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六十四（日常可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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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下，愉快地结束晚饭，你们掀开门帘，走出小店，高山祭最漂亮的夜间祭典即将开始。
上百盏灯笼将白天那雄伟的12座屋台花车紧紧包围，摇曳如漂浮星子般的烛光下，传唱至今的古老歌谣《高山》响起，肃穆的鼓声不间断地敲击，身穿不同狩衣的游行者围在花车边，像一条长龙，顺着游行的路线蜿蜒而去。
为了保证花车的灯笼足够耀眼，周边的街道纷纷大幅度减少了照明，无数前来参观的人们随着花车缓缓前进。担心孩子被冲散，力气比常坐实验室的樫村忠彬要大的萩原研二主动把弘树抱在怀里，你身边则站着娜塔莉和伊达航。
没走多久，你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句女孩子说的话。
“哎，这往哪走啊……好黑都看不见地图了，怎么回去？”
你没有反应过来，顺着人流往前机械地走了两步，蓦地转过头，力度之大差点扭到脖子。
是中文？！
“要不问一下路？”
“人挤人的不好问啊……找个店看看？”
你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反应，完全是无意识地抬起脚，朝那边走去。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那里，满脸纠结。
干涩的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等你走到他们面前，才好不容易吐出两句颤颤巍巍的词：“那个……”
“啊？”两个女孩子显然被你的搭讪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你。
你费力地说着中文，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那个，你们需要帮助吗？”
不知道自己语调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发音准不准，只能不安地看着她们。
“会！会说中文！太好了！”其中一个女孩子兴奋地递过来地图，用力点着某一个位置，“非常需要帮助，你知道这个旅店在哪吗？”
她身旁的女孩看起来稳重些，对你说：“没想到夜间游行这么黑，我们觉得不太安全，想要先回去，你能帮我们指一下路就很好了！”
你接过地图，用手机灯光照着，很快找到了路线：“没有很远，从这里出发直走，过了一条桥，右手边就是。”
越说越流畅，你的心里仿佛有一只气球在缓缓膨胀。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活泼的女孩子连声道谢，“姐妹，这么黑你自己一个人也要注意安全啊！”
你为这友善的关心笑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没关系，你们快点回去吧。”
这可是名柯的世界啊，年代也早，治安不咋滴的。
“我们跑着回去，”稳重的女孩子也向你点头致谢，“这次祭典还挺有趣的，谢谢你，白白！”
“和服好好看呀，我明天也要去租一套，”活泼的女孩子被朋友拉着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你比了个大拇指，“对了，你中文说的超好哦！”
“啊，”
——我不是……
你来不及说出任何解释，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孩子牵着手跑远。
「你中文说的超好哦。」
它尖锐地戳破了心中的那只气球。
你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们消失在人群里，想抬手送别，却又在最后一刻触电般缩回，好像犯了什么错一样。
高山祭的庄严歌声从背后传来，行人们齐声高唱，男女老少高高低低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回头，那被苍白灯笼包围的高塔，隐藏在暗色中若隐若现的轮廓，人头攒动的黑影，倒映在你黑色瞳孔中宛如怪物的狂欢。
你打了个冷颤，那些叽里咕噜的语言传到你的耳中，和咒语没什么区别。
