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疆》酻江

14、背水一战

　　当天，沈鎏就让萧枫以军中“文书”一新设职位暗中调查南疆在职官员。
　　将军账内，沈鎏伏案提笔，纯黑的墨水在发黄的信纸上晕染开来，信纸上频繁出现诸如“军费紧缺”等字眼，再一看敬称：太皇与陛下近来可安好？
　　明眼人看一眼就知道，沈鎏又在找官家要钱了。
　　一旁的顾满不禁扶额苦笑，自打元贞年号开始八大营的军费就没够过，沈鎏一边伸手找皇上要钱，一边自己干点诸如“继圣台”或“抢人头”的小买卖。
　　眼下八大营终于好起来，可洋人却又要和朝廷打仗，似乎众生疾苦与那高高坐在明堂上的上九流们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眼下形式严峻，要想退后只会让洋人打的更惨，用沈大将军的话来说，就是：“退不了了，开弓哪里有回头箭的。”
　　沈大将军一句“开弓没有回头箭”堵住了远在皇城的悠悠众口，也堵住了顾满本来就万般不愿的心，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堵住世态炎凉众生皆苦
　　沈鎏看了看一旁一会儿笑的比花还灿烂一会儿笑的比哭还难看的顾满
　　“顾将军今天是抽风了还是吃枪药了，一会儿笑一会哭的，嗯？”
　　顾满回过神来，一双眼睛里再次只剩下了沈鎏
　　顾满似笑非笑，眼神里像有一团火般别有深意的看着沈鎏
　　“回营前一天晚上风太大，耽误了好事有点可惜”
　　沈鎏直视着顾满，一双眼仿若明珠璀璨，眸子里夹杂着艳色
　　顾满被这艳色惊的心头一跳，却还是要强装镇定
　　“这次要找宫里要多少钱啊？”
　　沈鎏也露出了顾满同款苦笑：“我倒是希望老皇帝能把整个国库都给我搬过来打仗，不过以他那个抠样，怕是只会说两句风凉话，然后告诉我国库亏空，让我再忍一忍。”
　　沈鎏与顾满对视了一眼，然后会心一笑，都知道了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这可真是尸位素餐的一生啊
　　沈鎏将写好的信装进信封里，送到了一旁的护卫手里
　　“洋人随手都可能搞个突袭，你到时候有什么办法？”
　　顾满一脸担忧的看着沈鎏，原本英俊的面容平白添了几分愁
　　“秦澜”沈鎏向秦澜的方向看去
　　“臣在”
　　“我现在给你写兵书，你拿着兵书去西南大营找段中将，若是有蛮人来犯就与段中将马上迎敌，切记不可贪功冒进，有事与段中将商议，要是实在招架不住就发信号，我会去派南疆提督带援兵前去。”
　　沈鎏从破烂不堪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略微发红的纸在上面不知道写了什么，最后拿起将印扣了个章
　　沈鎏将信递给了秦澜，拍了拍秦澜的肩，微微的对他笑：“去吧，沈营等着你加官进爵”
　　秦澜看着沈鎏，拱手一拜，面不改色：“定不负将军厚望”随后就快步走出了将军帐。
　　沈鎏看着秦澜远去的背影，然后走到榻前转了个圈胡乱的倒在了铺满虎皮的榻上。
　　八大营的将士对于沈鎏平常小孩一般的行为早已习惯，只是两眼坚定的看着四周。
　　沈营大声点朝空中叹了一口气：“哎，东南大营有孟书将军当镇营之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可我怎么就是心慌”
　　顾满看了看沈鎏，一阵语噎
　　“有没有可能……是你穿盔甲把自己压的喘不过来气了……”
　　沈鎏低头一看，然后又有些尴尬的冲顾满笑了笑：“哈哈哈……”
　　沈鎏笑了几声，随后又止住了笑，继续批起来了那一大堆好像怎么都批不完的事务
　　大敌当前，不得不防，沈鎏特意下令让整个八大营的将士全天必须穿戴甲胄，以防止敌兵偷袭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偶尔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洒在寂静的荒野上。风低低地呜咽着，卷起几片枯叶，又悄然落下。远处，火光星星点点，像是沉睡的巨兽，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鼾声。

