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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寻人(修) 长袖下那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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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蹊再次站在望江楼脚下,明明还和前几日一样的高楼,今日见着到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错觉。
日前门庭若市的地方许是与知府命案挂了几分关系今日倒是有点人烟稀少。
李胜跟在顾言蹊身后,心中惴惴不安,冒了一头的冷汗。
顾言蹊站住脚步,瞥了眼一旁差点撞在自己后背上的李胜,语气有些生冷声道:“请吧,李大人。”
李胜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向后挥手,一批手持兵刃的府衙一拥而上将望江楼围起来,大声喊道:“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顾言蹊像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一般,虚心向一旁的李胜请教,“听闻李公子是死于包间内,不知是哪个包间。”
一旁的赵毓看着顾言蹊这“出神入化”的演技,不禁眉头一跳。谁能想象出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高手。
赵毓不由得想:看来自己平日里还是挺正经的,真应该让他爹来看看他口中常常赞不绝口的谦谦君子人前人后是副什么模样。
李胜道:“大人请随我来。”
二人先后上楼,只不过这次倒不是偷偷的用不正当手段,而是光明正大的进入这天字一号包间。
顾言蹊随便扫了一眼包间,随意拿起了包间里的东西左看右看,“我平日里也不怎么会查案,不如……”说着便看向了一旁的赵毓,“不如就交给和我一起来的这位赵大人吧。赵大人在京城可是一等一的———断案高手。”
一旁的赵毓差点没被顾言蹊这句话给噎死,瞪大了双眼,眼里全是震惊和疑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若是眼神能杀人赵毓早就问候了顾言蹊祖宗十八代,给他抽筋剥皮了。
而顾言蹊看着他这副样子还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不错,赵大人不要谦虚。”
李胜站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京城里有好似没有这么一位断案如神的赵大人,难道是后起之秀?
虽一脸云里雾里的,却也还是顺溜的带出一串马屁般,“下官眼拙竟不知这还有位……断案神手赵大人,望大人海涵。”
李胜官场上的漂亮话信手拈来,可是说完之后心下是纳闷,自己接到的消息是只有首辅大人前来并无他人跟随,难道是消息有误?看来自己回去还得再确认一番。
赵毓在顾言蹊那皮笑肉不笑赶鸭子上架的笑容里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是,那此案便由本官来接手了。”
“那就先谢过赵大人还小儿一个清白了。”
赵毓见李胜走远了,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顾言蹊在一旁看着赵毓的小动作也没有打断,“你还是想想怎么快点破案吧。”
“啊?这不是显而易见是被那位女侠用药弄死的,别说是连你也找不到人,就算找到了她这也是在为民除害,你说是吧?”
顾言蹊手放在一旁的茶桌上,好似上面还坐着人一般,“此案查的不单单是李览之死,而是这望江楼背后的勾当。”
听到顾言蹊这么说赵毓心下了然,“那我明白了,咱们兵分两路。”
山间小草屋内,谢蕴因着伤口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江水里有些发炎,即便是得到了医治却也连着发了好几日的高烧,整个人清减了不少,瘦了一大圈。
从高烧中醒来已经过了三日,前几日虽迷迷糊糊的,但谢蕴对救自己的人也有了几分了解。
这一对看起来普通的师侄,衣着虽与平里见的医者别无二致,但腰间挂着的那纹样繁复的牌子谢蕴却是认得几分的。
“吱嘎”木门推开摇晃的声音,一道偏稚嫩的嗓音响起,“漂亮姐姐,我回来啦!”十安一进门便看见谢蕴坐直了身子想要下床,遂加快自己的小碎步走过去。
“你可不要乱动。小师叔临走前刚给你上好的药,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让我看着。”十安走过去将谢蕴又按回床上。
谢蕴虽又重新躺回床上,但人仍然不老实想要起身。
十安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不听话的病患,双手叉腰,气鼓鼓道:“你在这样乱动我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你喂些迷药让你好好睡上一大觉!”十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却也掩不住的关切。
