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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情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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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鎏看着沈玹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是有些难为情,轻声道:“殿下如今将要继承大统,和臣睡在一起怕是……不合礼制……”
沈玹方才还阳光灿烂的眼睛在一瞬间有些黯淡,手已经放在了门上,道:“那便……打扰小皇叔了……”
沈鎏看了看窗外下着纷飞大雪,沈玹的脸冻的也有些红,连忙叫住要回去的沈玹:“殿下,你先过来一下”
沈玹不明所以的来到沈鎏身边,只见沈鎏铺开榻上还未铺开的被子,轻声柔和的说道:“不过既然殿下来了,臣便不好让殿下再冒着大雪回去,何况我离宫前和殿下一起睡了那么多年,宫里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沈玹看着黑暗中沈鎏因动作开合的衣襟,悄悄红了脸,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沈鎏:“嗯,小皇叔说的是”
过了好一会儿,沈玹终于如愿以偿的和沈鎏睡在了一起,沈鎏就在他身边。
沈玹看着浑身散发寒气的沈鎏,小声的说了一句:“小皇叔,你身上好冷”
闻言,沈鎏把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没什么感觉:“嗯?有很冷吗?”
沈玹把自己的手盖在沈鎏的手背上,哈了口气,笑着说:“我刚才外边进来,身上也比小皇叔暖和,小皇叔身上就是冷啊”
沈鎏有些困了,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你啊,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吊唁陛下呢”
黑暗中,沈玹轻轻的笑了一声:“是啊,我们还要吊唁他呢”
等到沈鎏真的睡着了,沈玹才轻轻的把一只手压在沈鎏的衣角上,看着枕边人月光下沉睡的脸庞,他将不会有任何一场梦。
他也只能僭越这半分了。
天还没亮,雾还未散,宫中的高内侍便敲响了东宫的大门,扯着嗓子暂时代替了公鸡的职务,喊道:“王爷,陛下有旨,令你带着太子殿下进宫面圣。”
沈鎏本就睡眠质量不好,在加上他起床气特别重,整个人硬是带着怒气匆匆起床带沈玹进了宫。
长生殿内,沈楼僵僵硬硬的躺在床上,活像一具喘着气的楼兰干尸。
越走近沈楼一步,沈鎏心口的束缚感就越强烈,几乎要把灵魂抽离出来。
沈鎏与沈玹一起跪在床前,听着沈楼的话
沈楼在看见沈鎏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却又很快被压下去。
沈楼摸了摸沈玹的脑袋,几乎不喘气般,道:“玹儿,……万丈江山就要交到你手上,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沈玹在一旁十分真挚的哭啼,道:“陛下长命千岁,还要继续执掌江山的,哪里轮得到儿臣。”
沈鎏看着沈楼那副装模作样的腔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年纪大了要死了。
沈楼叹了一口气。
其实沈楼也并不老,神族寿命长达万年,他现在顶多算个中年人,要不是他这些年一直沉迷长生不老,本来还可以多活几年。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沈鎏在一旁神色不明的跪着,像是怨恨,又像是难过。
“玹儿……,你且先退下,朕有些事要与大将军交代……。”
说罢,沈楼摆了摆手,便让高内侍带着沈玹退到了殿外。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了老皇帝与沈鎏,沈楼的呼吸声不轻不重的在沈鎏耳旁萦绕着。
沈鎏静静的看着沈楼那张脸。
沈楼不老,差不多人族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比沈鎏大了好多岁,长的也不难看,相貌薄情寡义而又英俊秀颀。
这位陛下年轻时也是励精图治,只是后来沉迷长生不老才导致今天寿数将尽,倒也没干过什么卖国求荣丧尽天良的事。
“陛下……可有要事?”沈鎏失声,声音里说不出是难过还是高兴 ,只是异常的平静。
沈楼苍白无力的手盖在沈鎏的手上,看着沈鎏有几道细细疤痕的的手背。
“说来,朕与你已二十多年没见面……,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肯回来……?”
沈鎏小半辈子都在猜忌与怀疑中度过,基本都是装着一副风流样,没怎么说过实话。
“边关事多 ,臣不敢不尽责”
沈楼的眼神不变,道:“可有难处”
沈鎏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最主要的还是军需粮草,还希望陛下明年……”
沈楼清咳几声
沈鎏不在继续说,冰冷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怎么还不死?
“只有这些吗?”沈楼像是要知根知底般问道。
沈鎏说道:“臣沈鎏,还请陛下开恩”
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沈楼也不生气 ,只是继续明知故问,道:“开什么恩?朕不知道。”
沈鎏避而不谈,试图转移话题,道:“陛下身体劳累,臣就不叨扰了”说罢便要退下。
沈楼一把抓住沈鎏的手腕,俊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怒色。
“二皇子还未回答朕的问题!”
沈鎏僵硬认命般回过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吸一口气,道:“臣……惶恐,还请陛下好生修养……”
沈鎏的手心里浸出一层汗,面上仍是不显露。
“沈鎏,你不要忘了,离虎符在朕手里一日,你便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沈鎏看着沈楼心口前挂着的玉符,拼尽全力才抑制住将离虎符抢回来的冲动。
“陛下多虑,臣的心思没有想过什么别的,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鎏指尖留淌出暗红色的灵力,沈楼的脸色慢慢的好了起来。
沈鎏心中有怨气,却不敢摆出一点脸色,忙道:“何况边疆战事紧急,不可不管。”
沈鎏不去看这位陛下的脸上,只是有听见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
“罢了,你退下吧”
沈鎏知道沈楼有时候会认错人,一想到这里,巨大的恶心从心底油然而生,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冲上沈鎏的天灵盖。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沈鎏在心里默默评价着这位陛下。
沈鎏对老皇帝感情十分复杂,先前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就在看见沈楼病卧在榻之后,他终于确定,没有,根本不曾有过一丝。
或许沈鎏永远都不会忘记少年时某一天的夕阳西下,沈楼牵着他和顾情的手,一如同世界上最平凡的一家三口一般,在落日余晖中回到他们的家。
可沈鎏也不会忘记沈楼带给他的痛苦、猜忌、折磨。
他只能离沈楼远远的,才能躲过离虎符对灵力的遏制,他只能游走边关守边疆。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沈楼死,可是沈楼偏偏不能死。
沈鎏轻轻的嗯了一声:“陛下保重。”随后就退了下去。
沈楼还不能死。
殿外,沈玹手中拿着一件狐裘,看见沈鎏出来忙把狐裘盖在他身上。
深秋露浓,沈鎏倒也没觉得那么冷了。
沈鎏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不轻不重的在他后背上拍了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