　　“都准备好了吗？”有人压低嗓音，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沙哑。

　　“准备好了，少尉”士兵低声回应，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记住，动作要快，声音要轻。”少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一旦被发现，就全完了。”

　　“出发。”

　　“咔嚓——”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巡逻的士兵猛然抬头，还未反应过来，几道黑影已扑了上去。刀刃划过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却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尸体软软地倒下，被迅速拖走

　　夜，不再寂静。

　　同一时间，沈营来报，东南大营突遭南国夜袭，敌军人马目测最少两万以上
　　沈鎏的胸口不断起伏，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先朝有令，八大营内每大营内将士不能超过两万 ，而敌军有人马两万，还是以上
　　顾满看着沈鎏这幅神志不清的样子马上就从袖子里拿出了清心铃摇晃
　　“你若是想去就去，但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沈鎏抬头看向顾满：“可是沈营……”
　　顾满捏了捏沈鎏的脸，笑了：“沈营有我，你放心”
　　沈鎏只是看着顾满，没一会儿就拿起“清晏”离开了
　　沈鎏不知道这是不是南国声东击西的把戏，可现如今他只能背水一战
　　走到沈营入口时，沈鎏犹豫了一下，挥手给沈营以及边关口设下了一个透明的屏障，随后便策马扬鞭向东南大营奔去

　　沈鎏从东南大营后方进入，看着前线战况
　　一个年轻的小将士一脸烟尘，看见沈鎏的表情不亚于看见天兵神将。
　　“二殿下啊！您可来了！孟将军他快要抵不住了！”

　　狂风卷着黄沙，呼啸着掠过荒原。远处，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战鼓声震天动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将军立于阵前，手握长戟，目光如炬。他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白气。
　　士兵们排成整齐的方阵，盾牌高举，长矛如林。箭矢如雨般从敌阵中飞来，叮叮当当地砸在盾牌上，偶尔有几支穿透缝隙，带起几声闷哼。

　　喊杀声震耳欲聋。两军相接的瞬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长矛刺穿铠甲，刀刃砍断筋骨，鲜血喷溅在黄沙上，瞬间被吸干，只留下一片比沈鎏衣服还要暗红的颜色。

　　明显是敌军占了优势
　　沈鎏迅速换上战马提起配剑向战场奔去
　　到了主战场，对面的领头的看见了沈鎏
　　“秦王殿下，貌美如花啊”
　　那人冲着沈鎏大喊，一旁的副将在周围杀敌。
　　沈鎏黑了脸 ，二话不说的用灵力唤出一把弓箭，那弓周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伴随着弓弦的拉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手指搭上箭弦，霎时间 ，二箭齐发，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两人一下子从马上倒了下去
　　“贼首已死，尔等速速缴械投降！”
　　有几个小兵听见沈鎏的话一下子就放下了兵器，但大多数人仍然是“我行我素”
　　沈鎏闭眼，再睁眼，周身刹时间爆裂出浓烈的信引，离沈鎏三米近的人在一瞬间喷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清晏”出鞘，沈鎏策马在死人堆里奔过，握着剑的手在空中横扫一圈，周围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惨叫，剑收回来时已经沾满了暗红的血块。
　　刀光剑影之间，长剑交锋，电光火石，点燃了东南大营沉寂已久的一腔热血，也点燃了沈鎏心中一闪而过的杀欲。
　　沈鎏不断的挥舞着长剑，身上开始出现轻重不一的伤口，但很快都被他那一身硬甲掩了去。
　　周围敌军肉眼可见的少了起来，金戈铁马，一把大刀带着灵气从沈鎏身前横过来，沈鎏一个下腰堪堪躲下了那一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刚才给他一剑的人身后给了他一剑
　　好兵不厌诈，何况是沈鎏。
　　那人愤愤的看了沈鎏一眼，嗓子嗬嗬拉拉的响着：“你……不得……好死——……”然后就彻底咽了气
　　沈鎏心下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这时，远方传来一声大喊
　　“沈将军，沈营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