谢蕴看着十安尚为稚气的脸,这副样子估算一下也就十三四的年纪,脸颊两侧的软肉还未完全褪去。竟有几分惹人怜爱。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谢蕴醒来第一次开口说话,险些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这沙哑如破车的音竟是自己的?谢蕴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脖颈。
十安像是看出她的担忧,开口道:“我叫十安,师父和师叔们都这么叫我。你的嗓子不用担心,应是发高烧许久未开口说话的缘故,待我给你泡点润喉的喝喝就能好很多。”
说完十安走到放草药的地方一顿忙活,而后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水走来,示意谢蕴喝下去。
谢蕴看着那深褐色的水眼中满是抗拒,十安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下毒,举起碗来喝了一口,笑道:“放心,没毒。”
谢蕴摇摇头,压着声音,“多谢。”像是在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才缓而慢点举起来喝掉。喝完之后眉头久久未得到舒展。
“有这么难喝吗?我可是加了罗汉果,是有些甜味在的。”十安挠了挠头,似是不解,“难道是我的方子不对……”
谢蕴清了清嗓,“不是……”感觉找回了点自己的声音,解释道:“是我不喜欢喝药。”
十安听到有所恢复的声音,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若是连这么简单的方子都不对,小师叔定要骂死我了,肯定还要罚我抄书。”
十安像是想到什么,从他的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了一粒蜜饯来。
“喏,吃这个,能好些。”
谢蕴眼底最后的一丝冷意似被什么化开,迟疑片刻,接过蜜饯含入口中。果香清甜,紧接着丝丝的蜜糖味瞬间驱散了药的苦涩。
“谢谢。”她低声道,“你小师叔去哪了?”
“小师叔去城里买东西了。”十安答道,眼神清澈如泉。
城里?此处地处偏僻,到还真不知离着哪处近。
沿着江水一路冲至下游,想来此处是青州的地界。
谢蕴为了得到求证看向十安道,“这是哪里?”
“青州石茂村,离着城里还有好些距离呢。可能得明日才能回来。”十安从桌案上拿出一个已经晒干的册子,“这个是你的吗?”
谢蕴接过来,看了眼已经不成样子的东西,“没用了,留着烧火吧。”
也不知白虎在一言堂拿没拿到,有没有带回京城……
李胜回到府上将人谴退,看着眼前的灵堂,悲伤少了几分,眼里只余下担忧了。不知道上头的人是否要放弃自己了,要不怎能让顾言蹊这尊大佛到这儿来……
正在他愣神之际,忽然一阵冷风从脖颈处袭来,一道冰冷又催命的声音响起:“李大人。”
李胜听到声音吓得往回一看,来人一身玄衣,待着银质面具,面具上两只眼睛凸出,似能将人盯穿一般。
李胜浑身颤抖。
是玄衣使。
据说只要看到玄衣使,基本上都已经成为鬼魂。
李胜再也维持不了体面,哆哆嗦嗦的跌坐在地上哭喊着,“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下官知错了……不该贪图那些小利,这就将所有钱财都尽数拿出。”
李胜又似是想起什么爬到玄衣使的脚下,“我……我这还有些金银愿孝敬大人,还望大人替我美言几句,网开一面。”
玄衣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为所动,脸上的面具更添几分阴寒,“你若早将那名册交出也无今日之祸,怪只怪自己过于贪心,妄想拿此要挟上面。”
玄衣使如看地上的蝼蚁一般看向李胜,“两日。两日之后我再来,此间你要处理好那烂摊子。否则……你那流落在外的爱子便要充编了……”
充编……
玄衣使所出之地酷似炼狱,从那阎罗地狱之中爬出的人才可成为真正的玄衣使。
若是将人丢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谓是九死一生,休想活者出来。
不等李胜反应,身着玄衣的人便消失在李府中。
他呆坐在地上,两日……两日之后便是自己的死期。
李胜当年为了仕途娶了位自己不爱的夫人,直到夫人身死后他为了博取一个好名声对外称不再续弦,对李览更是宠的无法无天,使其在外胡作非为,也就是李览的胡作非为才让李胜察觉到原来此中仍有利可图。
荆州百姓全道李胜是为清廉爱民的好官,不知他背地里的这些勾当。更不知他在外还有位私生子。
但百密终有一疏,自李胜决定踏上这条不归的勾当就已经定了结局。
事已至此李胜也不怨,只希望莫要牵连无辜……
望江楼内烛火常亮,偶然间还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赵毓下午命人在望江楼巡查了个底掉,什么也没找到什么也没有发现。
赵毓叹着气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怀玉你费这么大劲让我将整个楼搜查一遍有什么用啊?”