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懂了？
我不能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等等我，谁能等等我。
束缚你的布料勒得难以呼吸，你近乎狼狈地拉起困住双脚的衣摆，跌跌撞撞向女孩子们离开的方向追赶。
“——？”
身后好像传来追赶的声音，你心中焦急，却难以加快步伐，只能慌不择路地朝着桥面跑去。
“——！”
“待て！”
一只胳膊强硬地横跨过你的腹部，刁钻的位置按下全部反击，身高差直接让你双脚脱离地面，来人这样半抱着你迅速撤进旁边一条无人无灯的巷子。
你惊喘着挣扎，却被牢牢困住，那人稍稍收紧手臂，在黑暗中轻轻扳过你的脸，低声而紧张地问道：“x，どうしたの？”
“什么？”
你混乱又紧张地回着。
“你在说什么？”
面前的人愣住了。
见你的情况不太对，他推着你又往巷子里面走了几步，松开手，在脖颈处一按，关闭了嗓子上的变声器，直直地看着你的眼睛：“僕だよ、ヒロです。僕がいるよ。”
ヒロ，Hiro。
你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发音，近乎本能地重复：
“Hiro？”
“是我，你还好吗，x？”他的目光中只有担心。
一个单词通了，一切都通了，就好像卡住的齿轮回到正轨，大脑突如其来掉线，又突如其来地上线。
智商归来的你傻眼了。
刚刚怎么了？
面对诸伏景光的询问，你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想到刚才，你都不理解自己在害怕什么，只能艰难的找了个借口：“没事！我，我给别人指路，结果天太黑，自己迷路了……”
说到这，你踮脚探头，警惕地打量一番，催促着，生怕出现疏漏：“你快把变声器带上吧，泷，抱歉，我们回去找大家？”
诸伏景光没有回话。
“泷？”
他定定地望着你，伸手，隔着和服衣袖抓住了你的手肘：“不，我们回旅馆。”
“啊？可是——”
一向温柔好说话的人，第一次表现的这么不容辩驳。
被半拉半扶回到旅馆，你将和服珠花都脱下，还给了旅店。拿到退回的租金，换好衣服，等在更衣室门口的诸伏景光亦步亦趋地把你送到了房间。
望着你有点无措的模样，他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拍拍你的头：“我没有生气，x，你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你呐呐地点头。
“所以没关系，这不怪你，x，只要你记住，我们是真实的，我们就在这里，你可以随时向我们求助。”
他微微屈身，平视你，清晰又郑重地说：
“当你找不到锚点的时候，就看着我吧。”
像无数个过去一样，看着我吧。
关上门，你捂住脸，后知后觉的热气腾地冲上全身。
即便是伪装的脸，即便是三次立体男性，也……也……救命啊不愧是本命啊……
超可靠！
看来平常的搏击训练给你放了不少水，这次紧急情况，他把你提溜进巷子里的时候，你完全挣脱不开。记得诸伏景光是官方认证的缴械术极强，能从完全戒备状态的赤井秀一手中一个照面就夺走手枪的级别。缴械的前提是先靠近，所以近身作战能力肯定也不会差多远。
你杂七杂八地想着，试图把之前的画面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一分钟后，你接受了失败，拿着外表冰凉的保温杯，给脸降温。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诸伏猫猫认真对你说“看着我”，没有人！
但是“找不到锚点”是什么意思？是担心你又一个人陷入危险中了吗？这次真的是意外啦，可能是异乡遇见同胞给你的冲击力度太大，你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家了，安慰自己，不如等黑衣组织解决后，去华国看看吧。
不会太远的，只要一年——
被拉伸成三年的一年。
过了一会儿，诸伏景光给了你信息，其他人已经都回来了，你才拍拍脸，出了房门。
“好狡猾——竟然提早回来了！”萩原研二拖腔拉调，先发制人。
“拍了一天的照，饶了我吧。”诸伏景光盘腿坐在旅馆提供的小会客厅，面前放着一杯大麦水，“弘树累了吗？”
“完全没有！玩得很开心，”樫村弘树坐在樫村忠彬身边，手里举着一枚小金鱼灯，“扳手哥哥，你看这个小金鱼，我想做一款水下发光的机器鱼！”
走了一天的松田阵平打着哈欠，摁了摁身边少年的头：“别被博士带跑了，小鬼，看啥都想做。”见你过来，他从身边扒拉出一个袋子，丢到樫村弘树面前。
