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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阎王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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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玹的心乱如麻,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从未想过,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兵荒马乱的出现在他面前,打了他个猝不及防,让他吃了回彻彻底底的败仗。
沈鎏自幼与其母顾情久局长安宫 ,顾情在得知家族败落后上吊自缢,独留一子
沈鎏在宫内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天生白发便被人视作妖孽,空有皇室之名,但好歹也是皇室血脉,除了阴阳怪气的冷眼相待以外倒也没什么。
后来,沈鎏在十年一度秋会上大放异彩,夺得满贯。
就此,一战成名。
哪怕沈鎏被老皇帝派到及其凶险的南疆之地抵抗外敌,病弱却依然立下赫赫战功,受封“武安王”。
“皇叔……”沈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复杂的情感。
“殿下”沈鎏只是扫了一眼沈玹,然后就别开了目光。
他记得,小时候的沈鎏很爱笑,并非开怀大笑,只是对于周身事物的绝对掌控让他有底气这样笑。
可他生的一副檀郎貌。
沈鎏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与这满院的火光格格不入。他的身影挺拔,周身弥漫着苦荷香,手中的长剑依旧稳稳指向沈畔,剑尖微微颤动,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劲气。
沈畔的脸色愈发阴沉,眼中的忌惮与笑容交织在一起。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冷笑道:“原来是五王之子,沈鎏。”
“怎么,边疆的风沙没把你给埋了,反倒让你学会了回来送死?”
沈鎏没有理会沈畔的嘲讽,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玹身上。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他低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躲远点,别碍事。”
沈玹一愣,随即心里一阵憋屈。却也只好退到远远一边。
沈鎏似乎察觉到了沈玹的目光,眉头微微一皱,冷冷道:“殿下在看什么呢,嗯?”
沈玹立刻低下头,可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沈鎏劲瘦的腰身。
沈玹的心沉沉的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畔已经按捺不住,挥剑直指沈鎏,道:“沈鎏,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我千军万马吗?”
沈鎏冷笑一声,道:“你说对了”
“千军万马何在?”
“在这儿呢,大哥”
听见“大哥”二字,沈畔怔愣一瞬,随后毫不留情的向沈鎏挥剑而去。
“别叫我大哥!”
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剑光如虹,周围的荷花香暴涨,压的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
沈鎏瞬间将沈畔的攻势化解于无形。他的动作散漫而从容,可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大宣阎王,不虚此名
沈畔被沈鎏的剑势逼得连连后退,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地吼道:“给我上!杀……!”沈畔犹豫一阵,那句“杀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围的士兵闻言,立刻蜂拥而上,刀光剑影中,沈鎏的身影穿梭其中。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肃杀之气。
沈玹站在一旁,心里既紧张。却又不得不忍住。
还没等沈玹开口,沈鎏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闭嘴。”
沈玹松了一口气 ,却并未靠近沈鎏。
沈鎏在沙场上驰骋多年 ,俨然不是沈畔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能比的。
不过半刻,沈畔便败下阵来,沈鎏剑气一挥,沈畔便吐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沈鎏割下来沈畔的脑袋,用手拎起来递给一旁的副将。
“顾满,拿这个跟兵部交代一下”
沈鎏转过头,脸色缓和了下来,语气忽然开始变得温柔起来,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太子殿下”
沈楼病重,眼瞅着太子马上就要登基,这可不得好好巴结一番。
而此时沈玹还没有从刚才的打斗中回过神来
沈鎏为什么能及时赶到?
这么多兵力是从何而来?
沈鎏不远万里来到皇城是为了什么?
还有一个更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难道沈鎏是为了他?
沈鎏见状,还以为是刚才的打斗把他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便想着要不要把他打晕了带回宫殿好好休整一番。
沈玹回过神来,才发现沈鎏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沈鎏的眼睛里像是装了一片掺杂着花瓣的雪,雪茫千里,十丈红尘都抵不上他的眼睛。
沈玹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知怎的,沈鎏好像看出了沈玹刚才到现在在想什么,轻轻的笑了一声,道:“在边疆时就常常有人说我生了一副好皮相 ,还给我取了个外号,叫什么颜(阎)王”
“你且放心,我此番前来只为平叛 ,顺便吊……看望一下陛下,并无其他居心”
沈玹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了回去,却又有些失望。
沈鎏大呼一口气,拍了拍沈鎏的肩膀,道:“好了,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皇城,没王府也没钱,这几日只好在东宫小住几日了,还望太子殿下多多担待”
沈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皇叔尽管住下”
沈鎏爽朗的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便带着那勾人的荷花香远去了。
沈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说不明白的情愫,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火光渐熄,月光洒在沈玹的身影上,仿佛为这混乱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暖。沈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鎏。
目送他人远去的背影并不好受,好在有人甘之如饴。
东宫,沈鎏看着原本富丽堂皇此刻却被大火烧的有些破败的宫殿。
窗外,大火已经灭了,月光照在门上的兽首,轻柔的抚摸着叛乱留下的伤疤。
沈鎏好久没有回来了,皇城长阳的一切都变了。这东宫他曾经也住过,只不过是过夜而已。
沈鎏借着月色打开一间偏房的门,呛人的灰尘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向他涌来,他忽然响起很多年前的那场宫变。
叛军杀到了长阳城,他把他的无能好父皇藏了起来,沈玹就跟在他身边,沈鎏借着御林军的势与韩大人的兵跟叛军打的有来有回。
等到他把叛军都杀穿了顾将军家的小公子才带着人来收拾残局。
战后,沈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听下人们说这一个月以来,沈玹学也不上了,书也不读了,就天天陪在自己身边红着眼眶也不哭丧。
沈鎏设想了一下沈玹在自己床头哭的样子,那一定是很可爱的。
想到这,沈鎏笑了起来。
沈鎏正笑着,偏殿的门就被推开了,沈玹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双眼睛水灵灵的。
“小皇叔……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