顾言蹊自是知道这座楼现下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也只能做出戏给别有用心之人看。
白日里顾言蹊被楼里一小厮撞到,那小厮往他手里塞了个纸条,纸条的背面画了一朵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的玉兰。纸条上写到:明日午时自会分晓。
顾言蹊手里摩挲着这张字条,细细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赵毓看他如此愣神,言语中带着些宽慰,“别多想了,明日不就知道了?”赵毓起身去灭蜡烛,“别想了,快睡吧,今日可是累死我了,往日在京城里也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说着说着整个人竟已昏睡过去。
顾言蹊想着那人说的话,在黑夜里看着手中的字条,不知是想到什么竟露出一抹笑。
翌日之间一堆账本之间埋着个人,赵毓痛苦的趴在那堆账目之间,痛苦的望向顾言蹊,“顾言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种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小爷我受够了,我要吃香的喝辣的,左拥右抱……”
不等人说完,顾言蹊将手中的茶盏拿起把上面漂浮着的茶叶吹散,“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赵毓听到这话立马闭嘴,是啊,是自己自讨苦吃非要跟来,早知是今日这样他一定不会开口!
顾言蹊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似是安慰道:“你这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然就要多担着些……”
“呸!小爷我不干了!”
赵毓起身就要朝屋外走去,刚好碰见回来的凌云。
凌云神色匆匆,对着顾言蹊道:“大人不知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人到官府门前敲起那鸣冤鼓,当堂指认李知府买卖少女,行经恶劣。”
顾言蹊勾起唇角,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拍着赵毓的肩膀道:“走吧!让我们断案如神的赵大人前去断案。”
二人感到府衙时,只见地上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蓬头垢面的跪在大堂中央,而端坐在这高堂之上的便是她状告之人。
李胜当即拍响手中的惊堂木,“大胆刁民!竟敢以下告上,你可有证据!”
待上面的人说完话,顾言蹊不疾不徐道:“哎?李大人,状告之人还可做在这公堂之上吗?”
李胜虽心下已知自己在劫难逃,却还是在听到顾言蹊的声音时忍不住涔涔的直冒冷汗。
只见他缓缓起身,离开座位,走下高台,“还请大人断案。”
顾言蹊一个眼神甩给赵毓,赵毓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坐了上去,学着记忆中的人断案的样子,清了清嗓,“可有何冤屈?”
那少女双手抵在额前重重的磕在地上,“民女柳娘,状告荆州知府李胜以职谋私买卖少女。”说完恶狠狠的盯着一旁将官帽脱下的李胜。
“大人此女胡乱攀咬,属实不可信啊!”
“你可有证据?”