“喏，升学礼物。”
“小阵平怎么也偷跑！”萩原研二大呼小叫着拿出自己的袋子，放在松田阵平的礼物旁边，“升学快乐，小弘树~”
娜塔莉和伊达航相视一笑，也拿出一个稍大一点的盒子，推了过去：“弘树，升学快乐，这是我们一起挑的。”
诸伏景光接着放过去一个袋子：“抱歉，迟到一步才知道，只能在当地买了，升学快乐。”
你也将自己手中包装好的盒子推了过去，笑着看樫村弘树惊讶的模样。
一直以来都过于成熟的少年，头一次这样手足无措，被礼物包围的他双手不知道放在那里是好，最终窘迫地向自己的父亲求救。
樫村忠彬呵呵地捏捏儿子通红的耳朵，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非常小的盒子，巴掌大，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为这堆礼物增砖添瓦：“弘树，升学快乐啊！”
少年人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瘪了瘪嘴，抱怨：“不要这样突袭啊，太，太过分了！你们这些成年人！”
萩原研二乐不可支，恨不得拿出手机拍照：“成年人就是很坏很坏的！”
松田阵平就没顾及年轻人的脸面，嘿嘿地收回藏好的手机，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键。
“扳手哥哥！”
樫村弘树开始面临着和下午的你一样的窘况，更惨的是他的父亲也在逗他的行列，连声请求松田阵平把视频发他一份，萩原研二仗着天赋举高手机，可怜的弘树怎么蹦跶都够不着。
诸伏景光没参与闹剧，他挂着了然的表情接住你递来的手机，调整好，高高举起，大喊着：“来来来，看镜头，纪念一下——Cheese！”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回到和父亲共住的房间，樫村弘树就迫不及待地坐在榻榻米上，开始拆解着包裹。
伊达航和娜塔莉送的是一条高档围巾和一套很齐全的学习文具，加上那位泷先生送的一个可以装电脑的双肩背包，开学他都不需要准备什么了。
萩原研二送的是本书，是一本刚出版没多久的《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 Modern Approach》，听说父亲提过，行业内评价特别好，没想到竟然在礼物中收到了它。
松田阵平则是送了个乐高 Mindstorms RCX，乐高机器人的核心控制器，这个不好搞，也不知道扳手哥哥从哪里买到的，不过他可以用乐高制作机器人了。
而你的礼物是一副定制的国际象棋，褐红色和白色交织的棋盘格，搭配的是米色和黑色的棋子，棋盘侧面刻上了“Deep Blue vs Garry Kasparov”的字样。
“啊，这个是前段时间AI战胜人类棋手的事情！”樫村弘树立刻想了起来，父亲和他讨论了很久。
“很用心的礼物呢。”
樫村忠彬不由得感叹，还好他送的礼物是重头戏，不至于在这一堆里落了下风。
樫村弘树拆开了最后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把银色的钥匙。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看着父亲，樫村忠彬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脑袋。
“答应给你的秘密基地。”他说。
“过去我总想着不能浪费你的天赋，现在我不这么想了，这是不合格的父亲犯下的错误，”
“弘树，你可以去继续研究，也可以去做小玩具，未来成为警察也好，科学家也好，发明家也不错……把它当做一个可以诞生奇迹的地方，但这个奇迹永远不会被定义。”
“弘树，我爱你，我希望你永远快乐，永远自由。”
小小的少年紧紧握住这枚钥匙，深深地抱住了他的父亲。
第二天，你们在车站告别。
“谢谢你们，弘树这孩子，玩得很开心。”略显瘦削的男人向你们道谢。
靠着松田阵平的萩原研二一边朝着少年挤眼，一边回道：“弘树这孩子这么可爱，可爱的孩子才不会带来负担啦~”
“等我新实验室建好了，香草哥哥和扳手哥哥一定要来哦！”樫村弘树说。
不远处，一对恋人也在依依不舍。伊达航拉着娜塔莉的手，有许多话都想说。
“我都知道，航，”娜塔莉说着，温柔地为自己的爱人整理着领结，那枚钻石戒指在她指尖熠熠生辉，“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你则接过诸伏景光托你带回家的高山特色酒：“泷还要忙吗？”
