笑道:“顾大人真是好算计啊,原来最初我就落入了你的圈套。”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毕竟我这人喜欢做有把握的事,喜欢走一步算两步,更是和阁主一样喜欢把东西握在自己的手中。”顾言蹊眼尾轻挑像狐狸一般,眼睛轻轻眯着却没有温度,“不知道这样阁主能合作了吗?”

      像是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哦,对了,”顾言蹊语气轻佻,“不要轻易将这蛊逼出来。阁主若想强行解蛊,除非……真的想死。”

      谢蕴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口处的肌肤下好似有一只小虫在蠕动,想必那就是同命蛊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刺向那处。

      然而,下一秒,谢蕴呛咳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顾言蹊低头看着刀有些狼狈的倚靠在墙上,轻笑一声,“呵,阁主倒是对自己挺狠的。”

      谢蕴松手,拭去唇上的血迹,“不及顾大人分毫。”

      顾言蹊抹去嘴角的血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样?阁主这下感受到我的诚意了?”

      谢蕴忍不住骂道:“小人。”

      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细细分辨应当是有人来了,应该是顾言蹊的人。

      “大人!”凌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便推门而入,见到屋内情景,立即拔剑指向谢蕴。

      只是在看清人脸后愣住了,“谢……谢姑娘?”

      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杏眼弯弯:“没错。”

      凌云看着顾言蹊被血浸透的衣服,手中的剑没有放下,“大人,你怎么样?”

      “你家大人我好的很。”

      一番折腾已月上西天。

      没想到不到一天自己又回到了这座雅致的别院。

      陆鸣本打算去顾言蹊的房间,为他施针巩固一下,完成最后一个疗程。然而,推门而入,屋内却空无一人。

      他正欲去找赵毓询问,却见顾言蹊与本该远走的谢蕴一同归来。顾言蹊身上还添了新伤,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而谢蕴的脸色更是苍白,衣衫前襟处沾染着血迹。

      陆鸣眉头微皱,看向谢蕴,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谢蕴瞥了一眼顾言蹊,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路上碰着一个人给我拉回来了。”

      陆鸣虽听的云里雾里的,但一眼便瞧见谢蕴脸色惨白,身上血迹斑斑,忍不住问道:“你可还撑得住?”

      谢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无妨。”

      赵毓姗姗来迟,看见屋内这情况,见状,轻咳一声,打断道:“咳咳,陆大夫,你看这还有一个伤重要死了的人,发发善心不如先瞧瞧他?”

      陆鸣点了点头,从医箱中翻出一瓶药,递给谢蕴:“你先将这药服下能好受些。”

      谢蕴接过药瓶,微微颔首,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要尽快离开这间屋子。

      顾言蹊那冰冷的声线传来,“不许离开这里。”

      谢蕴压住眼中的戾气与不耐,咬牙笑道:“好的,顾大人。”

      她懒得再看顾言蹊一眼,径直走向屋内的一方矮榻,坐了下来。她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吞了下去。药效很快发作,头脑昏沉,她索性闭目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陆鸣替顾言蹊处理完伤口,轻轻唤醒了她。

      谢蕴睁开眼,看向榻上的顾言蹊,语气冷淡:“顾大人,我现在可以走了吧?”谢蕴见他不说话,便当他默许,起身准备离开。

      回到原先的住处,十安见谢蕴归来,先是惊喜,随即看到她染血的衣衫,满脸担忧:“小师叔,姐姐她没事吧?”

      陆鸣安抚道:“放心,应当只是内伤我已给她服了归元丹。”他看向谢蕴,“你先坐下我再替你把把脉。”

      气血翻涌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脉象混乱,定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谢蕴喉咙滚动,声线平的像在说寻常事,“不知你可听说过……同命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命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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