柳娘点头,“民女带大人去一处地方便可知晓。”
赵毓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顾言蹊,顾言蹊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好,那便由你带路,若是不能有确凿的证据,状告朝廷命官后果你应当知晓。”
一行人中不乏好奇看热闹的百姓跟在后面,在柳娘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别院。
此处别院离着望江楼近,亦离着李府进。
柳娘指着这处地窖道:“就是这里,大人派人下去看看便能知晓民女所言非假。”
顾言蹊瞥着李胜,那身官服之下已是两股战战,强弩之末。
顾言蹊一挥手,凌云便首当其冲的下到地窖里,很快复又上来朝着顾言蹊点点头。
李胜看着顾言蹊往下走的身影便知一切都已倒头,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力气竟夺来了旁边府衙的佩刀想要抹脖子,凌云像早就料到一般,抬手飞出一块石子打在李胜的手肘上,手一麻,手中的刀自然落下。
凌云上前擒住李胜,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裁。
赵毓跟着顾言蹊进入地窖,进入的一瞬间臭味、潮味、霉味扑鼻而来,很难想象这下面竟然还有人。
地窖里十分昏暗,不分昼夜,旁边的府衙点了火把照明,他忍不住捂着鼻子,“唔,这也太味儿了吧。”说着挥挥手,想把味道扇走。
“先将人救出来。”
“是,大人。”
很快便有人手脚利索的斩断锁链打开地窖,
里面被关着的人如吓坏的鹌鹑般瑟缩着头,不敢动弹。
“走吧,你们自由了。”
少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至今没有人敢踏出一步。
赵毓有些不解,只能又道:“你们不用怕,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不知是害怕还是被人关的久了人群中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
终于,有一个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似是感知到外面的阳光一般,朝着出口走去,有了第一个人后面也都大胆起来了,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跟了上去。
她们一出去就朝着顾言蹊和赵毓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这是一群花季妙龄女子,虽然个个灰头土脸的,但也是挡不住她们的美貌。
不知是谁发现站在一旁的柳娘,大喊道:“柳姐姐!柳姐姐!”
紧接着一群人将柳娘围起来,柳娘只得安抚道:“莫怕,莫怕,咱们都得救了。”
赵毓有些煞风景的开口问,“你们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其中一个少女满眼仇恨,盯着一旁被擒住的李胜。
“是李览!李知府的儿子!他威胁我们的家人掳到府里,若是不从便杀了,在府里被他玩够了便扔到这里来。”
“对!就是他!这个狗官仗着自己在荆州有权有势,将模样姣好的挑出来卖给一些有钱人家做小妾,或者卖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
“……”
每个人嘴中吐露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李胜的罪证。
赵毓眼中有些愤懑,“李大人,你可还有话说?”
李胜被卸了下巴,只能“呜呜”的拼死挣扎。
“来人,将人带回去细细审问!”
赵毓重新坐在大堂之上,只是这回却生出了些底气来,“从实招来,你将这些少女诱拐来有何目的?都将人送往何处了?”
李胜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突然笑道:“哈哈哈哈,想起李胜也是当了二十多年的官了,今日倒也尝试了番被人审的滋味。”
顾言蹊眉头一抬,那双狐狸眼更是透亮,像是早料到般他什么都不会说,“算了吧,问不出什么了,先将这些少女妥善安置吧。”
李胜被单独关押在牢房内,夜晚牢内一阵异响,看守他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便知道那催命的阎罗来了。
来人不用看也知道定是那玄衣使。
玄衣使扔给他一柄匕首,“自己动手吧。”
李胜虽知会有这样一天的到来,手却还是忍不住的发抖,双手握住匕首,闭上眼狠心插入自己的胸口,不待挣扎几下就咽气了。
玄衣使看着地上死透的人头也不会的融入黑夜中。
待顾言蹊和赵毓看到地上的尸体时忍不住摇头,“怀玉就这么放过他是不是太便宜了些,更何况还没找到那些证据……”
顾言蹊摇摇头,眼神中的落寞一闪而过,“找不到了,那些证据早被销毁了。”
“那咱们这一趟岂不是什么都没落着?”
“不。”顾言蹊很快恢复了那副气定神闲,一切在握的样子,“起码我们知道了那位已经坐不住了。”长睫低垂盯着地上的青石板,长袖下那双细长好看的手正在把玩一枚坠子,玉质的坠子外早已包裹着体温。
“咱们得去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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