“还有点收尾，过两天就回去。”诸伏景光对你说道，“名声营造的差不多，我要开始减少接单了。”
“这就是欲擒故纵吧。”你猜测道，诸伏景光哈哈一笑，对你的答案表示了赞许。
回去后，你们还趁着半天的假期，帮樫村弘树搬运存在阿笠博士那的小道具，阿笠博士泪眼汪汪，不舍得弘树离开，但一听弘树的实验室里给他留了好位置，立马抛开伤感，快乐地帮忙搬运了起来。
搬好后，你们便先行告辞了，明天还要准备上班。樫村忠彬放心地把樫村弘树留在了新实验室，自己去了隔壁工作，追赶假期带来的空缺。
送走忙碌的大人，樫村弘树扳下遥控器，自制的滑轮机器人将从阿笠博士那打包好的箱子拖入屋里，他再逐一打开，将常用的各种设备、零件、工具填补进这个尚且空空荡荡的实验室，很快，简易的操作台就已经搭好了。
然后他拿出过去收到的礼物，挨个摆在旁边的柜子里。柜子旁边是泷先生送的背包，已经装上了伊达警官和娜塔莉小姐送的文具，以及最新款的电脑。真不知道那个卧底先生是怎么挑选的，这个背包明明装着很多东西，单手提非常吃力，可双肩背起来却完全不重。
虽然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但这个质量根本不可能是高山祭那天临时买的，想到这，樫村弘树小大人似得摇摇头，看来，还得他来给这位卧底哥哥打补丁。
萩原研二送的书他已经开始看了，前几页做满了笔记，爱不释手，就连樫村忠彬偶尔一次翻看后，都想借来读一读，樫村弘树果断拒绝，导致樫村忠彬连夜购买海外快递。纠结了一下，这本书被他摆在了书桌那边，没有收进柜子里。
松田阵平送的乐高核心控制器当然放在了操作台旁，离开学还有段时间，他打算这几天就来试着给他的模拟系统制作一个乐高身体。
至于你送的礼物，樫村弘树拆开来，准备摆在显眼的地方，闲暇之余，也可以和爸爸一起下象棋。
棋子一个一个摆上去，摆到最后，樫村弘树咦了一声，盒子里明显多出了一枚不同的棋子。他好奇地拿了起来，仔细观察着。
这是一枚多出的米色的白棋“王”，和另一个“王”棋不同，这枚似乎是金属材质，底座刻了一行小小的字：
“Alea iacta est？”
樫村弘树念出声。
The die is cast，凯撒皇帝的名言，意思是……木已成舟？
他眼尖地发现底座似乎可以旋转拧开，好奇之下，便使了点力气拧了拧，打开了底座，露出棋子的内部，那里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樫村弘树小心地掏出来，展开了这张藏在棋盘中的秘密纸条，纸条上没有完整的话语，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有几个像是胡乱写在上面的英文单词。
「Mobile Internet, Cloud Computing, Big Data, Social Media, Neural Networks, Quantum Computing, Internet of Things, Virtual Reality, Cybersecurity」
樫村弘树，一个跨时代的天才，一己之力差点把全人类搞成跳跃式发展的10岁少年，即便他现在并没有像原著那样接受精英教育，未曾见过这些组合新颖奇特的英语单词，但他已经猜出大概的意思。
电子的世界与他之间，从来都只差临门一脚。
自然，他也清晰地明白，这短短几行英文单词，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要告诉爸爸吗？樫村弘树看着这枚棋子，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再三阅读这张纸条，将这些内容死死记在脑中，想要把纸条原模原样塞回去，却又顿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樫村弘树下定决心，将纸条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香草哥哥说过，销毁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再看到棋子底部的刻字，樫村弘树苦笑。
这哪是The die is cast，这分明是Pandora's Box！
虽然我肯定会保守秘密，但这个秘密是不是太大了点？包子姐姐也太容易信任别人了。
真是不省心的大人啊，不过……
樫村弘树重新握紧这枚象征白方王者的棋子，眼中充满着难以抑制的期待，那样的未来，一定很有趣吧。
我会成为推动未来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六十四（日常可跳过）
